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程素他們在,拖欠醫(yī)藥費是不可能的,齊泰國當場就去交了,程素則是陪著小玉說話。
“……這么多年,泰國一直在支援我們的生活,要不是他,估計我們娘們幾個早就死了。我們家,只有老鄭一個兒子,底下有兩個妹妹,兩個老人,也沒別的指望了。我要照顧老人,也要帶著小的,平時,就只能打些散工,也掙不了多少錢。老人家上了年紀,病痛也多,有時候他們都捂著不吭聲,寧愿去找點野草藥煎了吃?!?br/>
小玉擦了一把淚,說道:“還有兩個小的……這兩年,泰國給的錢,省點,也夠我們生活的。但這兩個月,先是兩個老人大病了一場,花了大一筆錢,然后小斌因為同學罵他爸,就在學校里和人打架,把人打醫(yī)院里去了,又賠了一筆錢,這日子才開始捉襟見底起來。”
“所以,你前些日子打來,是想……”程素試探問。
小玉羞愧的低下頭,道:“家里沒錢,只能省著過,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青菜哪來的營養(yǎng)?念念是遺腹子,自小就身體不好,她很乖很懂事,知道家里日子難過,也不會纏著要吃的,有時候我看到她眼巴巴的看著人家吃糖舔嘴唇時,我心里就覺得特別難過!”
“前陣子,她在學校里暈了,說是營養(yǎng)不養(yǎng),然后又發(fā)起了高燒,幾天都不退,只能住醫(yī)院里。但家里,實在是沒錢了,我也不知道找誰借,只能想到泰國……對不起,我實在是……”小玉十分難堪,道:“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嫂子別這么說,你打過來,也沒有留話,我們也不知道是誰。你應該早點說的,也不用這么窘迫!”程素說道。
小玉苦笑一聲:“叨煩你們的也夠多了,哪好意思!”
“那也不能讓孩子苦著?。 背趟氐溃骸澳呛髞碜≡?,你是從哪來的錢?”
小玉臉色微變,低下頭,不說話,一手搭著另一手,摩挲著。
程素心里覺得不太妙:“嫂子你……”
“我,我賣了兩次血!”小玉好半晌才吶吶地道。
程素臉色唰的變了,道:“嫂子你真是糊涂,血是人的根本,哪能賣。你要是都倒下了,那孩子和老人怎么辦?”難怪她也這么瘦弱,臉色這么白,能撐著,也是極限了。
小玉雙手捂著臉,眼淚從那臟黑的手指縫滲出來,嗚咽道:“我沒辦法,我沒辦法了!”
程素嘴里責備的話,都吞了下去,抬起頭,看到齊泰國站在那邊,在心里嘆了一聲。
人到了絕境,為了活著,什么干不出來?
這年代,沒有錢,卻又迫著要用錢,找不到來錢途徑,十有八九,走賣血的一條路了,小玉如是,當初陳守望亦如是。
“嫂子,以后不要這樣了,錢再重要,也比不上人,人才是基本。真的急需錢,你可以找我們?!背趟貑柕溃骸澳悄悻F(xiàn)在,又在做什么工呢?”
“我,我去跟人挖了幾天礦?!毙∮窕氐?。
程素一怔,挖礦,一個女人,咋能做,要是發(fā)生礦難,那這家就真的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