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裝神弄鬼,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既然來了,我也沒想著空手回去。”
云錫從一旁的樹林里走了出來,一身白衣在夜色中瀟灑不羈,額前兩縷頭發(fā)上還掛著幾瓣雪花。
萬陽用劍指著云錫問道:“什么人?”
云錫劍眉一挑,手中的扇子飛了出來,隨著破空而來的扇子,云錫開口說:“你們要找的人!”
“一隊人去里面,剩下的人全力對付此人!”
圍在萬陽身邊的人紛紛站成了一排,手中的大刀直指著云錫,空中飛舞的折扇被萬陽擋了回去,穩(wěn)穩(wěn)的落回了云錫手中。
“萬陽公子來的倒是挺快,不知這可是做好準備了?”
萬陽冷冷說道:“對付你們這些敗類,不需要做什么準備!”
“是嗎?”
云錫的眼睛看向了屋子里面,萬陽也順著看了進去,遠遠的先是聽見一陣呻吟聲,定睛一看,只見屋內眾人都被吊在了門口。
“你!你這個卑鄙無恥之徒!”
“萬陽公子莫急,好戲還在后頭呢。”
萬陽不明所以,臉色陰沉舉起長劍就刺向了面前的云錫,長劍刺破皮膚的聲音響起,面前的人發(fā)出疼痛的悶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爺……你這是……作何……”
眼前的人轟然倒下,萬陽回神再看之時,手中的長劍卻是狠狠的刺在了自己人的小腹上。
“六安!”
萬陽握著劍柄的手發(fā)顫,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整個人處在了極度憤怒中。
“我們和你拼了!”
其余人看到這一幕,皆是雙目赤紅,胸腔里的怒火沖天全部歸于了手上的刀,有幾人更是速度之快,刀刃已經襲向了云錫的頭顱之上。
“呵!”
站在原地的云錫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云錫的身形已經停在了屋子門口。
“給我殺了他!這里的閣中人一個都不留!”
萬陽嘶吼著下了命令,只留給別人一道殘影,飛身一躍就站在了云錫面前,手中長劍上淌下一道血水,滴落在了地上。
“你究竟是誰?”
“萬公子這話說的,我是誰您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說,你混入香雪閣是為何?”
云錫看著眼前沾著鮮血的刀尖,抬手把萬陽的劍撥到了一邊,臉色上還帶著一抹嫌棄。
“大主使,怎么還不出來?”
話音未落,老大夫用匕首帶著我走了出來,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我睡意全無,眼下看到的只有刀面上映出的我那張蒼白的臉。
“慕茜,你為何與他們在一起?”
我抬眼看向萬陽那張熟悉的臉,眼底蓄積的眼淚涌上了眼眶,嗓音顫抖著開口:“我是被他們綁過來的,我……我也不知道……”
萬陽眼里怒火更甚,沾滿了鮮血的劍再次指向了云錫,手指著別人,眼睛還看的是我。
“你們欺人太甚!為何連一個弱女子都不放過?”
云錫伸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臉上柔情脈脈,眼底滿是冰寒之意:“人人都說萬家二公子冷漠無情,做事總是一副穩(wěn)重的樣子,今日可是怎么了?如此焦躁不安?”
“你們連一個女子都可以抓來做籌碼,我不屑與你們這等人說話!”
“萬陽公子,你今日可越來越像那馬匹了。”
萬陽不再多說廢話,只說了一句:“把人放了!”
“大主使,萬陽公子覺得此人無用,殺了她?!?br/>
“是?!?br/>
老大夫握著匕首推動著,冰涼的刀刃緩緩的一寸寸的深入了我的肌膚,脖子上的匕首更深幾分,對面的萬陽的眸色愈發(fā)深沉。
“我何時說過她無用?放下匕首!”
萬陽身后的人齊齊舉著刀指向了云錫,口中一起喊出:“放下匕首!”
云錫拍手叫好:“哈哈,萬陽公子可是憐香惜玉了?可這人終究還是沒用,不如我?guī)蜕俜蛉私鉀Q了她!”
一股勁風直直的襲向我的面門,云錫伸手擊在了老大夫握著匕首的胳膊上,匕首沒入我的脖子里,殷紅的血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我……慕容……”
我瞪大雙眼看著萬陽,老大夫松開了抓著我的手,身體失去支撐力的我,雙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救……我……”
眼角流出一行清淚,我不甘心的伸出手看著萬陽,地上飛起的雪花迷了我的眼睛,寒意沁入了我的身體。
萬陽呆愣著看著地上的人,脖子上的血流到了地上,染紅了上面的皚皚白雪,那一半布滿傷疤的臉埋入了雪中。
“不……不會!”
云錫拍拍手說道:“這次二小姐交給我們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大主使,我們也該走了?!?br/>
“是?!?br/>
說著兩人轉身就要離開,身后腳步聲傳來,云錫聽出夾雜在風中的金屬聲,側頭避開了萬陽的一劍。
“你們一個都不能走!”
萬陽一劍刺空,神色暴怒嘶吼,手腕翻轉過來,劍頭指向了一旁的老大夫。
“咣當……”
老大夫用手臂擋下了萬陽的一劍,右邊胳膊上的衣衫盡數撕毀,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面覆蓋著一層鐵圈。
被擋回去的萬陽盯著老大夫的胳膊:“你就是那個鐵臂主使,王魅?”
“老夫不才,正是王魅?!?br/>
“果真不錯,今日我萬陽就讓你有來無回!”
王魅身形一閃,人就站在了萬陽面前,一說話,滿臉的皺紋都在抖動:“萬公子,少了一個慕茜,對您來說沒有任何損失,可少夫人高興?!?br/>
“這是慕容讓你們做的?”
“哈哈哈哈……”
王魅一陣大笑,人早已退在了百步之外,只留余音陣陣:“萬陽公子,你我心知肚明!”
“不可能!慕容不會這么做!”
“萬陽公子與少夫人情深義重,讓人羨慕,我們的任務完成了,也該走了?!?br/>
萬陽把手中的長劍插在地上,整個人方寸大亂,慕家姐妹是他從小玩到大的人,怎么會這樣。
“慕茜,慕茜……我要怎么和奶奶交代?”
扶起雪地里的人摟在懷中,萬陽小心翼翼的擦去我臉上的雪花,他只覺得懷中的人渾身冰涼,臉色蒼白如雪。
“慕茜你醒醒,我要怎么和奶奶交代!”
“那便不要交代了!”
我抬手用地上的匕首抵住他的脖子,目光清冷平靜,凍得發(fā)紫的嘴唇上下開合:“萬陽,你這幅樣子是做給誰看?。俊?br/>
“爺!”
面前幾人拔刀相向,面色不善的看著我。我一手抵著萬陽的脖子,一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都給我離開這里!”
“爺!”
其他人跟著我的腳步往前走了過來,我垂眼看著他們的腳,握著匕首的手更用了些力。
萬陽脖子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眼睛瞥了我一眼,沉聲吩咐:“你們都退下,我自會去找你們回合。”
其中較為沉穩(wěn)的一人思索片刻,點點頭說:“是,我們會把六安一起帶回去。”
“去吧?!?br/>
早已該走的云錫復而折返回來,對著我一笑,伸手接過了我手中的匕首,另一只手抓住了萬陽的肩膀。
“萬陽公子,這招苦肉計怎么樣?”
萬陽的眼睛在我和云錫的身上來回游走,出聲詢問道:“你們是一伙的?”
“怎么,現在萬陽公子才發(fā)現嗎?”
我邁腿走到他眼前直視著萬陽,眼中的戲謔自然的傾瀉而出。
“慕茜,為何要與他們狼狽為奸?”
“狼狽為奸?那我問你,萬陽公子可知道什么情況狼狽為奸?”
“你現在和他們一起就是狼狽為奸!”
我扯出一抹苦笑,一股悲嗆之意涌上心頭:“那你和葉氏一起害死我父親是為什么?葉氏害死我奶奶你敢說你沒有插手?”
“慕茜你聽我說……”
萬陽不顧脖子上的匕首,伸手想要抓我的衣袖,我冷冷的甩開他的手,咽下嘴里腥甜的血。
“說什么?說你是被逼無奈?還是說你是有苦衷?”
“慕茜,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眼角的淚水滑到了脖子里,有些酥酥癢癢的感覺,像是雪花飄進了里面,眼前的人不再熟悉,我默不作聲的看著他,踩著雪往后退。
“自從你一次次的相信慕容,護著慕容,我們就再也回不去從前那般了?!?br/>
“媚兒!”
“慕茜!”
云錫和萬陽兩人的眼中充滿了驚恐,都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凄然一笑,轉身跑到了懸崖邊,縱身跳下了那萬丈深淵。
云錫伸出的手抓了個空,萬陽只抓住一件披風,眼下的深淵萬丈,入目處盡是一片漆黑,懸崖下滿是重重黑影。
“這么深的地方,跳下去怕是骨頭都不剩了?!?br/>
王魅人如其名,神出鬼沒的蹤影恍如鬼魅般,此刻他與萬陽二人站在一起,眸色深沉的盯著那宛如猛獸大口的深淵。
“大主使,還是先想想怎么和閣主交代吧?!?br/>
“怎么交代?云媚兒自己,我們還能作何解釋?”
云錫挺直了腰板,臉上恢復如常:“尸首我們總該找找?!?br/>
手中抓著披風的萬陽開口道:“這事兒就交由我手來處置?!?br/>
“不必,我閣里會派人手下去尋找,萬陽公子還是回萬府,陪你的嬌妻為好?!?br/>
“慕茜算是我妹妹,我做兄長的有責任找到她,讓她回歸祖墳?!?br/>
云錫嗤笑一聲:“萬陽公子可真是一個好兄長,都把妹妹送到了死路上面?!?br/>
“你又是她什么人?我和慕茜的事輪不到你來說!”
萬陽提著云錫的衣領,把云錫抵在了樹上,樹枝上的雪受到震動,紛紛的從上面落了下來。
“我和她一同生活五年,我也是她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