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方和伯謙快馬加鞭,向會稽急奔而去。韋方望著車外急閃而過的風(fēng)景,想起來時的悠閑心情,現(xiàn)在卻心急擔(dān)憂,心里不勝感慨。
回想自己這半年來的這一番尋芳之旅,雖還未真正見到西施,但也差不多了,而且還收獲了另一個與西施息息相關(guān)的歷史美女鄭旦的芳心,已經(jīng)算是不虛此行了。
要不是這次會稽城破來得太不是時候,相信自己已經(jīng)真能和西施卿卿我我享受人生了。
“不管怎樣,這次我都要竭盡全力,越國可以照舊亡國,但夷光鄭旦她們不可以受到傷害!”
想到鄭旦對自己的情深意重和自己已是刻骨銘心念念不忘的夷光,韋方暗下決心。
兩人盡力趕路,這次只用一天時間,到翌日近午便回到會稽城,韋方一路但見百姓成群結(jié)隊地外逃,人人驚惶,料是都怕吳軍會來屠城,未走的都門戶緊閉,他更是心里不安。
幸好并未見到吳兵四處屠城殺人搶掠,韋方心道:“這真是太好了!這春秋時期的戰(zhàn)爭有時倒也'文明'的很,看來跟歷史記載一樣,夫差就一心只想收拾勾踐,大軍破城,卻只是圍住了會稽山……不過這回夫差還一樣肯放過勾踐嗎?”不禁深感憂慮。
會稽南門連個守兵都沒有,兩人入了城,便急急直奔范府而去,剛到范府門口,正好碰到那婢女谷桑。
她正神色驚慌的四下眺望,準(zhǔn)備關(guān)門,見到韋方兩人后大喜過望,忙迎了上去,急道:“韋大夫回來了,那真是太好了!”
韋方下車急道:“范大夫可在?”
“他剛從文府回來,聽夫人道,現(xiàn)在又去太宰家了,韋大夫是要入去稍等,還是要去太宰府找他?”
韋方搖搖頭,心里突然掠過一個倩影,急道:“不知伯姬在不在?”
谷桑道:“在,在……夫人正在歇息,小姐此刻應(yīng)該是在后院里吧,要不奴婢代為通告?她要是知道韋方大夫回來,定是歡喜不盡了,唉,這半年來……”
她嘮嘮叨叨地正說個不停,韋方卻已徑自入門而去了,伯謙瞪了她一眼,便在門口等候。
韋方快步來到后院,便看見一個熟悉的纖弱柔美的身影背向著他坐在假山旁的石凳上,正是伯姬。
韋方心里一酸,想起自己不辭而別,一走便是半年,真的是很對不住她,不知這半年來她是怎樣過的呢?
見她似乎正在呆呆出神,便悄悄走近。只見她正出神地看著手里的一件東西,韋方一瞧,卻是一支金釵,正是自己留下給她的。
伯姬一點也不知后面有人,玉指輕撫金釵,喃喃道:“主人,你到底在哪里?現(xiàn)在又是吳兵殺到,伯姬沒你在,心里真的是害怕??!”
韋方心里暗嘆:“我……”
伯姬又喃喃道:“主人,你可知伯姬有多想你?你可知我真后悔什么都告訴了夫人,害得自己從此不能再陪你左右……主人,莫說是二年,就算是二十年,伯姬也愿意等你……”
韋方聽得癡了,沒想到這女子對自己竟是如此一片癡心,聽到最后一句,不禁脫口道:“不用二十年,只是半年,我便要回來找你了!”
伯姬全身一震,似是不相信自己耳朵,一時竟是不敢轉(zhuǎn)過身來。
過了一會,一個急轉(zhuǎn)身,瞧見韋方,這才相信,便已忍不住雙淚流下,喃喃道:“主人,真的是你嗎?”
韋方強忍眼淚,微笑道:“不錯,我舍不得我的伯姬,我又回來了!”
伯姬又驚又喜,縱身投入韋方懷中,緊緊抱住了他,似乎生怕他又會突然消失一樣。
韋方暗暗嘆息一聲,也是雙手將她抱得緊緊的。但見溫軟滿懷,幽香陣陣,不禁醉了。
兩人緊緊相擁,感受彼此體溫情意,過了良久,伯姬仰起頭,滿面喜悅暈紅,目光滿是癡癡愛意,櫻唇微顫,韋方看得心動,再也忍不住,便往那櫻唇吻去。
一吻之下,伯姬微微一震,婉轉(zhuǎn)相就,四片嘴唇便再難分開了。
過了良久,兩人嘴唇才分開,伯姬滿面幸福的紅暈,緊緊地將臉埋進韋方的懷里,似乎再也不愿離開了。
過了半晌,伯姬幽幽道:“主人,你是為了越國才回來了嗎?”
韋方嘆道:“不錯!”但又柔聲道:“但也是為了你……”
伯姬冰雪聰明,如何不知他心意,但此刻滿心歡喜,就算是死,也是愿意,又怎會在意他怎么想?便道:
“主人回來,伯姬便放心了,我知道主人定能拯救越國的!”
韋方一震,見她語氣這般堅定,對自己充滿信心,一時甚覺壓力之大,但又覺前所未有地充滿豪氣,心道:“不錯,我定要改變越國的命運,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過現(xiàn)實告訴他,現(xiàn)在情況不妙,歷史的軌跡好像一點也沒變,勾踐還是被逼上了會稽山,吳軍大軍壓境,越國危如累卵,那接下來唯一能做的事,似乎還是求饒求和。
“只是之前被我亂搞一通后,夫差還肯不肯接受勾踐的求饒?只怕他生起氣來,惱羞成怒,再也不肯,那就麻煩了……唉,只能見機行事了……”
他不想讓伯姬知道自己的擔(dān)憂,從她手里拿過那玉釵,輕輕插進她的發(fā)髻里,笑道:“伯姬,你好美!”
伯姬紅暈上頰,喜道:“真的?”忽道:“主人,你上次離開,是為了找一個姑娘嗎?”
韋方一怔道:“你怎么知道?”
伯姬心底微微一酸,卻微笑道:“伯姬猜的?!?br/>
韋方臉一紅,笑道:“原來我的伯姬是吃醋了……”
伯姬臉又一紅,輕輕搖頭道:“不,雖然伯姬喜歡主人,但主人是人中俊杰,自然有很多姑娘會喜歡你的,伯姬明白這個道理,怎么會吃醋呢?”
韋方嘻嘻笑道:“不不,其實我喜歡你吃醋,那才證明你是真的喜歡我,哈哈,來,讓我看看你的嘴里酸不酸?”
說著又往她嘴上親了一下,“哈哈,果然有點酸!”
伯姬佯嗔道:“哪有?”
“沒有?不是吧,再試試!”
“不用了!”伯姬忙笑著跑開了。
韋方忽然正色道:“伯姬,正事要緊,這些事以后有空再告訴你,現(xiàn)在我要趕緊找到范大夫!”
伯姬這才走回道:“主人,剛才范大夫和文大夫商量過了,范大夫先去找太宰苦成,然后再和文大夫一起去見吳王?!?br/>
韋方點頭道:“不錯,危急關(guān)頭,可能也只有他們幾個才能挺身而出了……伯姬,我也要去!”
伯姬一驚,但明白這是他們這些勇敢的男人才敢做的事,心里也不禁為他驕傲,便幽幽道:
“好,你去吧,伯姬就在這兒等你,若你……你有什么不測,伯姬也不愿獨活,愿隨你而去。”
韋方聽得暗暗心驚,又心里感動,忙笑道:“別亂說,我可是堂堂韋大夫,怎么會有什么不測呢?何況我還舍不得我的伯姬呢!”
伯姬凝視著韋方,嘆道:“神靈保佑,但愿主人此去平安順利,教我越國無災(zāi)無難,伯姬愿日夜焚香叩首,百遍無悔!”
韋方暗嘆了口氣,輕輕在她光潔的額上一吻,道:“我這就找他們?nèi)ィ饷姹鸟R亂危險之極,你躲在家里,千萬不可再出來了!”
伯姬雙淚流下,哽道:“主人一切小心,我……我便在隔壁等你,直到你平安回來……”突然親了親韋方的臉,害羞低首。
韋方一陣迷糊,一時還不明白她為何要在韋府等自己回來,又戀戀不舍的看了看伯姬,轉(zhuǎn)身出了大門,對伯謙道:
“走,到文大夫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