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街尾,果然有一個面攤,賣面的是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婆婆,起著兩個爐子,兩口大鍋,外圍擺著三四張桌子,已經坐了四五個食客,阿木和冷小鈺尋了一張桌子坐下,點了兩碗面。
冷小鈺拿著一雙筷子在桌上畫來畫去,給阿木詳細講著怎么樣去那比武名錄處,在什么街什么房,就連左邊一棵杏右邊一棵李都講得明明白白,顯然她在打聽這些的時候便十分留心,生怕說得不清楚阿木會找不到。然后又細細告訴阿木,去參加測試怎么樣才算通過,測試的時候應該要注意些什么。
“測試的時候不要急,慢慢來,我打聽過了,那些元素規(guī)則都粗淺得很,但是不能著急,越心急越容易卡殼,所以你不要慌,循序漸進就沒有問題。還有,去了給那邊作記錄的師兄好生說話,別一副吊爾郎當不正不經的樣子,你的修為雖然應該通過測試是沒有問題,但要是得罪了他們,硬把你給涮下來,你也是沒處申訴的,這賞武會這般盛大,上面的人有多少事要忙,哪里會來理會一個散修?到時候你就是跪在會場外喊破天也是沒有人理會你的。所以你自己將心些,別把自己的事給搞砸了,聽明白了沒?”
阿木不停地點著頭,冷小鈺說一句他便應上一句,態(tài)度極為端正。
這不是他對冷小鈺的敷衍,而是真真切切的回應。雖然他已經通過測試拿到入場木牌,但冷小鈺這一份真心實意的關切,卻讓他無法漠然以對。
“好了,該交待的我都交待了,”說了半天,冷小鈺終于覺得說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嗯嗯,明白了?!卑⒛具B聲應道。
面攤的老婆婆煮好一碗面端了上來,笑吟吟說道:“你家媳婦兒真是不錯!男人哪,就像馬兒,沒韁的時候東一下西一下,四處瞎竄,就得有個媳婦兒管著,才能日行千里成為一匹千里馬!”
聽到老婆婆此話,阿木一臉眉花眼笑把面推到冷小鈺面前,道:“好媳婦兒,吃面罷!這是你千里馬夫君請你的!”
冷小鈺聽得柳眉倒豎,“你是想死么?”狠狠瞪了他一眼,把面碗重重一推,“早飯都沒有吃,還硬撐什么?趕緊吃了,這頓說是我請便是我請,你怕我給不起么?”
阿木陪著笑把面端起來,“那我可就不客氣啦!昨天晚上光喝酒了,啥也沒吃!”呼嚕嚕扒拉幾口,“嗯!這面真好吃!”
冷得一會兒老婆婆端上第二碗,冷小鈺也拿起筷子低頭細細吃著,她吃的不過是一碗清湯面,面條筋道爽滑,當真味道不錯。
一陣馬嘶傳來,幾個青年男女穿著相同的皂黃服飾騎著俊馬在大街上疾奔而過,由于跑得太快,其中一匹堪堪就要撞到阿木他們的桌子,阿木端著面碗正在往嘴里扒拉,見著馬兒過來,眼神一沉,腳下蓄勢準備上去就是一腳,所幸騎馬的青年男子使勁一拉馬頭,馬兒嘶鳴一聲讓了開去,那馬受了驚嚇后蹄一甩,倒險些將男子甩下馬來。
同行的其他同門勒馬回韁,齊齊笑道:“史師兄,怎地連馬兒都管不好了?是不是看到司徒瑤歡喜得頭暈眼花了?”
“我看不是吧,我見那司徒瑤身邊湊了一大堆人,史師兄根本邊兒都沒擠進去,恐怕正自惆悵呢?!?br/>
那男子轉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你們是想作死嗎?信不信我讓你們爬回宗門去!”此人長相還算過得去,只是面目陰沉,眼中透著幾分狠厲。
一幫同門似是頗為懼怕他,見他真的發(fā)火,便俱都噤聲不敢言語。
面攤上的老婆婆見得奔馬驚擾客人,不滿道:“你們年輕后生怎么走路的?城里面是你們跑馬的地方嗎?”
馬上男子勒馬轉身過來,“死老太婆,一個破面攤子,還怕老子賠不起么?”
老婆婆生氣道:“看你這模樣也是修行中人,怎么說話如此難聽?年輕人,你也是娘生父母養(yǎng)的,說話積點口德罷!”
那男子聞言大怒,跳下馬朝面攤走過來?!八览咸?,你敢再跟爺爺說一遍?”
見那男子如此震怒,旁邊的同門低低竊語?!笆穾熜纸裉焓窃趺戳耍慨斦媸且驗槟莻€司徒瑤沒理他生氣嗎?”。
“我覺得有可能哦,司徒瑤是修行大派七星閣的千金,號稱修行界第一美人,史師兄雖然優(yōu)秀,也只是我們?yōu)跻伦诘牡茏?,人家哪能就看上他了??br/>
“是了是了,我好像聽說這司徒瑤就要訂親了!”
“嘖嘖嘖!那還有什么想頭的……”
一個面目嬌好的年輕女弟子怒道:“天天就知道司徒瑤司徒瑤!人家都要訂親了還想跟著亂轉!”
說罷掉轉馬頭,揚起馬鞭死命抽打馬臀,那馬吃痛,奮蹄怒馳而去。
“柳師姐又生氣了……”
“唉,誰讓她喜歡史師兄呢!你們也知道,史師兄有多招女人喜歡!”
他們雖然說得小聲,卻盡數傳進史姓男子耳朵里,他本就心里不快,現下愈加惱怒,破口大罵道:“死老太婆,老子今天就掀了你這破攤子,你待要怎的?”
冷小鈺抬起頭來凜然道:“你倒是來試試!”
那男子忽見還有修行者在旁,稍稍一愣,看見那女子竟是極為美貌,雖然眉眼之間有冷峻之意,卻更添一股動人韻味。當下臉上陰沉之色稍有緩和,擠出一絲笑容道:“原來是青峰谷的同道……在下烏衣宗史晉風,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一旁的阿木眨巴眨巴眼睛,道:“哦,原來是烏衣宗的死抽風!久仰久仰!”
史晉風斜眼稍一打量,見這少年不過是個鄉(xiāng)下野修,居然膽敢當面頂撞駁斥他,當即勃然大怒道:“一個鄉(xiāng)下野修,竟然也敢不知死活來管老子的事!”
阿木仿佛沒有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模樣,繼續(xù)道:“我說死抽風,這位婆婆就算沒有大你輩數,也至少大了你歲數,當你奶奶也綽綽有余了,你孫子都沒有當好,還敢稱什么爺爺,也不怕閃了舌頭折了壽數?你左一個死老太婆右一個死老太婆,我說你這張嘴乍就這么欠抽呢?抽嘴巴這種事,你自己要是半身不遂手腳不便,我這人一向喜歡助人為樂,也是可以代抽的,今天看在這位婆婆面子上,給你個優(yōu)惠,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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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小鈺看著阿木面不改色波瀾不驚地把史晉風罵了一通,眼中不由流露驚訝之色。
史晉風怒極反笑:“好好好!現今這些鄉(xiāng)下野修居然也敢跟我們叫板了,就是不知道話吹得這么大,你們的修為有沒有跟脾氣一塊兒漲上一星半點呢?”
說罷抬腿踢向兩人坐的桌子,存心要一腳踢出個震天響來立立威風。
那少年忽地橫地里伸出一條腿來,迎上一擋,史晉風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腳下加力,正正踢在這條腿上,存心要一腳廢掉這個鄉(xiāng)下野修!
“嗵!”觸及之處卻如同踢上鐵板,鉆心的痛楚立時從足尖傳來,史晉風忍不住慘叫一聲:“??!”抱住自己的腳踉踉蹌蹌往后退了幾大步,驚怒之下抬眼看去,阿木手里一邊端著面碗稀稀呼呼吸溜著面條,一邊賊恁兮兮地沖著他笑。
“你這臭野修竟然使詐!”顯而易見,一個明悟初境的野修,若不是使詐,如何能讓他洞察初境修為吃下如此暗虧?
“我使詐?你要不要再來試試?”阿木第一次面對洞察境修為的修士,心中不免忐忑,不過結果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好一點。
心中細細感受著方才史晉風那一腳,默默計算著力道與速度?!斑@便是洞察境的修為么?好像,也不是太難應付……難道是我感覺有誤?”
史晉風不知這野修身上藏了什么寶貝,竟然讓他一腳踢上了鐵板一樣,當下留心,手中金光流動,斜踏七星步,雙掌一錯,一道金光如刀似劍激射而出,直取阿木面門。
“糟了!”冷小鈺心頭一驚,這一記法訣去勢如鋒,阿木只怕要受重傷,只是她此時出手已然來不及了。
“咣啷!”阿木手中的面碗從中碎開,金光去勢不停,正中他的前額,阿木的腦袋猛地往后一仰,直挺挺倒了下去。
“阿木!”冷小鈺驚叫一聲,趕緊沖過去查看,卻見阿木哎喲哎喲一邊哼叫一邊揉著腦門兒翻身站起來。
“你……沒事???”見他還能動彈,冷小鈺一臉欣喜,伸手拉開阿木捂著腦門的手查看傷勢,“唔,還好,只是紅了一下,好像沒有什么事!”
阿木道:“什么叫沒有事?我被打得好痛知不知道?”
冷小鈺輕笑道:“誰讓你這么傻?躲也不知道躲,”
阿木雙手抱著腦袋叫道,“他突然出手,我不是沒來得及反映么?嗚!好痛,好痛!”冷小鈺道:“不是沒啥外傷么?怎么痛成這模樣?”
阿木將兩手移開一條縫,雙眼從手縫中看向冷小鈺,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痛成這樣,你要是來吹上一口氣,興許也就不痛了!”
冷小鈺一呆,遲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啐了一口道:“敢情你是洗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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