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戰(zhàn)略層面的考量,梁耀同意了埃斯皮購買薩克拉門托岸防炮的請求,并表示可以優(yōu)先盡快供貨給德克薩斯。
埃斯皮聞言大喜過望,畢竟薩克拉門托炮是他有生以來所見過的最先進的大炮。
緊接著,梁耀又觀看了德克薩斯的近岸巡邏艦隊。
說是近岸巡邏艦隊,其實德克薩斯也有四艘千噸級的大膽級護衛(wèi)艦。
只不過這些大膽級護衛(wèi)艦其中兩艘從安布雷拉公司購入,另外兩艘則是休斯頓造船廠自行建造的。
由于德克薩斯的高層更偏好巨炮,加之德克薩斯也沒有遠洋航行的需求。休斯頓造船廠選擇在大膽級的船體上安裝更大的艦炮,犧牲了遠洋航行能力。
因此德克薩斯自產(chǎn)的兩艘大膽級護衛(wèi)艦定位更類似于淺水重炮艦,將技能全部點在了火力上。
這四艘大膽級戰(zhàn)艦,就是德克薩斯的核心水面力量。余下的艦船都是一些排水量三四百噸,甚至是一兩百噸的泥鰍船。
同樣,這些泥鰍船多數(shù)也是典型的小船扛大炮,其所裝備的大炮比加利福尼亞方面自用的泥鰍船更大。
考察完得克薩斯州,準備返回加利福尼亞的前夕。梁耀的老丈人貝爾為梁耀在休斯頓舉辦了一場宴會,并提前邀請了南方有頭有臉的人物出席。
宴會在休斯頓的莊園里舉行,相比上一次來到貝爾的莊園,現(xiàn)在的莊園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變化。
主要的變化無非就是莊園比以前更大,更加恢弘壯麗,并且聘請東方的建筑師修筑了一些東方風(fēng)格的建筑。
這也是貝爾日常經(jīng)常向自己的親友們炫耀的地方。
因為他認為相比東部其他富豪修筑的那些不倫不類,東不東西不西的建筑,自己莊園內(nèi)這些由東方的建筑設(shè)計師親自操刀設(shè)計,由東方人施工建造的東方建筑才是最正統(tǒng)的東方建筑。
事實也確實如此,貝爾在莊園內(nèi)專門修建的了一座中式庭院式,庭院中常種植有花草樹木,布置有亭臺樓閣,甚至還有專門的人工湖與從上海運來的太湖石,比梁耀在薩克拉門托的新莊園蔚秀居還要講究。
同時貝爾還是一個非常注重細節(jié)的人,不僅建筑外部的雕花窗欞、彩繪斗拱、琉璃瓦一樣不少,就連建筑內(nèi)部除了工藝考究,雕刻精致的紫檀家具外還有專門從華商那里淘買來的精品外銷瓷、玉雕、木雕、根雕、以及名人字畫稱場面,就連梁耀見了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最令梁耀感到意外的是,貝爾竟然還搞到了不少官窯的瓷器,其中少數(shù)還是康雍乾三朝的御用青花瓷。這些青花瓷釉色明亮豐富,繪畫工藝精湛,造型優(yōu)雅,看著也不像假的,真不知道貝爾到底花了多少錢,從哪里弄來的這些瓷器。
要說享受,還是南方的這些奴隸主老爺們會享受。
內(nèi)戰(zhàn)前夕,南方僅就棉花貿(mào)易這一項,每年都能為美利堅貢獻超過3億美元的財富,也無怪乎南方的奴隸主們能享受得起如此奢靡的生活。北方的政客拼了命地要加關(guān)稅,薅南方的羊毛。
來貝爾的莊園參加宴會的其他州奴隸主們無不是對貝爾莊園內(nèi)正宗的東方風(fēng)格建筑與精致的工藝品交口稱贊,就連使用茶杯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壞了,因為這些茶杯看上去就不像是凡品,不像是有錢就能買到的東西。
南方奴隸主們崇尚的歐陸貴族,尤其是法國貴族的生活方式。只是法國歷史文化底蘊在歐洲雖然首屈一指,但和歷史底蘊更為深厚的東方大國比起來還是差點意思。就連這些附庸風(fēng)雅,對東方歷史文化不慎了解的南方奴隸主,也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文化底蘊差距。
比起北方,南方也對東方大國的文化更加青睞,這十年來推崇東方大國文化的奴隸主人數(shù)也越來越多。
其中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南方奴隸主們所向往的那種田園牧歌式的生活,在很多東方的文藝作品中都有體現(xiàn),雖然很多奴隸主不識中文漢字,但瓷器和字畫上面的圖畫,他們還是能夠看得懂的。
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則是這次英法聯(lián)軍并未攻入清朝的首都,且損失頗大。清朝的國際聲望還未嚴重下降。
雖然滿清政府在戰(zhàn)后簽訂了不平等的條約,仍舊割地賠款,但在外界看來,這次是清王朝和英法聯(lián)軍打了個平手,畢竟清王朝還從英國人手里收回了關(guān)稅自主權(quán)。且從戰(zhàn)爭的過程和結(jié)果來看,能和剛剛在克里米亞大勝俄國的英法聯(lián)軍打成這樣,也并不十分丟人。
梁耀饒有興致地觀賞著這位老丈人收羅來的瓷器,出乎意料的是有些外銷瓷器為了迎合這些美利堅買家,瓷器上甚至還有南方奴隸主持槍打獵,舉辦宴會,以及諸如開國總統(tǒng)華盛頓的肖像,波士頓傾茶事件,第一屆大陸會議,列克星敦戰(zhàn)役,乃至約克鎮(zhèn)英軍受降的畫面。
參加宴會的奴隸主們對貝爾的莊園以及收藏的藝術(shù)品贊不絕口,這一度讓梁耀懷疑自己的這個老丈人為他舉辦宴會只是一個借口,向南方的奴隸主朋友們炫耀他的莊園和收藏才是他的真實目的。
夜幕降臨,貝爾莊園內(nèi)的煤油燈散發(fā)出明亮的光芒,映照著華麗的宴會廳。奴隸主們和他們的夫人們穿著華麗的禮服,帶著自豪和莊嚴的面容,昂首闊步地走進了宴會大廳。
一杯杯香醇的威士忌和品質(zhì)上乘的哈瓦那雪茄在他們手中輪番傳遞,一時間整個宴會大廳酒氣撲鼻,煙霧繚繞,宛若置身于天宮之中。
就是這個味道,實在是有點嗆人難聞。
酒過三巡,接下來就是喜聞樂見的吹牛逼和聲討北方的環(huán)節(jié)。
“見鬼,真搞不懂那些北方佬,難道他們不知道黑人天生是劣等民族嗎?”南開羅來納州的州務(wù)卿丹尼爾·亨利·張伯倫(Daniel·Henry·Chamberlain)開了個頭。
很快,就有奴隸主接過了張伯倫的話茬。
“如果沒有我們的照顧和約束,這些聽著鼓點節(jié)奏就跟原始人一樣當(dāng)眾開始手舞足蹈唱歌的黑猩猩會失控的!”
“對,沒有我們對他們的管束,他們只會一直沉迷于酗酒,喝醉了到處宣泄暴力,進行各種各樣的犯罪活動!”
“或者昏倒在半路上睡著,最后要么被活生生地餓死!要么被野獸叼走,成為野獸的晚餐!”
“解放!解放!從北方佬的嘴里說出這個詞匯,我總覺得是對這個詞匯的玷污!”
“對!去他媽的解放!咱們的黑人奴隸吃得,穿得,住得哪個不比北方工廠里的勞工好?!還不用擔(dān)心失業(yè)問題,我們管他們一輩子的就業(yè),根本不愁沒活干!”
“這些骯臟齷齪的北方佬,就是想要更廉價的奴隸。如果他們真的要解放黑人奴隸,就讓他們自己先做個表率把自己工廠里那些日子過得畜生都不如的勞工先解放了吧?!?br/>
“哦,我的老伙計,你可太高估他們的道德水平了。不要說讓這些北方佬解放工廠里的勞工,哪怕是讓他們給每個勞工每個月增加哪怕是幾美分的工資,就更要了他們的命似的?!?br/>
“奴隸可是價值數(shù)百,甚至上千美元的資產(chǎn),我們可舍不得像北方佬那樣粗暴地對待我們的私人財產(chǎn)。他媽的!這些北方佬,上個月還在報紙上抨擊我們南卡羅來納州的黑奴活不過三十五歲?!?br/>
“他媽的,搞得好像北方佬工廠里那些每天工作十八九個小時的勞工能活得過三十五歲似的?!?br/>
“對!太他媽的對了!黑奴病了我們還得給黑奴找醫(yī)生,北方佬可不會給他們工廠里的勞工找醫(yī)生?!?br/>
“世界上再沒有比奴隸制更好的制度了,這個完美的制度既可以保證黑人們的安全,生存,甚至是長壽。
他們只要負責(zé)勞作就餓不死,我們則可以省下勞動的時間進行科學(xué)研究與藝術(shù)創(chuàng)作。這世界上還有比奴隸制更完美的制度嗎?”
“那些阿北子,都是一群偽善而又吝嗇到極點的清教徒,他們寧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我們指指點點,空談解放奴隸。也不愿意多花一分鐘的時間,了解改善他們手底下勞工的生活?!?br/>
“阿北子們都是一群掉進錢眼里的人,在他們的眼中,只有金錢和利益,為了錢他們可以不擇手段。哪像我們南方,人與人之間充滿了人情味。就連奴隸都可以享受節(jié)奏緩慢的生活,農(nóng)閑的時候還能和朋友喝上一杯?!?br/>
“他媽的,下次再讓我聽到這些阿北子要解放奴隸,我就提槍殺到北方,解放他們工廠里的勞工!讓整個美利堅沐浴在奴隸制的光輝之下!”南卡羅來納州的州長威廉·H·金斯特(WilliamH.Gist)舉杯振臂高呼道。
“讓整個美利堅沐浴在奴隸制的光輝之下!”
一群喝高了的奴隸主們紛紛紅著臉舉杯歡呼,看這口號喊得震天響的架勢,似乎他們下一秒真的要提槍北伐,解放北方工廠里的勞苦大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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