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舒眉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妾為財狂22章節(jié)】。
“血塊清除。”戴眼鏡的男醫(yī)生說。他的視線停留在舒眉骯臟的鞋子上——那上面有從牙市上沾染的糞便和雜草。
聽到眼鏡男這句話,舒眉終于松了一口氣,一個踉蹌就跌坐在塑料椅上。她只覺得一塊石頭從心臟上移開。
“不過……?!贝餮坨R的男醫(yī)生說。
聽到這個不過,舒眉的心又猛地一沉。
“不過”,眼鏡男醫(yī)生推推眼鏡說,“手術(shù)只能清理大血塊,微小血塊及顱內(nèi)積水的消散都得看術(shù)后情況??紤]到他是腦壓突然升高造成的二次傷害,我們無法預(yù)計他會不會有癲癇失憶智力損傷甚至癱瘓之類的后遺癥。你弟弟醒后,我們會根據(jù)他的具體情況安排下一步的藥物治療?!?br/>
舒眉聽得心中發(fā)酸。鞠躬謝過那醫(yī)生。便跟著弟弟的車子搖搖晃晃地去了重癥監(jiān)護室。舒眉此時最心痛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為什么要離開弟弟?那個女人為何要這么咄咄相逼?
護士們將弟弟轉(zhuǎn)移到重癥床上。弟弟鼻子里手上都插著管子,這些看起來恐怖的透明管,此時此刻在舒眉眼中卻全都是希望。那一點一滴流淌的不是簡單的,而是弟弟的命?;蛟S是她太累,在她打了電話給楊姐后,她就握著弟弟的手不知不覺睡去。夢中,弟弟拿回了一張獎狀,鮮紅鮮紅,紅得就像他頭上流出的血?!敖?,等我長大了,我會讓姐姐過好日子。我會保護姐姐!”弟弟笑著說,陽光燦爛。夢中的舒眉淚如雨下。
第二天,弟弟沒醒。楊姐也沒來。
第三天,弟弟仍沒醒。楊姐仍舊沒來。時間仿佛已經(jīng)在重癥病房里停滯,只剩下等待和不安。
“需要插胃管。好在左右身軀軀干均有疼痛刺激反應(yīng)?!毖坨R男醫(yī)生在對弟弟進行了檢查后說。
他說的,舒眉不懂?!笆嫘氖裁磿r候能醒?”舒眉關(guān)心這個。弟弟的昏睡,對她來說就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眼鏡男說:“麻醉藥效已經(jīng)過了,什么時候醒來得看你弟弟自己的。簡單地說,聽天由命?!?br/>
舒眉知道這話不好【妾為財狂22文字手打內(nèi)容】。
“但是他情況不錯。”眼鏡男沒有感情地說。
“楊姐什么時候會來?”舒眉拿著手機問。這些天,她沒有忘記給楊姐電話,可是她家跟胖子手機都沒有人接。越是沒人接,舒眉心中就越來越?jīng)]底。眼看著手機的電量越來越不足,舒眉就覺得楊姐家的情況一定比想象中的更糟糕。
聽到舒眉的問話,眼鏡男終于有了別的表情。他皺眉道:“楊大夫昨天辭職了?!?br/>
“什么!”
“你放心,有人幫你付了舒心的醫(yī)藥費。”戴眼鏡的男子說,看樣子,他以為舒眉緊張得是錢。舒眉窮是事實,也怨不得他這樣揣測。這世界上,看輕窮人的不只他一個。舒眉已經(jīng)習(xí)慣。
“楊姐她為什么辭職?”舒眉追問。
“家里有事。無法再工作?!毖坨R男說。
“什么事?”舒眉繼續(xù)追問,希望能從眼鏡男口中得知一點蛛絲馬跡。
“具體不知道,但是聽說可能會吃官司。只可惜了這么個好大夫。”說完,眼鏡男恢復(fù)了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表情。似乎,剛才他所有的感嘆,都只是單純地敬佩楊姐的醫(yī)術(shù)而發(fā)。
吃官司?
待眼鏡男走后。舒眉心中忐忑。舒眉是個小老百姓,更是個底層的小老百姓。出于賤民們對官老爺天生的懼怕,舒眉本能地覺得跟官府扯上關(guān)系的事就一定是非常大的事。而且,從小到大,舒眉的經(jīng)歷告訴她一個道理:好官不是沒有,但是少。
“相對而言,倒是唐朝好?!笔婷几袊@。她不知道,唐朝的官制清明,一是托朝綱圣明,二則是建立在讓人膽顫的酷刑之上。其中就有惡名千古的“請君入甕”主角來俊臣。盡管酷刑為人不喜,但是正是這些遠比現(xiàn)代殘忍無數(shù)倍的刑罰,從某一個角度上也讓唐朝的官吏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太過逾矩?,F(xiàn)代法制雖然人道,但是當(dāng)官的犯了事,不過就是“停職”一會,風(fēng)聲一過,換個山頭東山再起。除非是天大的事,否則難有人丟“飯碗”更別說丟腦袋。這樣一來,官吏的膽子無形中就大了數(shù)倍。
想到吃官司,舒眉便開始為楊姐更加擔(dān)心。
想來想去,舒眉又用手機撥打電話。話筒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突然聲音變成“嘀……【妾為財狂22章節(jié)】?!钡囊淮L音,舒眉心中一喜。長音消失——原來是沒電了。手機屏幕變成一片黑色。
舒眉看著手機,說不出的失落。
“要不用我的吧?”一個聲音說。
舒眉抬頭,監(jiān)護室門口站著李軒。他的傷勢本就不算太重,放在普通人家,不過是在家養(yǎng)個十幾天的事。加上他不需擔(dān)心錢,自能好粥好湯地調(diào)養(yǎng),恢復(fù)得自然也快。
舒眉見是他,就別過了臉去。有意不理。
李軒將一個精致的飯盒放在監(jiān)護室的小桌上,道:“你總不能靠喝水過日子吧?!?br/>
他這么一說,舒眉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這幾天確實除了水就沒吃別的東西,大約是因為心中牽掛弟弟平時又半餓慣了,居然沒察覺到。他一提,舒眉才發(fā)現(xiàn)肚子早空。
盡管如此,舒眉也仍是不理李軒。說到底,舒眉不過一個十七歲的半大孩子,縱使她機靈也不是外交家。心中想什么,多半就寫在了臉上。
她不理會李軒,李軒也不以為忤。反道:“楊姐的事我去打聽了一下?!?br/>
舒眉頓時抬起頭。
李軒看她有了反應(yīng),便指指飯盒說:“吃完?!腋嬖V你?!?br/>
這算是什么意思,威脅嗎?
舒眉咬唇,欲發(fā)火。
“不想聽的話我就走了?!崩钴幍?。眼神柔和地灑落在舒眉身上。
舒眉看看黑屏的手機還有弟弟。無奈,走了過去。隔著小桌子,在李軒另一旁坐下。打開飯盒。
漂亮的咖啡色不銹鋼磨砂飯盒,似乎有個中空的夾層,因此,里面的飯菜熱乎乎,外面卻不燙手。舒眉笨拙地打開盒子。共有三層,一層是按顏色擺著花的時鮮蔬菜、幾塊糖醋排骨、幾塊大肉片、一個切成片的雞蛋、三只蝦。都是中式菜,卻好看得像是書本畫頁里的壽司盒子;第二層是粥,看得見肉粒跟小蔥花;第三層是湯。
東西不多,卻都十分精致。
“你幾天沒吃了。先喝點粥湯。然后再挑自己喜歡的菜吃兩口?!崩钴幍?。
舒眉心想:“真啰嗦?!?br/>
到底抵抗不住那誘人的香味【喜歡妾為財狂22請記住】。猶豫地看了李軒一眼,然后突然下定決心似的,猛地抓起飯盒邊上的小勺子,撲哧撲哧地舀著粥往嘴里塞。李軒先是一愣,然后一笑。這個十七歲的丫頭,恐怕還沒有在男人面前裝淑女的意識,只有肚子餓了先吃飽再說的覺悟。
李軒一言不發(fā)地看著舒眉風(fēng)卷殘云。
待舒眉吃完。李軒才道:“我托人去打聽了,楊姐家的定制金品被人換了貨。”
“換貨?”舒眉是標準的外行。
李軒知道她不懂,便慢慢說:“做金銀店的算到底不過兩種。一種是進現(xiàn)成的貨然后買賣,比如那些全國到處都是的連鎖店;另外一種是自己會加工,會制作的金店。楊姐家的店就是后一種。雖然她家名字很隨潮流,事實上卻是靠著手工藝起家的百年老店,主打便是足金的各種定制首飾。在這市內(nèi),名聲不亞于那些全國連鎖的大金店?!?br/>
“楊家店里的金飾從未出過問題。但是幾天前,一些老客戶發(fā)現(xiàn)他們定制的金飾成色不足。楊經(jīng)理連夜一查才發(fā)現(xiàn)幾個柜子里的首飾全被換成款式與真貨幾乎一樣的鍍金飾品。楊家姐弟追查工匠,誰知查到一個年輕工匠頭上時出了事。他們發(fā)現(xiàn)那年輕匠人莫名其妙地死在楊家的加工坊子里。原本的真金全都不翼而飛。偏偏不知道誰報了警,還找來了記者跟消協(xié),這下就亂了套。退貨不算,恐怕還會坐牢。”李軒說。
“誰這么壞?!笔婷悸牭眯捏@膽戰(zhàn)。就算是她,也聽得出,事情的紕漏肯定是出在那年輕匠人身上,偏偏年輕匠人又死了。
“據(jù)我所知,有個大人物的千金前段時間想收購楊家老店,但是楊家人不愿意。業(yè)內(nèi)許多人都在猜測那位大小姐?!崩钴幬骖^道。
“誰?”
“說來你也不一定知道,那位大小姐就是本市首富趙大亨的寶貝女兒趙雨琪。半年前從國外念書回來,最愛的就是金銀珠寶首飾?!崩钴幷f。
舒眉一聽,渾身一震。李軒恐怕不會想到,眼前孤苦伶仃的可憐舒眉便是趙大亨遺棄掉的另一個女兒。
“生意場上的事。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現(xiàn)在的問題是,就算是查明了老匠人的死與楊家人無關(guān),楊家也無力彌補那些金銀?!崩钴幍馈?br/>
舒眉心中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