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篆走到門外,打電話給柳雨媚,讓她問問在縣城孜味后勤還缺不缺人。
最后還真的缺。
李玉篆走回屋里,說:“縣城孜味那缺一個統(tǒng)計員。”
“縣城?”李向珍一怔:“為啥不是平洋那邊?”
李玉篆冷掃她一眼:“去了平洋她住哪?平洋合租房一個月還得兩千呢?!?br/>
“你可以……”李向珍正想讓李玉篆給苗苗安排住處這話。
李玉篆已經(jīng)打斷她:“我們所有公司的員工,全都沒安排住宿!她去了平洋,難道還得我多出幾千塊錢給她租房?”
李向珍便閉了嘴,過了一會才說:“就不能去你那美玉傳奇的公司辦公大樓……咋去了牛排店。”
在大城市辦公大樓里當白領,說出去多體面!就連李向珍小叔的女兒苗敏,這樣的名牌大學畢業(yè)生也沒有找到這么體面的工作。
“她什么學歷?”李玉篆冷笑。
“也不能只看學歷不是?”李向珍說。
“那她有什么技能?現(xiàn)在連最基本的辦公軟件都不會,還讓她當經(jīng)理嗎?策劃書能寫出來不?預算方案能評估出來不?”
李向珍聽得瞪大雙眼,跟本不知道李玉篆說的是什么東西,只說:“可以教她呀,別人能學會的,她怎么會學不會。”
李玉篆呵一聲:“人家是在學校里學了幾年,出了社會后又不斷地進修,再在工作中積累好幾年才會的。不如這樣吧——”
“啊?咋樣?”李向珍聽到有轉機,雙眼一亮。
“大姑和姑父再送苗苗表姐回去念大學,現(xiàn)在有些大學,初中也能考的。你們送她回去學幾年,進修幾年再來行不?”李玉篆說。
李向珍臉僵了僵。
李大海氣得臉都青了:“已經(jīng)給找工作了還嫌這嫌哪的,小篆難道會故意虧待她不行?”
李玉篆說:“你若覺得我故意虧待她的就別找我。別說她一個表姐,人家大公司老總的兒子,也得從最低級的銷售開始!”
李向珍被說得滿臉通紅:“總不至少去牛排店揣盤子,這種工作哪都能找?!?br/>
李玉篆呵一聲冷笑:“我讓她揣盤子了?我不是讓她后勤做統(tǒng)計員!就這統(tǒng)計員還得本科畢業(yè),有一年工作經(jīng)驗呢!她不干,過年后貼出招聘后大把人爭著面試!你以為現(xiàn)在找一份文職工作這么容易?”
“牛排店后勤也是坐辦公室!”李大海說?!澳木涂嘀壑??以前找的工作,不是嫌苦就是嫌累,輕松的她又沒學歷夠不著。現(xiàn)在因為是自己人,才不看學歷經(jīng)驗的。還想咋樣?”
李向珍臉僵了一下,想到苗棟到處找坐辦公室的,從畢業(yè)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四年多了,都沒找到。想了想就不作聲了。
“工資有多少?”李向珍說。
李玉篆說:“用休四天,八小時工作制,試用期兩千五,轉正兩千八。她是我表姐,我給她三千?!?br/>
“別說三千,有兩千五就好了。”苗志偉連忙說,“敏敏平洋大學畢業(yè),在廠里當會計也就三千五一個月?!?br/>
李向珍暗瞪了他一眼,便不作聲。沒關系當然是那樣,現(xiàn)在有關系的,自然自然得照顧一下。
“就這樣定了,過年后去報到。”李大海說。
李玉篆走到廚房,瞅著鍋里的羊肉。等到里面的肉都軟了,她夾出一些,再放一些米飯上去,拿到房間喂貓。
她一般都跟它一起吃,不能一起吃就會先喂它,絕不會讓它餓著肚子等。
一邊喂貓一邊打電話給柳雨媚安排一下苗苗工作問題。
“你表姐是什么學歷?”柳雨媚問。
“初中。”李玉篆說?!斑@倒沒什么,學學就會的工作,沒技術含量。她就是有些腦殘,也不是什么十惡不赦的壞人,只要她好好干的話,也讓我爺爺放心不是?”
“老人都是這樣。”柳雨媚微微一嘆說,“哪個不為兒為女的。別說是老人家了,我這個當姐的,也是一天為自己的弟弟操碎了心。他殺人放火倒好,直接送牢里得了!偏他不是,就是懶,拈輕怕重,脾氣大。但我還得四處幫他操持。誰叫這是自己的弟弟!真氣急了,說斷絕關系了,微信和各種通信都刪了拉黑了,見到面就恨!但心底還是惦念著,總從媽那里打聽他在干什么,得知他不工作就氣,得知他工作就松口氣,總希望他好好的。這就是血緣和親情。哪能真撇得干干凈凈的!”
李玉篆咯咯笑了起來:“活著真不容易?!?br/>
柳雨媚一嘆,“在這世上哪個活著就真的容易了。人只要活著就會有煩惱,十全十美?以為這是在演童話么?”
李玉篆苦笑了一下。
“灰姑娘最后跟王子幸??鞓返厣钤谝黄??誰知道灰姑娘婚后會不會被王子一家刁難!到時要上演婆媳大戰(zhàn)了!”
說著,柳雨媚和李玉篆二人都笑了起來。
吃完飯之后,這些人就回去了。
年二十九,李惠一家也回來了。
李惠家的快餐店開成酒樓了,就在十月份的時候,她家農(nóng)村的房子重建成兩層小洋樓。但她家門前的大青石還在。
李玉篆一看到她回來,就顛顛跑這去。
“嘿,小篆!”李惠裂著嘴笑,“這是我媽做的糯米糍,快來吃。”
兩個姑娘坐在大青石上喝熱茶和吃糯米糍。
“學習還好嗎?”李玉篆說。
“當然!”李惠眉色飛舞,“你呢?”
“我嘛,當然,我學習從沒差過?!?br/>
“不,我才不問你學習呢,”李惠裂著嘴笑,“我是問你,那個你為他去帝都的男孩子,找到了嗎?”
李玉篆眼圈一紅,微微一笑:“找到了!他在,一直在那里等我?!?br/>
“那是個怎樣的人?”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第一眼,就無法忘記。”
“有天上星星漂亮嗎?”
“當然。”李玉篆想起他的模樣,蜃角不由翹起,雙眼閃亮,“他叫謝寧瀟?!?br/>
李惠淡笑:“名字真好聽!我跟你說……我……談戀愛了!”
“啊,真的?”李玉篆一驚。
“噓,別告訴我爸媽。”李惠手指放到唇上。咯咯笑著說自己男朋友是個怎樣的人。
二人聊到快十二點,李玉篆才回家。
天上下起了雪。
從她的衣領,厚厚的圍巾里鉆出一個毛聳聳的小貓腦袋。
“要過年了,下雪呢?!彼蜕硗谄鹨慌跹?,搓成雪球,身子一旋,雪球就仍了出去,狠狠地打在一棵樹了。“哈,全中!”
少女高興得跳了起來,“看到了嗎?謝寧瀟!”
“喵——”懷里的小貓仰著脖子舔了舔她的下巴。
“什么?你沒看到?那我再表演一個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