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了阿水,畢竟沒有一個孤獨寒冷的人,可以推開這份唾手可得的溫暖。
她很開心,黑玄看著她被湖水上寒意凍得通紅的小臉,第一次覺得幸福。
幸福的滋味,就像是,你根本就戒不掉的毒。
他覺得自己身邊有了阿水,突然,腦海里就多了什么。
像是在被天機人動手腳之前,那些已經(jīng)逐漸迷失的東西,慢慢的,都已經(jīng)回來了。
回到了他的身體里,凈化了他的靈魂,讓他重獲新生。
可是,回到部落的那天,意外發(fā)生了。
誰都不知道是為什么,他的弟弟,白玄,瘋病再次復發(fā)了。
他殺了人,就連巫醫(yī)都對他瘋狂的行為束手無策。
畢竟,就算是神志不清,也改變不了,白玄是一個二級頂層異能者的事實。
恐怖的模仿師,再一次,用事實證明了他的戰(zhàn)斗力。
在他殺掉了第一個靠近他的女人后,很快就有部落的獸人跟過來企圖阻止他。
可是,結果只是地上又多了一具冰冷的尸體罷了。
一開始還有自視甚高的獸人一直對白玄心懷嫉妒,企圖趁機打破他們兄弟二人在族中的統(tǒng)治地位。
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犧牲者的出現(xiàn),獸人們開始退縮了。
沒有人再繼續(xù)傻到懷疑面前這個瘋子的戰(zhàn)斗力。
也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觸其鋒芒。
在黑玄和阿水到來之前,這里就一直在進行一場單方面的大屠殺。
黑玄匆匆走進門,牽著阿水的手沖到了瘋狂的白玄面前,他以為,不,應該說,本來,白玄是應該會聽他的話的。
不管他是不是一個瘋子。
可是這一次,他失算了。
白玄手里,巨大無比的黃金色光環(huán),朝著走近的黑玄毫不猶豫的揮下。
那是黃金獅王陽極的技能,戰(zhàn)神的刀。
黑玄本能的一閃,可是就在他閃身的同時,身旁傳來一聲尖叫。
該死的!那是阿水。
他忘記了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原本回避的姿勢,只能硬生生的變成肉體的盾牌,緊緊的將阿水瘦弱的軀體包裹其中。
“轟?。。。?!”
巨大的金色光芒籠罩在部落。
白玄恐怖的戰(zhàn)斗力激起漫天的煙塵,掩蓋了事故中心的一切場景。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手和臉緩緩流下,蜿蜒的痕跡讓阿水覺得自己的身上,很癢。
留在自己皮膚上的液體,帶著滾燙的溫度,阿水的鼻尖,能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作為一個來自未來的中醫(yī),她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
是血。
是流失量達到,足以讓一個正常的成年男性死亡的數(shù)據(jù)。
阿水的眼睛一片赤紅。
“黑玄,黑玄!”
她胡亂的伸出手,抹掉阻礙自己視線的液體。
面前,近在咫尺的地方,是一張燦爛的笑顏。
那張臉上,笑容明朗,像是初生的朝陽,帶著美麗,單純的弧度。
可是,那白凈的皮膚上,濺滿了鮮血,點點猩紅,映襯著白玄精致的五官,像墜入凡間的美麗天使,更像阿鼻里爬出的羅剎厲鬼。
阿水的眼睛微微向下,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狼藉。
面前的人太美麗,所以,對比之下,視線下的場景,就顯得血腥而殘忍。
如果可以,阿水也不愿意承認自己腰間,不對,自己腳邊的一團爛泥一般的碎肉,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黑玄。
他弟弟的那一擊,毫不留情面。
黑玄直接被那巨大的沖擊震成了一片殘渣碎肉。
他自腰部以上,幾乎不見,肚子里的內(nèi)臟已經(jīng)流了一地,腸子被截成幾節(jié),如果它們還會蠕動,那就像是幾個巨型的毛毛蟲,讓人生厭。
他的腿,因為沒有了上半身的原因,在呆立了片刻后,轟然倒地。
腰間的血,幾乎呈噴射狀,濺了阿水滿臉滿身。
她幾乎已經(jīng)被血浸透。
那種極度恐懼又惡心的感覺,她覺得再多經(jīng)歷一次,都是一場噩夢。
頭呢?
黑玄的,頭呢?
阿水忍住胃里翻騰的感覺,咽下嘴里的酸水,在那一團形狀不明的血肉里搜尋著。
看到了。
可是……可是……
忍不住的。
她轉(zhuǎn)身吐了出來。
他的半個腦袋已經(jīng)被壓碎,白花花的腦漿從被碾碎的腦殼里流了出來。
左邊的眼珠子,像是被捏爆,蔫蔫的癟成一片,像是人類世界,被年輕漂亮的姑娘用舊了扔掉的彩色美瞳。
阿水能夠清楚的順著黑玄腦袋巨大的裂縫,看見那里面的一切構造,像是自己曾經(jīng)在醫(yī)院里,見過的經(jīng)歷了大型車禍的病人。
奄奄一息,危在旦夕。
可是,結果不是這樣。
黑玄還活著,忍受著身體被碾碎的巨大痛楚,頑強的活著。
所謂粉碎者,是指身體不論經(jīng)歷多么大的損傷,都可以快速的恢復回原狀。
粉碎者不會死,唯一能夠打敗他的機會,就是打碎他的腦袋。
頭部完全受傷的粉碎者,恢復速度會變成最緩慢,它們會因為頭部受傷而陷入長期的沉睡,只要將它們剩余的身體安頓好,也許過上千年萬年,它們終將蘇醒。
也就是,它們這場恢復,會經(jīng)歷萬年的時間。
可是,經(jīng)歷的那些傷害,卻是不可避免的。
該有多疼,就有多疼,獸神不會因為它們擁有無盡的恢復能力就憐惜于它們。
換句話說,身為粉碎者,它們所承受的痛苦,是正常人遠遠無法想象的。
就像現(xiàn)在的黑玄。
如果受到這一擊的,是一個普通的獸人,那么,在他的身體被斬為兩截的瞬間,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身死。
可是,身為粉碎者的黑玄卻不會。
即使他的腰和腿已經(jīng)分家,即使他的腦袋已經(jīng)被壓碎了一半,但因為粉碎者恐怖的天賦和驚人的恢復力,他還茍延殘喘的活著。
疼痛……
劇烈的疼痛……
那種難以忍受的痛苦,讓黑玄忘記了身邊還緊緊盯著他的猴族眾人。
他在布滿灰塵的土地上狼狽的翻滾,血肉和泥土混在了一起,慘不忍睹。
實在是太疼了呀,黑玄一瞬間以為自己會因為這巨大的痛楚變成下一個瘋子。
他忽略了自己還依靠著阿水的事實,任由自己扭曲的身體,在她的腳邊蠕動嚇得那個深愛他的女子花容失色。
他疼痛到,甚至忽略了,近在咫尺的弟弟,咖色瞳孔里冷漠而殘忍的光。
族人嘩然。
他們只知道,那個不茍言笑的黑玄大人,是一個高等級的強大異能者。
他們只是聽說,這個雙將之一的大人帶領著猴族走向了復興。
可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高高在上的勇士,這副狼狽污濁的模樣。
就連曾經(jīng)身為一個強大瘋子的白玄都有人質(zhì)疑和嫉妒。
何況是,一手包攬族中大小事務的哥哥黑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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