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玄瑾和許蕭二人聞聲都停了下來,抬頭去看,只見湘蘭已動也不動,一旁的小丫頭也是一臉驚慌,一把鐵扇子架了在湘蘭脖子旁,鐵扇子的主人正是郁錦商。
“郁大哥!”溫玄瑾道。
湘蘭愣了愣,問道﹕“郁大哥?你不是屈府的屈謙嗎?”
郁錦商笑了,道﹕“就知道這淵州城每家每戶都已經被查得一清二楚,既然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告訴你們也無妨,人前我是屈謙不錯,可當淵州府衙有抓不到的人的時候,我便是郁錦商!”
“郁錦商?”他們聽到這名字時都臉色一變,“你是賞金獵人郁錦商?”
郁錦商嘴角一笑,道﹕“我想這世上很難再有另一個郁錦商了,但是過了今天也不會再有鳳嗚戲班了。”說著,房門被踢開,十來個官差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手里還抓住了鄭馨,尾隨進來的還有淵州城縣令和幸存的鄭襄蕓。
湘蘭瞬間明白了這是什么狀況,瞪眼看著溫玄瑾,溫玄瑾笑了笑,道﹕“湘蘭姑娘,打從我走進這客棧便是一個局,我知道你在偷聽便將計就計,我在屋頂探查的時候也已經知道你在屋里躲了起來,因為你身上的濃郁的玉簪花香把你給出賣了,接下來的都只是一場戲,為的就是要你露出狐貍尾巴,郁大哥和官府的人也早已經埋伏在外?!?br/>
在之前,郁錦商讓胡麻子在吃的東西里放了迷藥,讓徐遠福吃了以后昏過去,離開義莊以后他來到了衙門,跟縣令表明了身份,又把這幾天的事全都告訴縣令,最后請衙門上下合演一場戲。
郁錦商道﹕“鄭府的奶娘告訴我,鄭襄蕓額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是從出生就有,可是我記得我第一次在衙門看見鄭襄蕓的時候,她的臉很漂亮,什么胎記也沒有,所以我就開始懷疑。”說著,目光停在了鄭襄蕓身上。
在衙門,鄭襄蕓不知被什么從后打了一下就暈倒過去,當她再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四周一片幽暗,讓人不寒而栗,突然一陣陰風吹來,揚起兩旁的輕紗帷幔。
‘啪!‘突然響起一下驚堂木拍于桌上的聲音,隨之一聲音響起,“殿下陰人報上名來!”
鄭襄蕓早就嚇得丟了魂似的,說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民女…鄭…鄭襄蕓,這…”
怎料話未說完,又響起另一把聲音,吼道﹕“大膽!閻王大人面前竟敢舌舌吐吐!是不是有什么想要隱瞞!”
“閻…閻王…”鄭襄蕓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突然一陣風吹過,兩旁的火盆突然燃燒起來,亮起一片火光,旁邊站著一個一個勾魂鬼差,臉色青白而且神色兇煞,嚇得鄭襄蕓猛搖頭道﹕“不會的,我不會死的…”
那聲音又說道﹕“你已是陰魂,這里是閻王殿,審判后閻王大人將會跟據(jù)你生前功過發(fā)配至各殿!鄭襄蕓,你明白嗎?”
鄭襄蕓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她猛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鄭襄蕓!大人,我不是鄭襄蕓,請大人查明…我真不是…”
一下驚堂木又響起,“大膽!生死簿上清楚寫著的還想狡辯?判官!告訴她!”
“是!”一個人從簾幕后出來,左手拿著一本書冊,右手拿著一根筆,鄭襄蕓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聽得他說道﹕“生死簿上寫著,鄭襄蕓乃淵州城人士,陽壽已盡,年終十九,死于意外,閻王要你三更亡豈能能至五更,你還敢狡辯嗎?”
鄭襄蕓搖頭道﹕“不是…我只是鄭府的丫頭,真的…”
“你有什么證據(jù)嗎?”
“真正的鄭襄蕓的額上有一塊胎記,可是你看…大人你看…我臉上什么也沒有的。”說著,忙把額前的頭發(fā)撥開,突然她的脖子被從后緊緊掐著,她奮力掙扎,好不容易掙脫開來回頭看去,眼前的差點把她給嚇死。
幾個身穿白衣的就在她面前,最恐怖的是他們一個個都滿身鮮血,他們一步步走近鄭襄蕓,口中念道﹕“還我命來…還我命來…”
鄭襄蕓反應不來,只懂得把身體一直往后退,突然其中一個撲向她,掐著她的脖子,道﹕“我要你賠命,你殺我家人,冒充我活在這世上,我要殺了你…”
鄭襄蕓拼命掙扎,用盡力氣說道﹕“小…小姐,我…我不想的,是那個鳳嗚…鳳嗚戲班指使我的…我也想不到…”當她正以為會沒命的時候,掐著她脖子的手突然放開,她好一會才緩過氣來,睜眼那刻才真的把她給嚇壞。
原本的閻王殿瞬間變得燈火通明,所謂的鬼差和冤魂原來是衙役扮成的,閻王和判官分別是縣令大人和郁錦商,這里不再是陰森可布的閻王殿,而是明鏡高懸的府衙公堂,鄭襄蕓頓時恍然大悟,一句話再也說不出來。
郁錦商把來以前的發(fā)生的事娓娓道來,“整件事就是這樣了,對嗎?鄭小姐…不,應該是小萱姑娘!”小萱便是冒充鄭襄蕓,被郁錦商那埸戲嚇得魂飛魄散的那位姑娘,她早已經不敢抬頭,只是一直低著。
一切真相已然明了,縣令命人把涉案的所有人一并帶走,湘蘭離開前跟溫玄瑾說了一句話,“我就知道會敗在你手上,我別無所求,只想請你幫我說一個謊言。”說著,塞了些東西在他手里,低頭一看,是一個玉佩,上面有湘蘭二字。
郁錦商走到溫玄瑾身旁,道﹕“她跟你說什么了嗎?”
溫玄瑾愣了愣,最后還是搖了搖頭,又道﹕“徐大哥怎樣了?”
郁錦商道﹕“他應該還會再睡一會,若他醒來問及湘蘭,我們就說她已隨戲班離開吧!”溫玄瑾也不知道還能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郁錦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累了,回去歇會兒吧!
溫玄瑾想起湘蘭最后說的話,知道她的意思,她說的是徐遠福,想來盡管她是殺人如麻的魔鬼也只是一個女人,想著不由得搖頭嘆了口氣,把玉佩藏了起來。
徐遠福醒來以后,郁錦商告訴他鳳嗚戲班已經離開,他難免有點失落,半天也沒有說過半句話,溫玄瑾看見他這副模樣,拉著郁錦商問道﹕“郁大哥,這樣子真的好嗎?告訴他實情讓他把情緒給發(fā)泄出來總比這樣子好,不是嗎?”
郁錦商道﹕“徐大哥是熱血男兒,重情義,他跟湘蘭雖然只認識了一個晚上,但我看出來他動情了,我怕告訴他實情只怕會弄巧成拙,還是讓他慢慢淡忘的好。”說著,轉身就離開。
郁錦商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溫玄瑾看著湘蘭之前塞給他的玉佩,想起她說的那句話,最后還是去找徐遠福,“徐大哥,還在想著湘蘭姑娘嗎?”
徐遠福笑了笑卻沒有說一句話,溫玄瑾手里緊緊握著那玉佩,靜了半刻才道﹕“徐大哥,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你想想她只是一個小丫頭,只求三餐溫飽安定,但你是跑江湖的,如果你們在一起就得夫唱婦隨,難不成要她隨你過著刀光劍影的生活嗎?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也許湘蘭姑娘也是這樣想才不辭而別吧!
徐遠福看著溫玄瑾,突然大笑了起來,好半晌才說道﹕“好一個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溫兄弟你說的對,我與湘蘭姑娘只是萍水相逢,她有她想走的路,我應該祝福她。”說著,給他倒了杯酒,與他碰杯一飲而盡,“溫兄弟,這杯我敬你,我以前是低估你了?!闭f著又給他添上一杯酒。
溫玄瑾見徐遠福好像放開了也就安心,湘蘭不就是想看到這個結果嗎?想著他把玉佩收了起來,因為徐遠福不需它了。
縣衙迅速結案判刑,這起連環(huán)兇案的所有犯人均被判以斬首,刑期在五天以后,在這之前湘蘭提出了一個要求,她想見溫玄瑾一面,縣令本來不肯答允,只是湘蘭居然不肯進食,甚至滴水不進,縣令苦無辦法只好請溫玄瑾走一趟。
溫玄瑾來到監(jiān)牢看見湘蘭,不過是兩天不見,湘蘭已經瘦了一圈,臉色看起來也很蒼白,放在地上的食物和水也沒有碰過,他嘆了口氣,把地上的稀飯拿起遞到湘蘭面前,道﹕“何苦為難自己,多少也吃一點,你不是想在行刑前先把自己給餓死吧!”說著,又把碗往她面前遞了遞。
湘蘭笑了笑,道﹕“謝大將軍關心!我聽到他們叫你將軍,才知道原來你是位高權重的大將軍,好不威風嘛!我能兩次敗在你手上還真是有面子呀!”
溫玄瑾見她不肯接過碗筷也不勉強她,又把那塊玉佩拿出來,道﹕“這個還給你,徐大哥已經離開了?!?br/>
湘蘭拿過玉佩,道﹕“你告訴他什么了?實話實說還是…”
溫玄瑾道﹕“我們跟他說你已隨戲班一同離開,我覺得說什么也不要緊,重要的是他能放開,甚至把你忘了。”溫玄瑾見湘蘭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說什么,站起了身子道﹕“話已至此,玉佩也已歸還,我走了,希望你一路好走?!?br/>
溫玄瑾正想離開,湘蘭突然問了一句,“你是將軍,那么是那國的將軍?”
溫玄瑾愣了愣,半晌才說﹕“商國三品云麾將軍!”
溫玄瑾離開以后只剩湘蘭一人,她看著牢房的小窗口,念道﹕“商國紫都…”半晌,看著自己的玉佩,“也許…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