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811月跟幾個好友一起慶祝了自己28歲的生日,做了一個月的心理建設的卓曦然,在12月中旬開始了他的首次全國巡演。
他要面對長達兩個月的別離,這比任何事都令他難過。臨走時他付出了極高的代價才被允許帶著一雙皮鞋走,王子宸的皮鞋。
那次自殺事件后,他與他第一次分開這么久。
其實他應該感謝那次劫后余生,及王子宸耐心的教誨。讓他一直做著他們或許有一日會短暫離別的心里準備,這種日子雖然讓他過得提心吊膽,如履薄冰,卻也使得真正分開的這兩個月可以不那么難熬。
巡演很累,有時候累得一場表演結束后他會立即進入休克狀態(tài)。他很喜歡這種狀態(tài),這樣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也不會做出什么傻事。比如剛出來一周后忍受不了相思之苦,而偷跑回家,被他的主人揍得屁股開花。
他發(fā)誓,他不想那樣做,他想忍住的,真的??捎袝r候本能就是那么難以克制,兩輩子的怨念深深刻在骨血里,即使再世為人,也只落得越發(fā)著魔的下場。如他前世一樣,他是那么的熱愛他的主人,不想他的主人難過傷心,不想他的主人因為自己的愚蠢而發(fā)火。他想讓他為自己驕傲。
幸好,他并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巡演取得了巨大成功,場場爆滿,門票也幾經脫銷,被炒到天價?;鸨潭炔粊営诋斈瓿擅麇c白玲的演唱會。
慶祝巡演結束的狂歡會上,卓曦然看著舞池里陷入瘋狂的眾人,雙眼穿透一切看向遠方,沉浸在只有他自己才能體味的快樂里。明天,他就結束征程,奔向他的主人了。主人會為他驕傲嗎?他可是堅持了整整兩個月了!
當夜無事,早早的休息了,第二天一早他發(fā)了個消息給王子宸,報備他還有三個小時到家,詢問他自己可不可以直接去公司看他。
王子宸一直沒有回復,直到卓曦然下了飛機,梅姐來接他,他才知道王子宸昨天出差了,是《罪之印-墮天》要參加奧斯卡頒獎典禮的事情。
既然主人不在,卓曦然也不想去公司了,梅姐也覺得他累了這么久是該好好休息一下了,畢竟新專輯的幾首歌已經定下來了,馬上要進入緊張的錄歌階段,還有一部電視劇,一個電影要拍,接下來還有高強度的工作等著他,在那之前,需要給他一周時間放松一下。她讓阿倫開車送卓曦然回了家,就急忙跑去為卓曦然調整檔期去了。
跟阿倫告了別,卓曦然拉著行李箱走進院子。
在甬道上走了兩步,他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風,稍微有些頭暈,忙扶住鐵質花圍,等感覺好了點后抬頭看向四周,被眼前的一切驚得呆住。從房前開始,那只有金秋季節(jié)才會盛開的淡黃色菊花,竟然一點點的向他的方向蔓延,陰冷的空氣也變得暖洋洋的,灰蒙蒙的天空呈現(xiàn)出清澈碧藍的顏色。
卓曦然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突然聽到吱拗一聲響,是房門打開的聲音。他側頭望過去,就見從他自家的大門里走出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全身罩著一層光暈,嘴角掛著優(yōu)雅的笑容,慢步到卓曦然身邊,伸手捻起鐵柵上卷曲的枯枝,那根褐色的枯枝在他手里瞬間變成了鮮活的嫩綠色,他將樹枝遞到卓曦然面前,笑道:“卓先生,好久不見了。”
“勞德先生?”卓曦然四處看了看,確定這是他家,“您怎么會在我家?”他記得他走的時候鎖門了啊……
不過想想對方竟然會變這么神奇的戲法,門鎖不鎖都沒有什么意義了。卓曦然現(xiàn)在總算是明白他為什么跟王子宸有淵源了,原來,勞德也不是一個凡人。
勞德微笑道:“我來看看你啊。卓先生,我私闖民宅,你不會生氣吧?”
卓曦然接過那嫩綠的樹枝,確定它是活的,皺了皺眉,“生氣倒不至于,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br/>
“卓先生這么聰明,應該不難猜到我的身份吧?畢竟……你見過惡魔,也見過mina了,不是嗎?”
卓曦然手抖了一下,勞德的身份卓曦然雖然并不十分清楚,但他大體可以猜出他應該跟米娜是一掛的。也就是說,對方可能是所謂的……神。
他有些緊張的著勞德,不明白他為什么來找自己。
勞德看向花園里的鱗托菊,拾起一朵,俯身深吸了一口氣,樣子十分享受,“永恒的愛……多美妙的花語啊?!?br/>
“可這世上又真的有永恒的愛嗎?卓先生,你相信永恒嗎?”
卓曦然遲疑了一下,老老實實的回道:“相信。”
勞德一手托著下巴,作思考狀,“哦?你認為轉世就是永恒嗎?”
卓曦然想了想,“不是,是信念?!?br/>
“信念?”
“對,是信念?!?br/>
勞德薄荷色的眼珠上下看了看卓曦然,淡笑道:“人類的**就如歷史長河中的一粒塵埃,是何等的微不足道。他們死去后會忘記前世的一切去轉生或者去地獄受苦,又或者逃出遺忘前世記憶的命運而游離于塵世做一只孤魂野鬼。如你所說,信念這種東西對于人類來說,恐怕只有孤魂野鬼才會長久,可是,魂魄并不是不滅不死的,它們脆弱的很,如果不盡早選擇一個歸宿,恐怕遲早要灰飛煙滅。這樣還如何永恒?”
他轉頭看了看卓曦然,繼續(xù)道:“你說的信念,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幻想而已,生命結束那一刻,一切便不復存在了?!?br/>
“信與不信是我自己的事情,勞德先生為什么要花時間跟我討論這樣的問題?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明說好了。我……待會還有事情要做?!弊筷厝徊幌敫M行這個話題,忙插了句嘴。
勞德對他的冷靜與敏銳表示贊賞,道:“要知道,宸……哦,不對,應該叫他lucifer?!甭牭竭@個名字,卓曦然身體明顯一抖,神色也變得慌張,勞德笑了笑,繼續(xù)道:“這是他真實的名字,我想你并不陌生,對嗎?”
卓曦然整張臉刷的一下就白了,雙手死死的攥緊皮箱的手柄。
“據我所知,你應該并不了解你的主人吧?!眲诘抡Z氣是肯定的,他望著卓曦然,將他心底的一切想法看得清清楚楚,“當然,很明顯,他與你有太多太多不同的地方,但有一點,是我要說的重點。那就是生或死的時間?!?br/>
“你的時間很少,而他則是長生不老的?!彼托陕暎瑖@了口氣:“也許是活得太久了,他安靜的時候看上去比你們人類八十歲的人還老氣橫秋?!?br/>
“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干嘛跑到我這里再重復一遍?而且,我的主人一點也不老!”卓曦然僵著身體,激烈的抗議著。
“如果活得跟他一樣長久,就可以永遠跟他在一起了?!眲诘聦λ募硬灰詾槿?,接著道。
卓曦然怔住。
“你想永遠跟他在一起吧?”勞德問。
卓曦然點頭。
勞德走近他,伸手要撥開卓曦然額前的發(fā)絲,卓曦然連忙往后退了一步,讓勞德的手僵在了空中,他卻并不介意,微微一笑道:“我有一個辦法讓你活的跟他一樣久,這樣你就可以永遠跟他在一起了,你要不要試一試?”
“什么辦法?”卓曦然忙問。
“成神?!眲诘碌?。
卓曦然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愣愣的問:“成神?”
“對,成神?!?br/>
靜了好一會,卓曦然深吸一口氣,皺眉道:“不好意思勞德先生,我對您說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我現(xiàn)在得趕緊回家了,我得準備好晚餐,沒準我主人晚上會飛過來吃……”卓曦然低著頭念叨著,拉著行李箱要往前走。
勞德挑了挑眉,“永恒只存在于神明,神才是不滅不死的,想真正擁有永恒,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成神,你懂嗎?卓曦然?!?br/>
卓曦然低著頭,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他感覺舌頭有點大,腦袋也變得不清醒,邊走邊說:“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成神的,其實死也是一種永恒,有一天我死了,主人會來找我的,從那一天開始,我們就是一體的了,永遠也不分開,永遠。”
勞德愣了一下,看著卓曦然的背影失神了一會,隨即自嘲的嗤笑了一聲:“真是有本事……無論在哪都有這么多人愛。這方面你倒是挺成功的,1ucifer?!?br/>
卓曦然本以為進房間后就解脫了,誰知屋里的世界跟他現(xiàn)在身處的景色一模一樣,他對面不遠處還有一個跟這個一樣的房門。
卓曦然慌了,他扔下行禮,狂奔到對面的房門前,打開后,仍然是同樣的景色,他接連跑了三四個,打開后都是無限的循環(huán)。他急得滿頭大汗,大口喘著粗氣。他猛地轉過身,不明所以的看著勞德,以眼神質問他。勞德哼笑了一聲,突然閃現(xiàn)到他身邊,一把將他攬到懷里,卓曦然感覺到一陣眩暈,無力的倚靠在他的臂彎里,勞德輕聲道:“歡迎來到極樂世界,可愛的小狗?!?br/>
“我不是……我不是狗……”卓曦然的意識開始渙散,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怪的變化,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入眼的是一片白色,他的手和腳都不見了,變成了白色的小爪子!主人給他套的手鏈腳鏈都掉在了地上。不!這是誰的身體?這不是他的!“汪汪!汪——”卓曦然猛地止住了聲音,這聲音是誰的?他想說,你放開我,卻發(fā)出了,汪汪!汪汪!的聲音。
卓曦然嚇壞了,他驚恐的看著那個正將他抱在懷里的男人,對方臉上的笑意是那么刺眼,把卓曦然的心扎得生疼。他拼命的掙扎著想掙脫他,可他完全使不出力氣,只能乖乖的被他抱在懷里,眨著又黑又圓的眼珠,無助的看著他。
他委屈得心都在滴血,發(fā)出了小狗特有的,嗚嗚嗚的哼唧聲。
他變成狗了……他不再是人了嗎?他不要做狗,狗不能為主人蓋被子,不能為主人做飯,不能為主人寫歌唱歌,不能好好的照顧主人,最重要的是,他還有好多話沒有對主人說……他想對他說……說……
“汪汪——”
“汪汪——嗷嗚——”
卓曦然發(fā)出了帶著哭腔的嚎叫,縱使心痛得無法呼吸,也沒有眼淚可流,因為狗是不會流淚的。
勞德輕撫著它顫抖的小身體,慈愛的笑道:“多么可憐,多么可愛的一種生物,不愧是造物主的杰作?!彼麑⑺e高,小狗小腿亂蹬一氣,露出了毫無威懾力的獠牙,沖他呲牙咧嘴,把勞德逗得低笑不止,“難怪男男女女都那么愛你們,真是招人喜歡。你以后就做我的寵物好了,我做你的新主人,怎么樣?”
“汪汪!汪汪!汪汪!”不要!不要!不要??!卓曦然撕心裂肺的喊。
主人!快來救救我!我不要做他的寵物!主人!
勞德讀懂了它的心事,勾了勾它的小下巴,“寶貝兒,你這樣叫是徒勞的,他是無法進入我的幻境的。”話音剛落,勞德就愣住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大鐵門的方向,明媚的色彩已經開始剝落,逐漸有黑紅色滲入,他眉頭動了一下,嘆了口氣,“嘖嘖,還真來了……”
黑色逐漸擴大,從鐵門里走進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他所到之處,草木皆枯,天地變色,腳底趟過灼燒的痕跡,瞬間將天堂般的美妙世界浸染成可怕的地獄。
卓曦然順著勞德的視線看過去,黑色的瞳孔突然放大,他看到對方右側有一只幻彩的半透翅膀,那是象征權利與地位,也同樣是墮落的罪惡之翼,第七只隱形的羽翼。這世上只有一個人擁有它,那就是墮天使lucifer,他早該知道的,早該知道的!
他的主人是墮天使!最美最偉大的天使!
勞德笑望對方,“你來晚了,它現(xiàn)在是我的……嘶!”勞德話說到一半,冷不防的被小狗咬了一口,他捂住手背,看著摔到地上,連滾帶爬往前跑的小狗,嘴角隱隱的抽動了起來。
“汪汪!汪汪!汪汪汪……”主人!主人!主人我來了!
王子宸看著它沒命的向自己狂奔,跌倒又爬起,伸著小舌頭,咧著小嘴,明明很短的路,被它的小短腿演繹得像是穿越了一個漫長的戰(zhàn)場,歷經了艱難萬險才沖到了自己腳下。最后一次沖鋒摔得很慘,但它立即站起身仰望著他,高興得又跳又叫。
他俯首望了它一瞬,便立即蹲□子,將它抱了起來,小狗使勁往他懷里拱著,笨拙的小蹄子死死的勾住他的衣服,發(fā)出了顫抖的哼聲。
他安全了嗎?他現(xiàn)在變成了狗,主人會不會不要他了?卓曦然在心里反復呼喊著,別放手,求您!別放手!以后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我全聽您的,主人!主人!不要丟下我!
感受到它如雷的心跳,王子宸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將它抱緊。
他撫摸著它的小身子,聲音異常溫柔,“別怕,沒事了?!?br/>
王子宸抬眼看了看勞德,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是要說些什么,卻最終沒說話,他嗤笑了一聲,張開黑色的羽翼,將彼此包圍,漸漸從勞德的幻境中隱去。
勞德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出了神。
他深深覺得,這一次,恐怕沒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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