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非常不好意思!竟然在這里發(fā)生了這種事件。”這是理應(yīng)在襲擊一開始時就應(yīng)該快速到達的【懷特高塔】(whitetower)組織的要員,畢夏普(bishop),也是著名的法術(shù)力戰(zhàn)爭學(xué)家。
只可惜到了襲擊結(jié)束后,散落去的眾人再度聚在一起時才抵達。
令人不禁有些聯(lián)想。
此時,他正在向d,林泉致以及其他【外界機關(guān)】人士道歉。很誠懇,只是心中到底想著什么沒人知道。
“不,是我們太松懈了呢?!毙闹袑τ谶@次襲擊的事件在世界反應(yīng)還是有些擔憂,但d還是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對畢夏普說道。這時候必須平靜。
召喚了空虛之物【吉南蓋蓋普】的部分投影降臨,泯去了熱量的境界后,襲擊者們就退去了,來得突然而迅猛,去得亦是突然而迅猛。之后許久,畢夏普才帶人趕到。
“另外,我們郵輪沉了呢……在貴方的范圍內(nèi)我們遭受了巨大損失。這可是貴方的失職呢……”
雖然連舊時代的【海洋綠洲】號都比不上,但依舊稱得上豪華郵輪,就這么沉了,燃燒起來的郵輪。很快大型多功能防護結(jié)界被迫關(guān)閉,沉入了黑色的伏暗之海中,沒有泛出任何跡象……
d呆在大廳中央闡述著。
雖然林泉致的行政能力,交涉能力,口才都比d高強,但是這種時刻還是應(yīng)該由d出面才對。
聚齊所有人乘上在【懷特高塔】派出的交通工具以人首半獅半牛怪拉瑪蘇(lamassu)命名的特殊神器飛艇后,一行人便向著【懷特高塔】行進,不過還是有人落入伏暗海的水中。雖然很多人更喜歡叫黑海。
來不及悼念便也去了,這起事件現(xiàn)在以及即將迎接的未來才是最麻煩的時刻,就算是d也不可能去在意一兩個人的死,哪怕為了裝個樣子——
d看上去也許貌似很好,很重視同伴,只是說不定他骨子里比誰都冷血,更要淡漠,如果重視同伴勝過重視陌生人的話,那么重視自己也許也勝過重視同伴吧!只是被【不死】的能力掩蓋了而已。
d在一邊在與畢夏普交涉,而林泉致則在自己的房間里望著天空,淡淡地笑著。<>
飛艇的艙室是很大的,設(shè)備也極其豪華,它的優(yōu)越性很多,不怎么消耗燃料,噪音和污染之類的要素都很小,經(jīng)濟效益也好,而且氦氣填充普遍后,飛艇的安全性也大大上升了。只是可惜20世紀早期時使用氫氣填充的r101號,阿克倫號,興登堡號以及其他大型飛艇慘案的發(fā)生,導(dǎo)致飛艇產(chǎn)業(yè)一蹶不振,到了40年代飛機崛起后也就隱匿了,直到21世紀以來才又逐漸登上舞臺。
明明氦氣填充后早已沒有危險,但是群眾卻不會管這一套,這種思想絕對是正確并且無錯的,然而對于社會與世界而言卻并不是良好的狀態(tài)。
現(xiàn)在這次襲擊也是如此,就算【外界都市】可以輕松擊退襲擊,但畢竟郵輪沉了……這又能說什么呢?畢竟法術(shù)力戰(zhàn)斗的波及性很大,普通事物真的未必扛得住,同理,人也扛不住。
甚至可以那么說除了極個別人,其實已經(jīng)算入非人了,除了他們以外,法術(shù)力的戰(zhàn)斗基本就是看誰能先打到誰而已,無論是直接打到,還是間接波及,挨上了就基本完了,更厲害的人物事前可以布置復(fù)活或者事后有人幫助復(fù)活。
現(xiàn)在法術(shù)力的戰(zhàn)斗越來越少,大多反而是抓捕利用法術(shù)力犯罪的人時發(fā)生的戰(zhàn)斗更多……但現(xiàn)在對于能力者的監(jiān)管越來越嚴,這種事也少了。所以林泉致才有些松懈了,只是做了必要的防范而已。
但是在群眾的心中——哪怕他們不這樣,也很可能會有人煽動成——就會滋生【外界機關(guān)】的不信任,進而一些陳年舊事也被翻出來或者干脆隨意捏造事實,煽動對于能力者全體的不信任……
那么……
也許……
說不定……
可能……
第三次的大規(guī)模反能力者運動就將爆發(fā)!
沒有經(jīng)歷過那段歲月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的這種事情對于心靈的,對于靈魂的,對于世界的重創(chuàng)!那是特殊時期相似的痛楚,是所有當時即被世界知曉的能力者們的痛楚,麻木而又絕望。
林泉致一邊想著,心中倒是沒有太大不安。她的心中早有有個很大的計劃,足以抹平一切能力者與普通人的鴻溝,只是沒必要更不想去實行。如果實行的話,也許一半以上的人類都將死去吧……沒有任何價值,僅僅只是因為純粹的概率而被決定的死亡,僅僅因此便要無理由地死去,失去一切的未來,失去一切的期盼,失去一切的愿望。
然而死者已無法體會……活著的人將更加的痛苦!
她可以犧牲一些人,甚至可以犧牲自己,但是她并不想犧牲那些普通無知的人,因為……
他們沒有任何罪過。
即使作為二十六人之一,過去的作為存在的名字被“吃”掉了,從一切可能的記憶中,實物中,記錄中,現(xiàn)象中都被吃掉了,連父母都想不起你是誰,作為一個完全陌生人在世間行走的二十六人的痛苦足以令人發(fā)狂。僅僅因為獲得的能力到達人類最高之水準!
但是與那些扭曲到變態(tài)的人而言,林泉致還保留著一些珍貴的東西。
一旦做了這件事,林泉致清楚地知道,這些最珍貴的事物也將逝去!
但是如果不做呢……
面對第二次【來訪】呢……
林泉致怔怔地看著天空。
拉瑪蘇號飛艇的飛行最大高度也沒有超過對流層。
但是天空仿佛比地上更藍,更寬廣,永遠蔚藍的美麗,無限寬廣的寂寞。仿佛伸手就能觸及的藍天卻是如此遙不可及。
每個人,每個生物也許僅僅只能在誕生了自己的一顆無限渺小卻又巨大復(fù)雜到絕望的星球活著,沒有過去,亦沒有未來。連一顆行星上的混亂動蕩與罪惡都無法克服的我們只是在宇宙之中的嬰兒,在自我的茫然與無知中,在這溫軟舒適宜人的搖籃中夢囈,舞動著無力的雙手,劃出一個又一個的鬧劇。
但是……
即使是嬰兒,也終將會長大,前往去遙不可及的未來。
即使是夢囈,也終將語真實,口說出堅定美麗的期盼。
即使是鬧劇,也終將能創(chuàng)造,創(chuàng)造出真正美麗的明天。
名為林泉致的女子正是如此堅信著的,如此相信著的,沒有任何一個文明會如此簡單地衰朽。
她如此堅信著,這是過去在中國尋找過去時所遇見的人對她所闡述著的!
即使是可以預(yù)計的【第二次來訪】,即使是那可以計算出的極大驚懼也不能!
“又把自己擺到很高的位置了呢……”林泉致?lián)u了搖頭,想到“我又憑什么去這樣想呢,把自己擺到上帝的拯救世人的位置呢?”
在這里不能保準沒有監(jiān)聽器,任何情感的直接展露都是危險的。
林泉致還在淡淡地笑著,仿佛在嘲笑什么,嘲笑著世界?嘲笑著人類?嘲笑著命運?嘲笑著上帝?又仿佛是在嘲笑著自己……
……
“剛才……”響起門把轉(zhuǎn)動之聲,d從門外一邊走進來,一邊說道。
世界再度被染成了紫色,并非當初故意做給安潔拉看的空有外表的結(jié)界,而是真正的【朧蟲】結(jié)界。
這是真正的由g和林泉致一起研發(fā)的信息論偽生物系統(tǒng)結(jié)界,以聲音和光這兩個最主要的載體為代表的一切信息載體,名為【朧蟲】的魔法都能將上面的所有的,在常人的認知中如同虛妄一般的、看不見、摸不到的信息吞噬掉,然后生出使用者所希望、所想要傳遞到外界的信息,從根本上杜絕了、防止了一切竊聽竊視的機器與魔法。不過林泉致自己也知道有可以直接繞過這個的力量。
不過【朧蟲】價值其實只是在使用者能力較弱時才體現(xiàn)到這種作用上,它真正的價值在于——
如果,如果使用者能力足夠的話……【朧蟲】結(jié)界甚至可以改寫覆蓋范圍內(nèi)的萬物之性質(zhì),甚至改變覆蓋范圍內(nèi)物理常數(shù)!
這是足以動搖萬物根基,宇宙根本的力量!
“小心竊聽!”林泉致淡淡地說著。
“有你在的話還怕什么呢,我想泉致的話,一定會顧及到這些的吧。”d笑著說著,“我相信泉致呢,有你在旁邊的感覺真好,這種安心感……”
“其實有你才好啊……”林泉致在心中語著,“你在身邊才會給人一種安心感呢……我只會給人以害怕吧……”
她還是那樣淡淡地笑著,與平時一模一樣,根本無從分別。
但是也許只有神才知道此時的她是真心地笑。
也許連d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不是真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