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行人剛至及第街,遠遠就看到一座搭好的臺子,上面掛著做工精細的燈籠。此時,一群人圍在那,鬧轟轟的。
“小姐,這里果然好熱鬧啊,咱們上去看看吧?!?br/>
寧艷殊正想應(yīng)一聲,卻發(fā)現(xiàn)從斜里插出來兩波人,稍靠后的,她認識,而前面的那波,她不認識,但觀其衣著,非富即貴。她的腳步不由得緩了下來。
明心察覺到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小姐,是大少爺和三小姐他們?!?br/>
許是因為寧艷殊幾人穿著太過普通,寧季禹等人并未發(fā)現(xiàn)他們。
“嗯,咱們別靠那么近。”
寧艷殊他們在后面看得很清楚,原先第一波人是朝著狀元樓而去的,卻在經(jīng)過那臺子時,為首的少女被扯了下衣袖,然后聽了身邊的女孩說了什么,便停了下來。
此時他們離臺子也不算遠了,那些書生們聲音很大,傳了過來。
聽了一會,寧艷殊便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來有人在獲取進入狀元樓賞燈宴的名額時,抽中了一只很難解的燈謎,費了老半天的勁,連相熟的人都請來了,也沒解開那燈謎。
而燈影閣又有這么一規(guī)矩,每一位想獲取賞燈宴名額的人,交了一定的銀子后,臺子上的花燈隨便挑,但拆封出來的謎面,一定要解了出來接下來的人方能再取一只花燈。如果沒有人解開,那么抱歉,進入燈影閣的名額就截止于此。
不過這樣的事情并未發(fā)生過,因為每次像這回一樣遇到難解的題時,都會有人挺身而出來解圍。
可是這回,卻遲遲不見救星出現(xiàn),一時間,狀元樓外怨聲載道,哀嚎聲不絕于耳。
“去了上半截,有了下半截,比成兩半截,又無下半戴,究竟會是什么字呢?”這是書生在那掉書袋。
“神啊,來一道雷把答案霹到我腦子里來吧?!边@是異想天開的想法。
“陳總管,能不能跳過這一題啊,或者直接公布謎底吧,這題太難了,咱們大家都猜不出啊?!鼻箴埪?。
其他人紛紛附和,“是啊是啊,大家都等著猜下一題,好拿個入場門牌呢?!?br/>
那位叫陳總管的不為所動,“不行,這是規(guī)矩!”
“不要這樣啊。”
“真倒霉,被卡在這里?!?br/>
“拜托各位兄臺,你們努力點吧,小弟我等著猜下一題進去賞燈呢?!?br/>
“此燈謎的謎底是能字對嗎?”很突兀的,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但奇異的,沒被嘈雜的聲音所湮沒。
場面甚至有一瞬間的安靜,接著場面比剛才更吵了。
“天啊,既然是能字?!?br/>
“能能能,我怎么沒想到呢?!?br/>
“老天保佑,總算過了這道該死的題了。”
“掌柜的,快說說,這回這位小姐應(yīng)該猜對了吧?”
“小姐,你說她猜對了嗎?”明心有些緊張地抓著寧艷殊的手問道。
沒猜對,這個字應(yīng)該是熊字才對。去了上半截,也就是只要“去”的下半截,是厶;有了下半截,就是只要“有”的下半截“月”;比成兩半截,比變成了兩截,就是分開放兩個匕;又無下半截,就是又加上了無的下半截四點,合起來就是熊字。不過第四句話,常會給人造成一些混亂。
寧艷殊再看了一眼為首那少女華貴的衣著,垂下了眼,“我也不知道謎底,且看下去吧?!?br/>
雖然自己并不認識這位少女,但不妨礙她的推測。站在少女旁邊稍靠后的人寧艷殊她剛才看了一眼便覺得眼熟,可是一時間也沒想起來是誰。
后來,她腦中靈光一閃,認出了這人似乎是在夢中見過的那位,叫什么來著,叫,嗯,叫田芷,池玉樹的姨娘!
正是認出了此人的身份,寧艷殊才沒在這人多嘴雜的地方把謎底告訴明心。
寧家,在京城里,也只能算是中等家族。田妃的娘家田家情況與寧家類似,相差并不懸殊。田芷雖是田妃的娘家的旁枝,此時的她,看起來也只是隨侍人員,那么為首的少女的身份,比起寧家來,應(yīng)該只高不低。這樣的人,若被人在這種場合下落了面子,只怕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如何,本,我猜對了嗎?”那少女揚著下巴問道。
那叫陳總管的人抬頭看了她一眼,搖頭,“不對?!?br/>
少女的神色立即變了,“為什么不對,明明就是這個字!”
“小姐再猜吧,不是這個字!”陳總管依然搖頭。
“我不信!”那為首的少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對陳總管怒目而視,“不是這個字?你倒是把謎底揭開讓本——我心服口服才行!”
老者抬了抬眼皮,“無可奉告!”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今天你要是不給出個合理的解釋,你信不信我讓人拆了你這燈影樓?”
“抱歉,老夫不知道你是誰,但老夫斯以為,便是皇帝來了,也要守著燈影閣的規(guī)矩。”
陳總管口氣大得讓眾人倒吸了一口氣。
寧艷殊聞言若有所思,這燈影閣來頭不小啊。
“這位小姐,你別為難這位老伯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人們的視線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只見人群中,一白衣少女亭亭玉立。
“快看,這是寧家,寧侍郎家的公子和千金?!?br/>
“真的?”
“是的,我等有幸與寧大公子見過一回,認得他?!?br/>
“只是不知道這位仗義直言的姑娘是寧家的哪位千金了。”
“傳聞寧三小姐喜穿白衣,該是她吧?”
寧艷殊看到出頭的竟然是寧芷殊,很是驚訝,在她的印象中,寧芷殊是很會看眼色的,這回怎地那么沖動?
寧艷殊并不知道,田芷是上個月剛隨回京述職的父親回來的,一直尚未在公開正式的場合里亮過相。而那少女,又未在公眾場合中亮過相。寧芷殊此時并不認識田芷,也不認識那少女,便托大了。
議論紛紛中,寧季禹的臉色不是很好,倒是寧修南神色難掩興奮。
寧芷殊的話,讓那少女更是怒火中燒,“你算什么東西?竟然敢來教訓(xùn)我?!”
寧芷殊嘴一抿,“我確實不算什么東西。只是你明明無理,卻要去為難別人,不覺得太過咄咄逼人了么?”
“好哇,你說我無理,你倒是說說我到底哪里不對了。你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我封靜怡與你沒完!”那少女氣得扭曲了臉。
此時,寧芷殊心都跳了起來。
封靜怡,前些日子剛進京的靜怡郡主,皇帝最敬重的皇姐封怡修唯一的女兒!
此言一出,又引起一番騷動,眾人都沒想到這位少女竟然是皇親國戚。
“郡主,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寧芷殊行了個禮。
“拍馬屁就免了,本郡主此時就想知道我剛才哪里無理了?”靜怡郡主冷笑,剛才不把身份亮出來,這些阿貓阿狗也敢給她蹬鼻子上臉了。此事決不能善了了!
寧芷殊眼一閉,然后睜開,“因為那謎底你猜錯了,應(yīng)該是熊字才對?!?br/>
靜怡郡主臉一沉,看向陳總管。
“這位姑娘答對了?!标惪偣苈掏痰卣f道。
聽到答案,靜怡郡主的臉驀然扭曲了,田芷驚恐極了。
啪!啪!“丟人現(xiàn)眼!”
甩了田芷兩巴掌后,靜怡郡主看向?qū)庈剖?,“算你行,此事靜怡記住了,他日必有厚報!”
說完,她甩袖而去。
寧芷殊的心情有些沉重。
“芷殊,你今日做事,實在是太過魯莽了?!?br/>
靜怡郡主怒氣沖沖地朝寧艷殊他們走來,后面跟著一串的尾巴。
此時寧艷殊才發(fā)現(xiàn)他們竟然站在靜怡郡主一行人必經(jīng)的道上,她忙側(cè)身避開,明心也眼明手快的護著她。只是夏柳便沒那么幸運了,即使秋月還手快的拉了她一把。
只是剛才他們靠得太近了,靜怡郡主的舉動又太過突兀,以致他們躲閃不及,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