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個月，中海傳媒的軟總突然告訴大家，現(xiàn)在集團戰(zhàn)略有所調(diào)整，文化創(chuàng)意產(chǎn)業(yè)作為愿景戰(zhàn)略保留，暫時不能啟動；馬上啟動的項目是：去年公司的羽絨服賣得不錯，現(xiàn)在優(yōu)先發(fā)展，傳媒公司的全部人力要把工作重心放到服裝上，需要打造品牌、設計廣告和網(wǎng)站、設計營銷活動等。

    開完公司戰(zhàn)略調(diào)整會，男男對這個公司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他下定決心和范德彪創(chuàng)業(yè)。他給范哥打電話說了自己的決定，范哥高興得直拍大腿，在電話中給男男描繪了一下未來的藍圖和美好的前景，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說得煞是高興。最后，男男決定過完五一就離職，跟范哥一起干。

    離開了中海國際傳媒，男男忽然感覺一身輕松，充滿了創(chuàng)業(yè)的激情。男男開始跟范德彪籌備創(chuàng)業(yè)公司。范德彪帶著男男看了幾處辦公樓，最終選定了東三環(huán)的SOHO現(xiàn)代城。范德彪一邊開車一邊解釋：“兄弟，公司開在這兒最合適，第一，這里交通方便；第二，很多文化類的公司聚集，有一定的氛圍和人氣；第三，房租也不貴，挺好?！?br/>
    男男點點頭說：“這都聽您的?！?br/>
    最終，范德彪租了一間七十平方米的一室一廳，置辦了辦公桌椅和電腦，再擺一些臨摹的名人字畫，辦公室立刻生動了起來。

    站在辦公室門口，范德彪看著大門問男男：“兄弟，你說我們公司叫什么好?。俊?br/>
    男男開動腦筋想了想說：“叫趣動傳媒吧，廣告形式有趣且生動，客戶為趣動而來。”

    范德彪翻著眼睛想了想，豎起大拇哥說：“兄弟果然有才，不到一分鐘就想好了，還說得有模有樣的，哈哈?！?br/>
    男男又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轉(zhuǎn)過身笑著對范德彪說：“公司的LOGO我想就是一只有趣而生動的手，握著一個手機，但整個形象遠看又是一匹騰空的駿馬，預示著我們未來的事業(yè)飛黃騰達，怎么樣？”

    范德彪驚訝地看著男男說：“你小子腦子真是好使啊，得嘞，都聽兄弟你的，明天我就找朋友設計LOGO?！?br/>
    辦公室一切收拾妥當后，范德彪和安安請男男、佳佳在辦公室用電磁爐吃了頓火鍋，俗稱新張開業(yè)燎鍋底。吃得盡興，范德彪一拍胸脯說：“從今天起，我就是趣動傳媒的董事長兼總經(jīng)理，”說完一指男男，“男男就是副總經(jīng)理，主抓業(yè)務，”然后摟了一把安安，“安安是我們公司的行政總監(jiān)，哦不是行政兼人力資源總監(jiān)?！?br/>
    然后指著佳佳，剛要說話，佳佳連忙擺手說：“別了范哥，我還有工作，可能沒時間過來幫忙。”

    范德彪說：“咳，干不干活無所謂，作為創(chuàng)始人，必須要有職務，你就是……業(yè)務副總經(jīng)理吧?！闭f完端起酒杯，“來，原始股東我們干一個，等公司上市那一天，我們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趣動傳媒正式成立那幾天，范德彪請了好多以前的朋友到公司串門。一時間賓客迎門，作揖道賀的，談生意取經(jīng)的，擊掌相慶的絡繹不絕，男男也儼然擔當起了主人翁的角色，迎來送往，累得半死。過了差不多一個星期，客人逐漸減少，男男這才喘了口氣。

    一晃半個月就過去了，男男看范哥還沉浸在開業(yè)的歡樂中，似乎不著急開展業(yè)務，便主動提醒：“范哥，我們下一步該干什么？這塊的業(yè)務我也不熟悉，還要跟您邊干邊學才能上手呢?！?br/>
    范哥爽朗地哈哈大笑說：“兄弟不用著急，哥哥心里有數(shù)，明天我先帶你去中國移動開會，老板都是我哥們，讓他們給咱詳細講講這移動夢網(wǎng)的盈利模式，都弄明白了，咱就開干！”男男興奮地點點頭。

    第二天，范哥開車帶著男男和安安來到了一棟辦公樓，范哥老練地把車停到車位說：“下車，到了！”

    男男下來一看，這也不是中國移動的大樓?。康矝]好意思問，跟著范哥上了電梯。

    電梯門一開，范哥帶著他們走進了一間叫“云鶴傳媒”的公司。

    進了公司，前臺登記了來訪人員名單，帶領他們到了一個大會議室。男男進去一看，會議室已經(jīng)黑壓壓地坐了好幾十人了。男男跟范哥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等著開會。男男四處張望了一下，有些困惑，這什么情況，怎么這么多人？這是什么會?。?br/>
    正在迷糊，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笑著跟男男搭訕：“小兄弟是什么公司??？”

    男男趕緊回答：“我們是趣動傳媒的?！?br/>
    “哦哦，久仰，久仰，你們公司做得很不錯的。”眼鏡大叔奉承地說。

    男男差點沒笑出聲來，心想，我們公司剛成立還不到一個月，您這么說也太假了吧。但表面上還是笑著說：“客氣，客氣，您是什么公司的啊？”

    眼鏡大叔慌忙從提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男男，男男一看：大正廣告公司董事長，錢明章。男男趕緊遞上自己的名片說：趣動傳媒副總經(jīng)理，杜男男。

    “哦哦，杜總啊，久仰大名?！崩襄X伸出手跟男男握了握。

    男男也趕忙回話說：“錢董事長好，幸會幸會?！?br/>
    老錢把名片收起來說：“杜總，你們也來做移動夢網(wǎng)的代理嗎？”

    “嗯，是啊，您呢？”

    “我們也想試試，雖然不是很懂，摟草打兔子看看，也許有些客戶能有興趣呢?！?br/>
    “哦?！蹦心腥粲兴?，回頭看了看陸陸續(xù)續(xù)進來的人，“那這些人都是準備代理移動夢網(wǎng)廣告的公司？”

    老錢點點頭說：“肯定啊，這都是準備代理的?！?br/>
    “那，”男男接著好奇地問，“怎么不去移動公司開會啊，這個云鶴公司是干嗎的？”

    老錢推了推眼鏡說：“云鶴就是移動夢網(wǎng)的獨家廣告代理啊?！?br/>
    男男哦了一聲說：“那我們算是？”

    “二級代理唄，他一個公司也做不過來，就多找點二級代理幫忙做唄，今天就是召集咱們講講業(yè)務模式、盈利模式什么的?！?br/>
    男男這才明白，范哥跟中國移動根本不認識，只是找了個二級代理的營生。

    男男看著黑壓壓的辦公室，扭臉跟老錢嘀咕：“錢總，這得多少二級代理?。俊?br/>
    老錢左右看了看說：“估計50家肯定有了吧。”

    男男嘆了口氣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云鶴公司的一個市場副總裁進了會議室，把移動夢網(wǎng)的發(fā)展趨勢、技術特點、盈利模式等逐一做了介紹。男男聽得懵懵懂懂，半知半解。一是自己確實對網(wǎng)絡不熟悉，很多名詞都是第一次聽說；二是下面的人交頭接耳，鬧鬧哄哄，他們坐得又遠，聽不真切。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講解部分結(jié)束了，中場休息十五分鐘。來的人趁著空當，彼此開始閑聊交換名片。男男一看，這些名片上沒有低于副總裁級別的，都是董事長、總經(jīng)理，各種CEO、COO。休息過后，下半場是溝通會，很多人又問了一些問題，云鶴公司的人一一做了解答，大約中午12點的時候散會了。

    男男跟老錢往外走，老錢問：“杜總怎么走？”

    男男一指走在前面的范哥，“我跟我們老板開車回去，您呢？”

    老錢揚了一下手里的包說：“我司機在樓下，接我回去。”

    “哦，那咱有空再聊，再見！”

    范哥把車挪出來，隨著車流緩慢地往前走。

    “范哥，移動夢網(wǎng)的盈利模式除了廣告，其他幾個我沒太聽懂，您能給我講講嗎？”

    “這個……”老范支吾了一下，“咳，我也沒太注意聽，沒事兄弟，做廣告主要是客戶，有關系，有客戶，到時候讓他們幫我們談就行，咱不用什么都弄那么清楚?！?br/>
    男男嗯了一聲，嘴上沒說，但心想，任何業(yè)務如果自己都吃不透，怎么跟客戶講??？客戶都不理解，憑什么跟你合作啊？

    想得郁悶，男男托著腮幫，把臉扭向了窗外，突然看到老錢騎著一輛二八自行車從旁邊走過，車把上的手提包一晃一晃的，像極了收電費的。

    轉(zhuǎn)眼公司開張快一個月了，根據(jù)范哥的安排，他女朋友安安駐守在公司接電話，范哥帶著男男去談客戶。第一個見的就是大客戶——蒙牛。在去蒙牛的路上，范哥一邊開車一邊給男男介紹情況：“蒙牛的楊部長，主管廣告投放，我們是多年的哥們，以前做戶外廣告的時候我們天天在一起喝酒，今兒咱去談談，也別多了，一百萬沒什么大問題?！?br/>
    男男興奮地點點頭。

    范哥的紅色桑塔納一路狂奔，破舊的收音機沙啞著嗓子唱著《兩只蝴蝶》：“親愛的，你慢慢飛，小心前面帶刺的玫瑰……”范哥迎著風跟著哼哼，心情大好，仿佛那一百萬已經(jīng)到手了。

    車開到了通州，又走了好久終于來到了蒙牛公司。遠遠的，男男就看見了四個巨大的儲奶罐，上面寫著“蒙牛乳業(yè)”。進了蒙牛，車開到了后面的一棟辦公樓，在門口填寫了訪客登記簿后，范哥帶著男男來到了三樓。一個女孩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并把他們請到了一個小會議室。不一會兒，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瘦高男人走了進來。

    范哥一看，趕忙站起身迎上去，伸出雙手寒暄：“楊部，好久不見啊，哈哈，聽說您高升了，恭喜恭喜啊。”

    楊部長笑著跟范哥握了握手說：“你是范總吧，你好你好，來請坐?！?br/>
    范哥滿臉堆笑地說：“您比以前瘦了，楊部您要注意身體啊。”

    楊部長搖了搖頭說：“咳，工作壓力大，沒辦法?！比缓筇痤^，認真地看了看范哥的臉，“范總我們以前見過？”

    范哥一拍大腿說：“哎喲，楊部真是貴人多忘事啊，2000年你們做戶外廣告的時候，我的好幾塊牌子都給你們了，當時您還是經(jīng)理呢，您忘了？”

    楊部長努力地回憶著，看樣子并沒有什么印象，就笑著說：“好像是，呵呵，我這腦子現(xiàn)在越來越不好使了，咱不說那些了，小何說你現(xiàn)在做什么移動廣告了，形式比較新，我們想聽聽，看有沒有合作點?！?br/>
    范哥應答著，趕緊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電腦，打開移動夢網(wǎng)的資料給楊部長看。

    楊部長邊看資料邊問范哥：“范總，這里寫的百寶箱提供的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增值服務都包含什么具體內(nèi)容??？”

    范哥伸著脖子看了看PPT，一臉茫然，回頭看了看男男，男男咽了口吐沫，眼神晃了一下，也沒答上來。范哥沒辦法，用手指著電腦屏幕說：“這個……其實……”

    楊部長看出來范哥也不明白，就笑著打圓場說：“沒事，這個回頭你們查查，弄清楚了下次給我說說?！?br/>
    范哥趕緊點頭稱是。

    看了一會兒，楊部長又問：“這個上面說，移動夢網(wǎng)為SP提供一點接入，全網(wǎng)服務，進而為客戶提供多元化的推廣形式，這個具體有哪些形式，能談談嗎？”

    范哥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半晌才說：“楊部，其實這些都不重要吧，我就是來給您看看這個廣告形式，這下面有報價，折扣非常低，現(xiàn)在做很劃算的……”

    還沒等范哥說完，楊部長哈哈笑著打斷了他說：“范總，這不是錢的事，如果我們都搞不清楚這個廣告載體的性質(zhì)和運作方法，折扣低有什么用啊?！?br/>
    范哥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楊部長又問：“那你告訴我這個手機廣告的主要受眾是誰？他們有什么特點？你知道我們蒙牛的主要消費群是誰嗎？我為什么要做手機廣告？對我們的幫助在哪兒？”

    范哥跟男男灰溜溜地走出了蒙牛。范哥打開車門，悻悻地說：“還是當年賣戶外路牌爽快，哪需要說這么多廢話，上來就談錢，折扣合適，回扣合適，直接就簽約了，這鳥玩意，快弄死我了，走！”

    男男發(fā)現(xiàn)范哥專業(yè)能力太差，靠不住，于是就自己一點點地把移動夢網(wǎng)基本的東西搞明白，主動跟范哥說，以后見客戶兩個人做分工，范哥做關系，男男做專業(y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男男跟范哥四處見朋友，出發(fā)前范哥拍著胸脯個個說是哥們，真到了客戶那兒，能一眼認出范哥的都不多。具體談到生意，這個手機媒體的形式確實很新穎，很多客戶都有興趣聽聽介紹，但真想投放的很少，都在學習和觀望。

    一連幾個月，范哥和男男顆粒無收。晚上，男男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看佳佳還沒回來，本想打個電話問問，后來一想，她不知道又在哪兒應酬呢，算了，別打擾她了。男男剛躺下準備休息一會兒，佳佳踩著高跟鞋回來了。男男瞥了一眼，佳佳今天穿了嶄新的職業(yè)套裝，畫了精致的妝容，活脫一個高級白領的架勢。順著胳膊往下看，男男發(fā)現(xiàn)，佳佳手里又多了一個新皮包。

    一進屋子，佳佳甩掉腳上的高跟鞋，沖著男男嚷嚷：“快起來，”佳佳推搡了一把男男，“你看，這個包好不好看？”佳佳舉著手里那個翠藍色的漆皮包，等著男男的贊美。

    男男看了一眼，沒好氣地說：“哪兒弄的？難看死了?！?br/>
    佳佳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略帶委屈地說：“你真不會說話，夸夸我能死啊?！?br/>
    男男沒理她，接著問：“誰送的？”

    佳佳瞥了男男一眼說：“什么誰送的，上次都跟你說過了，公司易貨的?！?br/>
    “真行，你們公司是只做皮包生意是嗎？怎么總有包的易貨？”

    佳佳聽出了男男的話外音，也有點生氣地說：“就上次那一批，內(nèi)部處理的，肖哥給我留了一個?！?br/>
    “為什么就給你留？”男男步步緊逼。

    佳佳把包扔到一邊說：“我是肖哥的得力干將，你知道我替他分擔了多少工作嗎？我又沒向人要東西，公司存的貨給我留一件怎么了？”

    男男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佳佳氣得把地上的高跟鞋踢到一邊，一屁股坐在床邊，揉著自己的腳說：“我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家還要看你臉色，我憑什么啊？”

    男男背對著佳佳，沒好氣地說：“我可沒給你臉色，您這高級白領，我哪敢給你臉色看。”

    佳佳猛地轉(zhuǎn)過頭，看著男男，氣鼓鼓地說：“杜男男，你不要沒事找事，我本來心情挺好的，今天可沒打算跟你吵架?！?br/>
    “是，”男男騰地坐了起來，指著佳佳的包，“你現(xiàn)在是有包有錢就快樂是吧？這才幾年，你變得真夠快的。”

    佳佳氣得站起來，指著男男說：“我怎么變了？我有了新包不能開心一會兒嗎？你說明白，什么變了？”

    男男一伸手，抓起佳佳的包，舉到佳佳臉前說：“你以前追求這些東西嗎？”他又指了指佳佳的項鏈，“你以前戴這些東西嗎？”

    佳佳一把奪過來自己的包說：“我現(xiàn)在要工作，要應酬，我穿著打扮不應該得體點嗎？你希望我怎樣？穿著校服去談客戶嗎？”

    兩個人在屋子里聲音越吵越大，于大哥夫婦和艾吉瑪都站到了男男和佳佳的門口勸架。男男指著佳佳，對著他們說：“你們看看她的樣子，跟之前一樣嗎？我說她變了，變得愛慕虛榮了，勢利了，不是嗎？”

    佳佳聽了男男的話，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拎著自己的包哭著跑了出去。

    佳佳跑到了大都公園的一角，坐在假山的后面嗚嗚地哭了起來。過了好一陣子，她才逐漸停止了哭泣，緩緩地掏出手機，想了好久，撥通了肖逸云的電話。

    “肖哥，這個包我不要了，明天我退回給公司?！?br/>
    肖逸云很詫異地問道：“佳佳，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這個顏色的包嗎？”

    佳佳又抽泣了一聲說：“我不要了，我不喜歡了?！?br/>
    肖逸云溫和地問：“到底怎么了？和我說說好嗎？”

    佳佳想了想，把和男男吵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肖逸云。

    肖逸云聽完，笑著對佳佳說：“佳佳，你男朋友心里不舒服，你好好跟他解釋下就行了，沒什么大事，他年紀輕，可能不太理解，你就告訴他，這是為了工作置辦的行頭。跟個人喜好沒關系，只是為了你更好地融入一些場合而已?！?br/>
    佳佳靜靜地聽著。

    最后，肖逸云勸佳佳說：“好了，回去吧，心平氣和地談談，說開了就好了?！?br/>
    佳佳點點頭。

    回到家，佳佳看男男已經(jīng)悶頭睡了，就把手機和包放在床頭柜上，去廁所洗漱。男男其實沒有睡著，只是在生悶氣。忽然，他聽見佳佳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把頭伸出來，看佳佳還在廁所，就拿過她的手機，打開一看，是一條短信：好點了嗎？發(fā)信人是肖逸云。男男又打開了通訊記錄，看到了剛才佳佳和肖逸云的通話時長，二十八分鐘。男男把佳佳的手機扔回到床頭柜，重重地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第二天到了公司，范哥說去談業(yè)務沒來上班，男男對著自己的電腦屏幕發(fā)呆。安安坐在自己的電腦前打游戲，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有人敲門，安安蹦蹦跳跳地去開門，三個女孩吵鬧著進來了。

    “哎喲，真不錯，我們安安也當老板開公司啦！”

    “可不是，安安真有出息！”

    安安拿出了老板娘的姿態(tài)，忙著招呼她的姐妹。幾個人嘰嘰喳喳鬧著笑著，男男覺得頭嗡嗡直響，他站起身進到了里屋范德彪的辦公室。

    坐在范德彪的老板椅上，男男閉目養(yǎng)神。

    這樣可不行，自己不能老跟著范哥去胡亂見客戶，自己也要主動開拓客戶，可客戶在哪兒呢？他突然想到了Mo

    is。在DT的時候，他跟Mo

    is關系還是不錯的，Mo

    is手上有三個大客戶，而且這么多年，其他的客戶關系也很豐富，說不定她能幫忙推薦下。想到這兒，男男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通了Mo

    is的手機。

    “喂，Mo

    is？”

    “我是，您是？”

    “我是杜男男啊?！?br/>
    “哦哦，男男啊，好久不聯(lián)系了，你最近還好嗎？”

    男男站起來，看著窗外說：“還好吧，您呢？”

    “我都忙死了，天天加班。”

    “咱又有新客戶進來啦？”

    “那倒不是，現(xiàn)在客戶越來越刁鉆了，要求越來越過分，還是那點錢，想把代理公司往死用?！?br/>
    男男呵呵笑了笑。

    “光顧著聊天了，你打電話肯定有什么事吧？”

    男男猶豫了一下，把自己創(chuàng)業(yè)的情況和推薦廣告資源的事說了。沒想到Mo

    is還挺感興趣，爽快地答應了，約男男到DT國際附近的咖啡廳聊聊。

    男男趕緊收拾東西，穿過安安和一群嘰嘰喳喳吵鬧的閨蜜奔向樓下。輕車熟路，男男來到了DT國際?？粗?jīng)熟悉的地方，男男不免有些感慨，自己幾年的美好青春和歷練都在這里。

    男男剛準備去旁邊的咖啡廳，忽然看見Olive

    和VC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男男趕忙閃身躲到了樹后。男男隱約聽見VC操著蹩腳的普通話說：“那當然好了，你做策略的Ieade

    （領導者）我很支持啊，**人我本來也不喜歡的……”男男目送著他們坐上了VC的車揚長而去。

    傻站了幾秒鐘，男男從樹后出來走進了咖啡廳。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男男看見Mo

    is行色匆匆地來了，趕緊揮揮手，招呼Mo

    is坐下。

    Mo

    is還沒坐穩(wěn)就解釋說：“真不好意思，本想著今天沒什么事，臨下班又通知晚上開會，今天我只能陪你聊幾句，改天請你吃飯了?！?br/>
    男男笑著說：“您能見我，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吃飯也是我請您?！?br/>
    Mo

    is喝了口水，直奔主題說：“你給我發(fā)的資料我看了，移動互聯(lián)網(wǎng)我們也注意到了，確實是未來的發(fā)展趨勢，但你資料里給的合作方式都不是很有吸引力，你還有其他的方式嗎？”

    男男想了一下，撓撓頭說：“Mo

    is姐，說實話我對這個行業(yè)不是那么熟，我也只是聽云鶴公司這么介紹的，其他方式我還真沒想過?！?br/>
    “云鶴？云鶴是什么公司？”

    “哦，云鶴是移動夢網(wǎng)的獨家代理商啊?！?br/>
    “那你們的公司是？”

    “我們是二級代理吧。”

    Mo

    is聽了，有點泄氣，輕輕地嘆了口氣，對男男說：“男男，咱都是老同事，我就沒必要和你打官腔了，你也在DT干過，我們聚攏的資源必須是獨家或者一手的，二手的從來不做，太麻煩?！盡o

    is低頭正要喝咖啡，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抬起頭接著說，“即便我們做，也很可能是我們高層跟移動的老板談，從他們的代理公司走賬執(zhí)行而已，像你們這樣的公司，根本沒可能?！盡o

    is坦誠地表達了看法，說得男男無言以對。

    Mo

    is看了看男男，可能也覺得說得有點沉重了，轉(zhuǎn)移了話題問：“男男，你怎么會去這么小的公司呢？”

    男男沒好意思說之前不靠譜的經(jīng)歷，就笑著說：“咳，正好有一個大哥想創(chuàng)業(yè)，我也二十大幾了，想著搏一把，也許能成點事呢?！?br/>
    Mo

    is微微點點頭，語重心長地說：“男男，你想創(chuàng)業(yè)是好事，年輕人闖一闖沒錯，但有兩個條件你要考慮清楚，第一，你準備好了嗎？從能力、資金、經(jīng)驗、項目等等條件；第二，你的合作伙伴靠譜嗎？這兩個條件沒想清楚，99%的概率可能失敗?！?br/>
    男男靜靜地聽著，腦海里盤算著Mo

    is的話，他似乎覺得，如果按照這兩個條件，自己好像真的沒準備好。

    Mo

    is又閑聊了幾句，就開始不停地接電話，不得已告別男男匆匆地走了，男男舍不得沒喝完的咖啡，自己又坐了一會兒，正好思考一下現(xiàn)在的境況。

    說實話，男男跟范哥創(chuàng)業(yè)，只是聽了范哥一面之詞，根本沒有認真考慮。雖然都是做廣告，但自己最擅長和富有經(jīng)驗的是全案策略，這個手機媒體包含了很多網(wǎng)絡知識、通信技術知識等，對于這些自己幾乎是門外漢，以前的知識儲備用不上，等于從零開始。而自己的合伙人范哥，人雖然豪氣仗義，但真的像佳佳感覺的一樣，志大才疏，吹牛忽悠行，實實在在干活差點意思。他固執(zhí)地以為，現(xiàn)在的廣告商還像他早年做戶外廣告一樣，只要喝大酒，給回扣就能搞定，從不愿意花精力研究產(chǎn)品和企業(yè)的需求。他不知道社會在發(fā)展，世道已經(jīng)變了。咳，男男越想越郁悶，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起身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