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循聲望去,原來是一個年輕人。這人也就二十歲的年紀,濃眉大眼,臉型方正,看起來很是陽光。
他站起身,我這才看清楚,他竟然有一米九高,在他面前有一個小桌子,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香水。
“哥們,看一看香水嗎?啥味都有,你喜歡啥樣的?清新的還是濃一點的?”這年輕人開口道。
原來是東北人。他的口音是地道的東北口音,這讓我有了幾分好感。
我搖了搖頭說:“我一個男的要什么香水啊。”
東北人身上似乎都有一種天生自來熟話癆的特性,他伸出手給我指著他的香水:“哥,你看我這兒啥都有啊,你自己不用可以買給女朋友啊,我這香水都特別好,都是品牌的,我是這附近的大學生,在這擺攤賺生活費的,不會坑你。”
我不太懂這些東西,但是聽他這么說,還是忍不住看了兩眼,順帶我也看了一下周圍。原來我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商城外,這邊擺了一排小桌子,都是各種小攤位,而路邊則是來來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
原來是個市集。
我搖了搖頭,我要香水沒用啊。我剛要走,腦子里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反正還沒找到工作,何不也來擺攤?
于是我眼睛一亮,和這個東北男孩聊了起來。他也很熱情,知道我是北方人后和我聊了起來。
聊天中得知,他父母在南方做些小生意,他在揚州上大學,想自己闖出來一些事業(yè),于是他就做了香水小樣的代理商,在這里擺攤賺錢,同時又找了別人幫忙在其他商城擺攤賣香水,一下擺了三個攤位。
說實話,我挺欣賞這個年輕人,挺有想法也挺努力的。
當他得知我會一些占卜之術(shù)后,更是直呼神奇,和我拍胸脯保證幫我和這里的負責人說,明天就可以讓我來擺攤。
為了方便稱呼,我就稱呼他為小劉,而我比他年長幾歲,他喜歡喊我哥。
分別以后,我便回家去準備擺攤要用的東西,由于心情不錯,我還喝了些酒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一睡醒,小劉就給我打電話說辦妥了,但是需要幾百塊的攤位費,這自然是小事,我把錢交了以后給祖師上了柱香便出門去了。
這個商城叫做中集商業(yè)中心,對面是揚州萬象匯,在這個比較繁華的地帶,人來人往,對于我而言機會自然大一些。
多虧了小劉,我的攤位就在他旁邊,但是卻給人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說起來可笑,他是賣香水的,他旁邊是我這個算卦的,而在攤位的另一頭還有一個算西方塔羅牌的。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小劉總是笑臉相迎很熱情的和別人介紹他的香水,連帶著也有一些人看向我的攤位,只是他們臉上寫滿了疑惑。
是的,我攤位上什么也沒有,只有一張黑色的布鋪在桌子上,擺了一把扇子幾本書,還有幾個銅錢。
“嘿,大哥,你這樣不行啊?!毙惖轿遗赃呎f到。
我疑惑的問道:“為什么?”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他攤位桌子的前面,我這才看到有一張桌布,寫著香水小樣等等圖案設(shè)計。我恍然大悟,原來別人都不知道我是賣什么的。
第二天,我學聰明了,趕制了一面旗子挑在攤位前面。前面畫的是八卦圖,下面寫著先占卜算命,后面寫著傳統(tǒng)文化。
我得意的翹著二郎腿和小劉說:“咋樣,哥這個旗子威武不?”
小劉給我比了個大拇指:“哥,你這太像江湖騙子了哈哈哈。”
切,不懂得欣賞。
天氣開始熱了,我一邊扇風一邊看書,倒是也有一些人來詢問,只不過大多數(shù)看我年輕,并不相信,只是好奇。
我也不著急,隨緣嘛。
這一天晚上,已經(jīng)亥時了,我剛想收攤,卻來了一位女孩。
我擺了擺手說:“收攤了,有事情明天再來吧?!?br/>
那女孩也二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帶著疑惑和焦急說到:“你這兒準不準?你會不會捉鬼?”
我聽到這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仔細的看向這個女孩。這個女孩面容姣好,只是臉上帶著大病初愈的蒼白,而在她的眉心印堂處,竟然有一團黑氣環(huán)繞。
“你覺得不準可以不算。但是你說捉鬼,我可以。只是我看你應(yīng)該是大病剛好,身體虛弱?!蔽依淠幕卮?。不是我故作姿態(tài),而是因為見的人太多了,沒必要浪費時間。
小劉聽到捉鬼,好奇的湊過來說:“捉鬼?!大哥,我能去看看不?”
去去去,我一把把他推到他的攤位,這小子,對這些玩意太好奇了。
那女孩趕忙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撞鬼了……”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于是和她說:“來這邊說吧?!庇谑俏翌I(lǐng)著她走到旁邊一處沒什么人的座位坐下,聽她開始緩緩講述起她的經(jīng)歷:
女孩名叫張小琴,重慶人。正如我所說,她大病初愈,這次來揚州是為了散心而來。其實,也是為了躲災(zāi)而來。
這件事情,要從半年前說起。
小琴的工作會經(jīng)常有夜班,所以總會夜半才回家。這一天,小琴工作結(jié)束以后依舊一個人回家,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什么,她經(jīng)常走的那條大路封路,沒辦法,她只得選擇沒怎么走過的小路回家。
小琴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小路上,她雖然經(jīng)常下夜班回家已經(jīng)習慣了,但是還是感覺心中恐慌,因為這條小路七拐八拐還沒有路燈。
正值寒冬,一陣冷風吹過,凍得小琴打了個哆嗦,她不自覺的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因為她總感覺在這黑暗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讓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老人常說人的肩膀有三把火,所以她不敢回頭,只能催促自己走快點,再走快點!
“咼……”
一聲類似于嗓子里面卡痰的低沉聲音從小琴的身后傳來,小琴只感覺自己渾身汗毛直接炸了,當即驚聲尖叫一聲跑了起來,她現(xiàn)在只想快點回家。
可是不管她怎么跑,總感覺背后有個人在跟著她,可這巷子就像跑不到頭一樣。她也急了,著急之下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跑,身后還傳來陣陣低沉的怪聲…
也不知道是小琴的哭聲還是真的有鬼,小巷子里突然傳來幾聲狗叫,小琴更是嚇得心驚膽戰(zhàn),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汪汪汪!
汪汪汪!
陣陣狗叫聲傳來,小琴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但是她突然感覺到,那個被人跟著的感覺沒有了。
我聽到這點了點頭說:“是這樣,一般的鬼祟都怕狗和公雞?!彪S后我又示意小琴繼續(xù)說。
小琴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聽著附近的狗叫,卻沒有看到有狗在巷子里,終于鼓起勇氣繼續(xù)走,這次僅僅不到十分鐘,她就走出了巷子。
回到家以后,她就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她正在照鏡子,突然鏡子里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伸出手要掐住她的脖子,然后她就驚醒了。
第二天她再去上班的時候,狀態(tài)很差,沒過多久就住進了醫(yī)院,醫(yī)生說她得了重感冒,影響到了肺部,很嚴重。
小琴不敢和家里說,只得和她男朋友講,她男朋友是守邊疆的戰(zhàn)士,這里不便多說。她男朋友聽聞此事,返回重慶照顧小琴,可是小琴的病癥日漸嚴重。
醫(yī)生也是束手無策,甚至偷偷說過要不找找“方士”看看吧,可惜小琴的男朋友那可是正氣凌然的戰(zhàn)士,無神論者,痛罵了醫(yī)生一通。
不過也的確因為有小琴男友在,她也不再做噩夢,只是病情并沒有好轉(zhuǎn)。
又過了數(shù)日,小琴的身體更加顯瘦,飯也吃不下去了,醫(yī)生都搖頭嘆息覺得可能沒希望了。
這天夜里,小琴沉沉的昏睡著,忽然覺得有東西在碰自己的腳。起初小琴沒什么反應(yīng),但是突然她感覺到有一雙冰冷的手觸摸到了自己的腳,她突然睜開眼睛看向床位,那一幕直接嚇得她就要跳起來!
昏暗的燈光和月光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正站在床尾,手里拿著什么東西正在抓著小琴的腳!
小琴嚇得尖叫起來,可是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叫不出聲!就連身體都動不了!她恐懼到了極點,那黑影似乎是察覺到了小琴醒了,竟然停下了動作盯著小琴看。
他……不,準確的來說,那不是一個人,因為它沒有無關(guān),只有一張慘白的臉!
小琴渾身上下汗毛都豎了起來,她掙扎著,可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動彈一下。
那鬼影又低下頭,原來它拿著的是一雙紙鞋,要穿在小琴的腳上!
小琴嚇得都哭了出來,就在這個時候,“砰!”的一聲,房間門被打開了,原來是小琴男友,而就在這個時候,那鬼影也消失不見了,小琴感覺自己能動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原來小琴男友去打水去了,就這一會功夫的時間,那鬼影就出現(xiàn)了。小琴哭著和男友說,可是男友半信半疑,以為是小琴睡蒙了,后來安慰著小琴在她身邊陪著,小琴才又睡了過去。
我冷笑一聲:“給陽人穿陰鞋,這是想送你上路。后來呢?”
小琴的臉上帶著恐懼,她說:“后來我男朋友陪了我一個多星期,我隔壁病房有一個病危患者死了,然后我就奇跡般的好了起來。再然后我男朋友要回邊疆職守,所以我就出來散散心,但是最近又開始做噩夢了。”
她說到這兒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問道:“你是重慶人是吧?”
小琴點點頭。
我說:“1990年,在重慶渝中區(qū)某一醫(yī)院里也發(fā)生了一件和你差不多的事情。只是當時那個人被別人救了,不然已經(jīng)死了?!?br/>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臉上突然很驚恐的問我:“是……是不是如果我隔壁病房的那個人沒死,那我就……”
我點上煙,吐出一口煙圈說到:“是的,幸好你男朋友是軍人,有肅殺和信仰的力量,所以你才多熬了幾天,一直熬到有另一個替死鬼的死亡。但是我看你現(xiàn)在的狀況,恐怕還是難逃一劫?!?br/>
一陣涼風吹過,她眼中浮現(xiàn)出恐懼,因為這個時候,已經(jīng)月上中天,我能感覺到,在我身后不遠處的地方,有一只陰氣極重的鬼祟。
子時,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