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這里是防盜章哦，今天八點半替換，秦時明月張良bg同人，解悶隨便看看。

    ——

    1.

    我打馬車從咸陽來。

    一路兵荒馬亂。

    人人道六國亡了，家破也人亡了。

    我見到那車夫最后一面的時候他匆匆忙忙回去見他兒子，因為順路我就順便也打算歇那兒，一進門看見他那個明明四十多歲看上去已經(jīng)風霜滿面的老婆子，那老婆子上來就撕心裂肺啊，哭著道兒子沒了。

    一路來聽那車夫說是個十□□歲的小伙子，獨苗，從小孝順，說得跟雞窩里飛出來的金鳳凰一樣。

    打仗，天天打仗。

    然后就沒了。

    那老婆子瘋瘋癲癲的，逢人便哭便鬧。

    我在那小破屋歇息了一晚上，早上起床見門口吊了個什么東西。

    一抬頭見著一張死尸的臉。

    老婆子半夜想不開隨他兒子去了。

    于是我現(xiàn)在還記得那車夫佝僂著身子，掩著面坐在地上，大概哭得喘不過氣了，偏偏一聲沒說出來。

    我把盤纏留下來給車夫做了棺木錢，那車夫送了我那輛馬車，雖然那馬車是官家的，但是顯然他已是行尸走肉，無心向生。

    那臉灰敗得籠著一股腦的死氣。

    他已經(jīng)死了。

    我牽著馬車頭也不回地想，他已經(jīng)死了。

    哀大莫過于心死。

    于是我自己駕著馬車去桑海。

    我已經(jīng)離開桑海八年，我太懷念桑海的一切了。

    結(jié)果快要到時還真是近鄉(xiāng)情怯。

    我走的時候還是二八年華的少女，彼時滿腦子國仇家恨，萬般血債，于是后來呢？

    我又背了別人的國仇家恨，萬般血債地回來。

    要仰面笑，果真天理循環(huán)，報應(yīng)不爽。

    城里很是熱鬧，秦兵一片片地佇在那兒，望不到盡頭的長隊，顯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來了。

    我站在百姓堆里看，身邊有個小孩沒頭沒腦地撞了我。

    那小孩生得蠢，眼睛里全是不著調(diào)的東西。

    我聽見他身后有個俊秀的小少年喊著。

    “子明！小心！”

    那小孩拍拍肩膀拍拍袖，不在意地喊了一聲“我沒事”過去。

    那俊秀的小少年也看見了我，有些歉意地朝我笑笑。

    差不多的年紀，一個還是小孩，一個已經(jīng)是少年了。

    我笑了笑，做不礙事狀。

    那小孩就笑了，“姐姐你性格真好，不像我有個……有個姐姐，雖然長得也特別漂亮！但是心腸特別陰狠！”

    那俊秀少年無奈地戳了戳他的頭：“小心我告訴雪女你說他壞話?！?br/>
    這時候路過的馬車突然停了。

    眾人具是一怔。

    車簾被一只蒼白的手拉開。

    那兩個少年像是見了鬼似得往我后面鉆進了人群。

    一個白得病態(tài)的少年露出頭來，笑得卻放肆，連著他臉上的刺青，顯得詭異起來。

    他看也不看我身后那兩個孩子，只看著我笑道：“長生君啊，緊趕慢趕，到底還是我們一塊到的。”

    他總是笑得很肆意，我從來討厭他這般。

    見我不說話，他也不說了，放下了簾子，走得也瀟灑。

    身邊的百姓也見鬼似得看著我。

    我明白的，能讓那種亂鬼怪力神的玩意掀開簾子喊一聲長生君。

    他們定然覺得我是那種看他們一眼都能讓他們陷入詛咒里的妖怪了。

    噢，還有憤恨。

    一個秦國的人。

    能不恨么。

    隨他們?nèi)ァ?br/>
    想是我都背負了那么多血債，還害怕你們這些眼神么。

    于是我也走得瀟灑。

    只有最后離開人群的時候頭上一疼，又是一聲脆響。

    我回頭見一婦人慌慌張張地拉著一個小孩，搶過他手里的雞蛋，似是害怕恐懼地躲在人群里。

    可我知道她也痛快，周圍的人也痛快。

    那先前撞了我的小孩和俊秀少年也立在不遠處，復(fù)雜而仇視地看著我。

    我轉(zhuǎn)過身不想理會他們，惡臭從頭頂散開，蛋清和蛋黃發(fā)黑，我隨手捋了一把，再抖抖手，準備尋條河弄弄干凈。

    然后是接二連三的雞蛋菜葉都從身后襲來。

    人總是這樣，得寸進尺。

    我一轉(zhuǎn)身還正好一個雞蛋打在我臉上，所幸這個不是臭的。

    見我轉(zhuǎn)過身來他們靜了半晌，然后突然人群里不知道誰爆發(fā)出一句秦國的走狗。

    大家激動了，鋪天蓋地地要讓我立刻死在他們面前才好。

    我隱約還看見了刀光。

    那個俊秀少年突然從人群中跑出來拉過我的手往山路跑去。

    那不著調(diào)的小孩在后面慌慌忙忙地喊著“子羽！”

    那俊秀少年帶我跑了一路，那路我太熟悉了，八年前我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打這條路上下。

    那少年自然不可能是對我這樣一個老女人一見鐘情才跑來救我。

    他目光也是憤恨的，又有些不解。

    “你為什么一開始不躲開？”

    我不答，也問他。

    “你為什么救我？”

    少年恨恨地看了我一眼，道：“我只是怕你大開殺戒。”

    這少年挺有意思。

    后面那小孩終于氣喘吁吁地跟上來了，一上來就和那少年置氣：“你瘋了嗎！救她做什么！這個女人是陰陽家的！是把月兒帶走的那個壞女人那邊的！”

    “我知道……”

    那少年辯解，于是兩廂爭吵，好不熱鬧。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雞蛋決定轉(zhuǎn)身就走，忽然聽到一個溫潤的聲音從山路上下來。

    “子明，不要再和子羽胡鬧了?！?br/>
    那聲音清風明月似得，好聽溫柔地讓我心底發(fā)顫。

    兩個少年停息下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執(zhí)弟子禮。

    “三師公好。”

    那三師公受之坦然，一眼望見了我，朝我走過來：“這位姑娘……”

    然后他便停住了，怔怔看著我。

    原來他也回桑海了。

    我記得最后見他是五年前，我披著大紅嫁衣，他抱得我骨頭疼。

    2.

    第2章2

    2

    想來也是了，他怎么會不在桑海呢，我心里存著這份要回小圣賢莊的心，難道不摻雜著想見見他的心思么。

    當然如果可以不帶著破雞蛋和菜葉，我會更樂意一點。

    他先是怔愣了一會兒，又很快平復(fù)下來，溫潤如玉也滴水不漏，甚至多了幾分探究似的。

    五年，會變多少呢。

    仿佛年少輕狂的愛恨舊事，已經(jīng)淹沒在看似溫和的容貌之下。

    仿佛那個抱得我骨頭都疼的少年，也淹死在這溫和的皮囊下再找不到了。

    我倒是還先開口了，這幾年臉皮總是越來越厚了：“原來是張三先生，好久不見?！?br/>
    他嘴角一勾，風輕云淡地行見禮：“我道是誰，原來是陰陽家的長生君，還請原諒良方才未曾認出……畢竟長生君這雅興，似乎太過別致了一些，實在不符……長生君的身份地位?！?br/>
    我感受一下頭頂?shù)碾u蛋菜葉，干笑了兩聲：“失禮，失禮?！?br/>
    我嘴上說著失禮，心里不著邊地打量眼前這個人，想五年過去了，大概是很多執(zhí)念都放了下來，曾經(jīng)的少年已經(jīng)是獨當一面的齊魯三杰之一了，人人見到了，是要恭敬地喊一聲張三先生的。

    如今見到我，他不氣不惱，不愛不恨，像是把過去都扔下了。

    也對，長生君和張三先生，并沒有什么過往之說。

    可是我們卻陷入沉默了。

    生疏而尷尬地寒暄后，我們都無話可說，各自一言不發(fā)地看著對方。

    連那個兩個小鬼都意識到這對視的時間過長，氣氛已經(jīng)不對了。

    小孩偷偷地扯了扯俊秀少年的衣服；“我說，他們是不是在比試什么內(nèi)力啊，就是那種……哎呀就是那種……”

    “你笨吶，”少年一臉無奈，“這分明是故人來……”

    “什么來？什么啊……”

    我又想，說放下只是聽起來瀟灑，我們好似也不過是讓自己看起來瀟灑一些，可五年前是是非非一時半會又怎么理得清楚。

    對方一身儒裝，溫潤雅致，比起五年前風姿只添不減，他成熟了些許，卻又不失銳利意氣，舉手投足已經(jīng)有了大家氣度。

    是為名滿天下儒家小圣賢莊三當家。

    我穿著遠行的褐色粗衣便罷了，頭上頂著這亂七八糟的腌臜玩意兒，還長生君呢，跟菜場大媽都沒得比，況且實在熏得我難受，于是我敗下陣來，轉(zhuǎn)身就跑。

    哎，孽障孽障，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得完罷。

    “長生君留步，”剛走兩步，又聽見后面那人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長生君遠道而來，小圣賢莊不加邀請是有背儒家之禮學的?！?br/>
    那人的聲音倒沒怎么變，還是溫溫潤潤的，極好聽，也總是容易極動心。

    也極疏離。

    我腳下一頓，轉(zhuǎn)過身來看他。

    他也看我，一如既往的溫潤，也一如既往的不動聲色。

    他真好看。

    我腦海里什么都想不到，那些虛華的辭藻都褪去，只剩如此匱乏的一句話，或許是因為那竹林幽深，他長身如玉，日頭又正好，而我實在是沒有力氣去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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