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禪好笑的看著她。

    馮舒雅相信這件事是那般的勉強和不忿。

    他理解謝鏡花在泉城司天中的影響，可謂是年輕修行者的偶像，年老修行者視之為將來修行界的巨擘。

    一番話簡直將她心中美好的想象給戳穿了。

    “謝司長真的是神秘人的記名弟子？”

    “我再說一次，千真萬確，我絕不可能欺騙你。”

    “這也……這也太具有顛覆性了吧。不過那人那般厲害，謝司長僅是他的記名弟子情有可原?！?br/>
    馮舒雅低聲說道：“沒有他，施展喚魂大術的那人還不知道會在泉城多么的無法無天呢！既然是謝司長的師傅，肯定不會放任不管?！?br/>
    她在司天里滿打滿算都是一個‘小兵’。

    只不過馮舒雅的背景神秘沒誰知道。

    泉城司天的修行者來自五湖四海，在組建之前，就被內(nèi)部人稱為若論修行者的來歷，足夠排的進神州的前五之列。

    一名修行者的背景，出自何門何派，修煉的是何功法，相當于人類社會里的‘學歷’，那些名門大派的弟子就是985、211的本科學歷。

    若是嫡傳弟子之類了不得了，那便是碩士、博士一類。

    謝鏡花以名不見經(jīng)傳的身份背景成為泉城司天的司長，在任命之后，可想而知，在修行界里激起了多大的波濤。

    無異于，一個連學歷都沒有的普通人成為一家巨無霸企業(yè)在一座大都市分公司的總經(jīng)理。

    馮舒雅說道：“謝司長的神秘師傅沒有出手前，我們?nèi)撬咎靸?nèi)部，不少人都說謝司長雖然年紀輕輕修為真氣就很高，但是缺乏資歷和背景來使大家信服。”

    “其他和泉城相差無幾的大都市，坐鎮(zhèn)的司長全是名門大派出身，有一位司長修為真氣高強還是名門大派里的長老呢！”

    “可等到謝司長的神秘師傅出現(xiàn)，那些質(zhì)疑的話語全都消失不見了。我聽說啊，就連京城司天都有大人物說，謝司長的背景深不可測，懷疑是隱世門派放出來的天才?！?br/>
    那家清吧的木門關著，門是楊樹削成的，使用了不少木料，沉重而有質(zhì)感，門被塑料藤蔓包裹，待兩人到了木門前，站在門后的服務員，笑容滿面的為兩人打開。

    看來馮舒雅的確是這家清吧的?？?。

    服務員問道：“馮小姐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我經(jīng)常待著的包間還有嗎？”

    “有，正好那間包間的客人剛走不久，已經(jīng)為您打掃干凈且徹底消毒了?！?br/>
    馮舒雅頷首：“我?guī)Я宋豢腿藖?，糕點、小菜、精釀啤酒，來夠兩人吃喝的份量?！?br/>
    “仍然是您以前的規(guī)格？”

    “對?！?br/>
    “好，馮小姐且跟我來，我?guī)銈內(nèi)グg，稍后就把糕點、小菜、精釀啤酒為二位送來。”

    馮舒雅光顧清吧以來，吃的喝的全是最高規(guī)格。

    盡管不貴到離譜，也是普通人舍不得消費的那種。

    吧臺后面的兩位調(diào)酒師，年輕、帥氣，吧臺前幾人，只有一位是穿著時尚的男子，其余皆為濃妝艷抹的女子，清淡好聞的酒氣加上并不廉價的香水，這家清吧里的味道，給陳禪一種不現(xiàn)實的感覺。

    清吧所在的這條街道深夜的這個時間點仍然人山人海，穿著打扮明顯更有品位的年輕人互相擦肩而過，再加上清吧內(nèi)給陳禪不現(xiàn)實的感覺，好像靈氣復蘇沒有發(fā)生，這才是正常的夜生活。

    多想讓人間永遠保持這個樣子啊。

    繁榮、昌盛、平安，不會為了某個修行者沒來由的怒火，造成血尸遍地、血流成河。

    陳禪心里非常清楚，靈氣復蘇這一百多年，放遠了看僅僅是開始，修行界還有規(guī)矩在狠狠約束著，等道行高強的修士愈來愈多，所謂的規(guī)矩將會成為一紙空文。

    乃至只有強者才配解釋‘規(guī)矩’究竟該如何理解。

    弱肉強食，弱者根本沒有生存的權利，只有企盼強者給予，方能提心吊膽的活著。

    “你又在想什么？”她問。

    兩人到了包間。

    馮舒雅把依然是厚重的木門關上，隔音非常好，外面的聲音悉數(shù)被隔絕，仿佛兩人來到了另一個平行世界。

    “你愿意活在沒有靈氣復蘇的世界里嗎？”

    他突然問道。

    馮舒雅一愣，陳禪的這個問題確實問到她了。

    不錯，馮舒雅而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靈氣復蘇的前提上，假設靈氣沒有復蘇，她還會得到這一切嗎？

    定然不會。

    但是，她會和神州絕大部分女孩一樣，在父母的陪伴下一步步長大，讀書、上大學、畢業(yè)工作、成家立業(yè)，大學期間興許會談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結婚組建自己的家庭，她會有夫妻二人共同深愛著的孩子，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眼巴巴看著孩子慢慢長大，他會有比自己廣闊的未來。

    剛經(jīng)歷了鬼物對她險些造成的傷害，馮舒雅的心境比之昨日翻天覆地，她過往不是沒經(jīng)歷過危險，只是這場兇險差一點點就令她屈辱的死去。

    一輩子也不想再回憶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肯定愿意，一眼看得見的日子，比咱們現(xiàn)在不知道明天和死亡何時到來的日子，溫暖、安穩(wěn)的多。”

    她道。

    “趙師弟你或許不信，喚魂大術之后，我偶爾會想，倘若司天真和安平打起來了，我被安排成第一位沖鋒的修士，會不會害怕的直接逃跑？！”

    “逃兵固然可恥，為了自己的生命，某種意義上來說值得原諒?！?br/>
    “嘿，誰讓我加入了司天呢，成了逃兵，不必安平殺我了，司天就把我殺了，還能連累我的門派天影宮。”

    陳禪忽然嚴肅道：“該你放心了，找到安平，司天不會是他的對手，謝司長的神秘師傅才是。”

    “你知道？”

    “當然知道，他與我說了。你以為我消失之后去了哪里？！”

    馮舒雅驚訝問道：“莫非，那神秘人一樣在尋找安平？”

    安平這個名字早就在司天內(nèi)部人盡皆知，為了找他，司天聯(lián)系相關部門，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手段。

    可惜直到今天仍然找不見安平在哪里。

    陳禪肯定：“當然，安平就像是定時炸彈，誰也不清楚他什么時候爆炸，他和我想盡了辦法滿泉城的尋找?！?br/>
    “有線索了嗎？”

    “和司天一樣，沒有。這個時代有大數(shù)據(jù)這種東西，遠比靠人力快捷，大數(shù)據(jù)都未找到，縱然謝司長的師傅比安平厲害一點，同樣不比大數(shù)據(jù)厲害?！?br/>
    “那些被喚魂大術召回來的人，最近這段時間我見過太多了，趙師弟你遠遠不知他們的恐怖之處?！?br/>
    說起喚魂，馮舒雅大吐苦水。

    “他們就跟被下了尸蠱的活尸，表面與正常人沒什么區(qū)別，然而不需要吃喝不需要睡眠，眼下很多活尸選擇與家里人保持一致，照樣吃喝睡覺，連分辨都不好分辨了。你跟他們談什么，他們都對答如流，除非是家里人舉報，否則，連司天、相關部門也不知道，泉城以及周邊區(qū)域究竟有多少看似無害的活尸。”

    “怎么說呢，你明知道他們早已死了，現(xiàn)在不過是術法的力量，可就是……可就是內(nèi)心很矛盾，想把他們當做正常的普通人，詭譎詭異處比比皆是，你不把他們當做人，他們表現(xiàn)的又和尋常人相差無幾。”

    “喚魂大術，如此術法，是我見過最厲害的術法了，沒有之一?！?br/>
    陳禪道：“這才哪到哪，喚魂大術真正厲害的地方還沒有顯現(xiàn)，等安平用得到這群活死人的時候，你就清楚，這個術法為何會有‘大術’兩個字?！?br/>
    “啊呀！”馮舒雅的臉色蒼白一片，“安平想得到什么的話，豈不是不需要自己動手，控制活尸來搶奪就是啦？”

    “正是如此。”陳禪嚴肅頷首。

    “他……他為了什么？”

    “或許是七十二口泉池，或許是離此不遠的泰山，或許是即將出世的法寶……反正，喚魂大術存在一天，安平想以他控制的活死人搶奪東西，司天以及修行界毫無辦法?！?br/>
    馮舒雅剛要反駁，不提司天，就憑神州修行界藏龍臥虎，殺一個安平絕不會太難。

    轉念一想，頓時冷汗涔涔。

    今非昔比，但凡安平把那群活尸當肉盾，而今神州就沒有一個人敢大肆殺戮??！

    “你的意思是，神州今天把所有人的命一視同仁，反倒成了弱點？！”她詢問。

    陳禪點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現(xiàn)在消息傳播片刻就覆蓋天下，安平盡管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以喚魂大術牢牢控制的活死人為屏障，令司天和修行界動都不敢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得到想要的一切?！?br/>
    “……”

    糕點先來，兩人轉移話題，服務員又拖著精釀啤酒和六盤小菜放在同樣是木質(zhì)的桌子上。

    “馮小姐還需要什么嗎？”服務員站在門口尊敬的問候。

    馮舒雅想了想，“來兩瓶白酒?！?br/>
    “您要什么牌子的？”

    “五十多度的白酒就行，牌子無所謂。”

    “好，您稍等?！?br/>
    隨即，馮舒雅盯著陳禪問道：“這道屏障一旦形成，不必安平親自出手，誰敢動屏障，誰就會迅速身敗名裂？是嗎？”

    “現(xiàn)代社會一切都太方便了，包括信息傳播，安平打的就是這個心思。等到了他出手的時機，泉城就會成為神州的絕對焦點，司天的一舉一動皆暴露于天下人的眼中。”

    “馮師姐，你知道的，有時候，輿論能殺人！無論做的對，還是不對。只要蕓蕓眾生認為你做的不對，不僅僅是聲名狼藉了，你擁有的一切都會眨眼失去。”

    “古往今來——皆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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