?梧桐記得老住持還在的時候,曾經(jīng)對凈空說過,山腳下住著一戶人家,易容丹的配制者就是這戶人家的主人。
凈空的來歷很神秘,她和老住持似乎都心知肚明,但師徒兩個都十分默契的不去提它,因此梧桐兩年來雖然寄住在凈空身上,其實知道的東西并不多。
那一次是老住持唯一的一次主動提起有關(guān)凈空神秘來歷的話題,但也只限于易容丹,老住持告訴凈空,若有朝一日凈空想要還俗了,可以下山去找易容丹的主人,那人會幫她安排好一切鐵血大民國全文閱讀。
讓梧桐無語的是,凈空居然非常享受她目前的生活,尤其喜歡給寺眾或者山下的百姓講經(jīng)講佛,頂著一張蠱惑眾生的神棍臉,宣揚佛法,普度眾生,這已經(jīng)成了她人生最大的樂趣。
為了表示自己一心向佛的決心,她甚至當著老住持的面把易容丹給毀掉了,并且真的說到做到,從來沒有去找過易容丹的主人,對于裝高僧拉人信教的活動樂此不疲。
凈空詭異的想法梧桐已經(jīng)懶得去琢磨了,總之,她要下山!她要還俗!
梧桐努力的壓下自己興奮,唇邊蕩開一抹淺淺的笑容,聲音溫柔,令人如沐春風,對掃地的小和尚說道:
“悟空,讓大家到大殿集合,為師有重要的事情宣布?!?br/>
呼呼呼努力揮舞大掃把的小和尚聞言停下來,轉(zhuǎn)過身對梧桐鞠了一躬,乖乖的說道:“是,師父?!蔽蚩詹牌邭q,正在換牙中,門牙的位置是一個黑乎乎的洞,說話的時候有些漏風,所以他說話的時候又慢又用力,努力的把每個字都念清楚,認真的小模樣很可愛,就是抬起頭來的時候,梧桐看到這個和孫大圣同名的小和尚鼻子下面吊著一條清鼻涕,他聳聳鼻子,吸溜一聲,手指在鼻子下頭揉了揉,滿不在乎的把掃把靠在樹干上,邁著小腿去召集寺眾去了。
等人都走了,梧桐裂開嘴嘿嘿傻笑了一陣,步履輕松的往大殿的方向走。
一刻鐘以后,人都到齊了,看著一個個腦袋锃光瓦亮的光頭小和尚們,梧桐忍著捂住眼睛的**,視線從幾個小孩兒的臉上掃過,看著他們比自己布丁還要多的破舊僧袍,心下嘆息。
垂下眼眸,摒除雜念,梧桐沉聲說道:“今日召集大家前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我準備下山,云游四海,即日出發(fā),住持一位,暫交凈清擔任,若三年之后我還未回寺,寒山寺的住持便正式傳讓給凈清?!?br/>
八雙眼睛齊齊的盯著她看,就連一向耷拉著眼皮,永遠一副沒睡醒樣子的凈清也完全睜開了眼皮,全都……目露欣喜。
梧桐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忘了凈空這個極端不合格的住持一點也不討小和尚們喜歡,留下來人家還嫌她好吃懶做浪費糧食,本來還擔心這幾個小孩兒養(yǎng)不活他們自個兒,倒是忘了就算以前凈空還在的時候,也是這幾個孩子養(yǎng)著她,默默地支持著(?)為理想而奮斗的她。
真正是負擔的人,應該是凈空才對,走了也好,省的既禍害世人又禍害同門。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囊:幾件打著補丁的僧袍,還有兩雙草鞋,再加上一些干糧就是全部了……至于盤纏?別說寒山寺窮的連一枚銅板都貢獻不出了,就算寒山寺是個香火旺盛的富足寺廟,一個云游四海的和尚要什么盤纏?化緣就行了!
“住持慢走?!眱艨諑ьI(lǐng)一眾師兄弟把梧桐送到山門外,梧桐裝模作樣的和這群同樣裝模作樣假作不舍的小混蛋告別,背著行囊踩著青石板拾級而下,身形還未遠去,就聽身后“砰”的一聲響,梧桐頂著天生帶笑的親切笑臉慢吞吞的回頭,看到只有一扇緊緊關(guān)閉的寺院大門,頓時滿頭黑線。
要不要這么迫不及待?搖了搖頭,忽然有些惆悵,相處兩年,雖然這些小和尚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她一直都很喜歡這些孩子的,被嫌棄的滋味真不好受。
她加快了下山的步伐,一邊想著還俗以后做什么營生來養(yǎng)活自己,等到拿到了易容丹,暫時先做和尚的打扮,畢竟凈空的外表十分具有欺騙性,而且身為“男子”做事也方便些,但經(jīng)商沒本錢,入仕她身份成問題,體力活她沒力氣,思來想去,貌似只有學著凈空繼續(xù)做神棍忽悠人民大眾才是她的專業(yè)。==
梧桐想的很投入,所以當她發(fā)現(xiàn)自己走的臺階不是往下而是往上的時候,只往“山路十八彎”上想了,直到她看到眼熟的寺廟大門,以及大門上金燦燦的《寒山寺》,當時就愣住了,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又走回來了?
直到第三次莫名其妙的拐回來,梧桐才反應過來,鬼打墻?重生之妖孽人生!做了兩年鬼自以為資格還算老的梧桐怒了,青天白日的,你妹的鬼打墻!連同類(?)也耍?!
她面色平靜的思考片刻,揚眉一笑,大白天鬼打墻,總不至于連太陽都給變沒了吧?若真是那樣,她就認了,改天再下山也成。
梧桐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腳下的路沒有異常,太陽的方位也沒有發(fā)生變化,回頭已經(jīng)看不到了寒山寺的屋頂,她以為自己終于擺脫了詭異的“鬼打墻”,眼前微閃,原本穩(wěn)穩(wěn)掛在東南方的太陽忽然跑到了斜后方……不,梧桐望著面前拾級而上的山路,回頭看了眼層層往下的石階,微微蹙眉。
她轉(zhuǎn)過身,抬腳下了一個臺階,眼前一花,下山的臺階和上山的臺階再次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前方層層遞增的臺階似乎在嘲笑著她的不自量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下山。
氣質(zhì)溫潤唇畔帶笑的年輕和尚,緩緩合上了雙手,紅唇輕啟,道:“阿彌陀佛,既如此,休怪小僧不留情面了?!比缓?,她開始念經(jīng)。
當然,這根本就沒用,梧桐也沒抱希望,阿q式的自我安慰而已,她嘆口氣,難道真的要回頭?回去被那群小壞蛋給嫌棄么?
就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聽到了從路旁的森林里傳來了某種聲音,梧桐微微側(cè)頭,凝神細聽,隱隱聽到有人喊了句什么,是人!梧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或許她可以試一試,這鬼打墻,困的到底是誰。
梧桐嘿嘿笑了一聲,在凈空身體里“寄住”了兩年,聽凈空講授佛法,看凈空忽悠天下蒼生,沒有人比梧桐更加清楚這副皮囊的殺傷力,凈空此人,借用廣大民眾的話來說——一看就知道是得道高僧!
雖然凈空修為的確不俗,不過再怎么牛掰,在梧桐看來還是神棍一個。==
她收斂情緒,盤膝坐在路邊,修長勻稱的雙手合在一起,眼睛微閉,唇邊掛著一絲平靜寧和的微笑,氣質(zhì)從容淡然,寶相莊嚴,盡管她外表看起來只是少年模樣,布衣芒鞋,但通身仿若海納百川的寬廣氣度卻讓人不自覺的忽略她的年齡外貌,而她一身素凈潔白的僧袍也使她平添了幾分圣潔。
這就是追殺此刻至此,見到路邊靜坐的僧人,鳳于飛一瞬間產(chǎn)生的最真實的想法。
他不信鬼神不敬天地,但看到路邊閉目休憩的年輕僧人,內(nèi)心卻生出了幾分奇異的敬畏和肅穆感,他下意識的收斂了滿身暴戾的殺氣,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想到刀身沾染的鮮血,腳步遲疑了片刻,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介意這名氣質(zhì)純凈的僧人沾染上自己一身的血腥。
除了圣上,還沒有人能讓他生出這般尊敬的心思。
遲疑是短暫的,鳳于飛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他正要開口詢問這名僧人,對方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并且看到了他。
對方的眼眸如他想象中的一樣清澈平和,帶著勘破萬物的通透和包容,“他”的眼神是善意溫和的,看到鳳于飛手中的殺人利器,沒有驚懼,沒有厭惡,只是悲憫的道了聲佛號,鳳于飛由此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很好聽,有著安定人心的奇妙力量,可鳳于飛就是感到了一絲不自在,甚至荒唐的認為,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大夏龍雀(刀)的存在已經(jīng)對這名年輕的僧人造成了褻瀆。
鳳于飛沉默片刻,道:“附近有殺手出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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