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默淵來到殿外,便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
一群侍衛(wèi),還有屬于淑妃的宮女太監(jiān)們跪在地上,氣氛安靜得詭異。
雖說平日里,下人們面對他的時候,也都恭敬而沉默。然而先前的沉默,與今日不同。今日的沉默之中,簡直帶著死氣……
傅默淵挑了挑眉,低眸看向跪在旁邊的宮女:“淑妃來了?”
“這?!蹦菍m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半天都說不出什么話來,“娘娘的事情,奴婢,奴婢也……”
看她哆嗦了半晌,卻連一句有用的都沒說。傅默淵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抹不耐。
“糊涂東西?!毖殴σ姞?,上前斥了一句,“皇上面前也敢蝎蝎螫螫的,你主子平日是怎么教你的?滾下去。”
宮女連忙站起身來,走到另一處地方跪下。
傅默淵緩緩挪開視線,眼底殺氣斂起。
他唇角微微掀了抹弧度,興味盎然:“走吧,進(jìn)去看看?!?br/>
“是?!?br/>
薛九功應(yīng)了一聲,從旁邊虛扶著傅默淵,進(jìn)了清從殿。
清從殿里,更是一片安靜。
傅默淵帶著的宮女太監(jiān)們進(jìn)了屋子,手上的燈籠照亮了殿宇。
于是一時間,整個內(nèi)殿恍如白晝一般。
淑妃眼神慌亂,手上攥著發(fā)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來清從殿百般凌辱蘇蒔之時,斷沒想過,傅默淵居然會忽然駕臨。
雖然淑妃一向性情跋扈,但她并不是個蠢人。對傅默淵,她向來是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鮮少在他面前暴露出本性。
可沒想到,今日,她卻……
淑妃越想,越覺得不安。
傅默淵緩步來到淑妃勉強(qiáng),挑了挑眉,打量著她:“哦?愛妃怎么到清從殿來了?!?br/>
“皇,皇上。”淑妃心慌得厲害,勉強(qiáng)揚(yáng)起一抹笑意,“臣妾只是有事兒,想問蘇答應(yīng)幾句罷了?!?br/>
蘇蒔停下了方才的啜泣,默然看著淑妃。
方才淑妃在她面前那么不可一世,這會兒來到傅默淵面前,卻像只溫順的小貓一樣,尖牙利爪盡數(shù)收起。
這一幕,真是可笑至極。
“是么。”傅默淵無可無不可地頷首,淡淡道,“你問蘇答應(yīng)的話,是什么。說來給朕聽聽,如何?”
“這,這不好吧?!笔珏南裸枫?,賠笑搖頭。她怎么敢在性情陰鷙而古怪的傅默淵面前,說出這種像是搬弄是非的話語來呢,“臣妾也只是來問幾個普普通通的問題罷了?;噬稀?br/>
“怎么,淑妃。”傅默淵神色驀然一變,有些不耐煩地問,“你莫非是覺得,你的問題,蘇答應(yīng)聽得,朕就聽不得?你藐視君上,該當(dāng)何罪!”
“皇上!”
淑妃腿一軟,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將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全身顫抖,腦海一片空白。
蘇蒔盯著傅默淵,更是驚恐不已。
傅默淵的眼神無比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她簡直懷疑,這個男人看著的,到底是曾經(jīng)承恩于他的女人,還是一塊冷冰冰的死肉!
良久良久。
傅默淵忽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淑妃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瑟縮著不敢抬頭。
蘇蒔冷眼看著,感覺淑妃的反應(yīng),簡直和自己平時相差仿佛。
“淑妃,你這性子也該改改了?!备的瑴Y伸手,將淑妃從地上拉了起來,“方才朕不過是和你說了幾句笑話而已,你瞧瞧你被嚇的樣子。讓人看見,哪兒還有高位嬪妃的體面???”
“皇上……”
淑妃低喃一聲。
她看了傅默淵半晌,沒從對方眼里再看出什么殺意,總算松了口氣,確定自己逃過了一劫。
“這地方怪冷的。薛九功,拿手爐來?!备的瑴Y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頓了頓,看著要去門口取東西的薛九功又道,“拿兩個?!?br/>
薛九功一怔,恭恭敬敬地道:“是,奴才知道了?!闭f著,前往門口。
蘇蒔臉色復(fù)雜地看了傅默淵一眼,乖乖站到一邊。
方才傅默淵臉色不豫,脾氣似乎也在爆發(fā)邊緣。
不過這會兒,他的反應(yīng)倒是冷靜多了。
看來,現(xiàn)在是她告狀的時候了!
淑妃覺得機(jī)會來了,連忙嬌嗔一聲,湊到傅默淵身邊去:“皇上。臣妾記得,您方才似乎是想問臣妾,來到這里的目的是什么?”
“哦?”傅默淵挑了挑眉,“如今,你倒是想說了?!?br/>
“臣妾只是如今才想到,該如何對皇上說起這件事罷了。”淑妃訕笑一聲,指著蘇蒔,義憤填膺地道,“皇上。前日臣妾的表妹,也就是夏答應(yīng)被人推落御花園的水池當(dāng)中,身染風(fēng)寒、發(fā)了高燒。據(jù)聞當(dāng)日,蘇答應(yīng)也在現(xiàn)場、臣妾心里不安,便讓人叫了蘇答應(yīng)過來,問她是否與此事有關(guān)?!?br/>
“是么。”傅默淵淡淡道,“看來,你是覺得蘇答應(yīng)和這件事有關(guān)系了?!?br/>
“這……”淑妃眸光閃了閃,假笑道,“清者自清。臣妾只是覺得,若是蘇答應(yīng)當(dāng)真是無辜的,那就該詳細(xì)和臣妾說說當(dāng)日的事情才是??墒?,那蘇答應(yīng)居然連一句合理的解釋都沒寫。一直在搪塞臣妾!皇上,難道這還不能說明,蘇答應(yīng)心中必然有鬼嗎!”
淑妃說著說著,幾乎要流淚。
她唱作俱佳,一把拉住傅默淵的手,往自己心口貼。
傅默淵微不可見地擰了擰眉,收回了手。
淑妃動作落空,眼神卻是絲毫不減哀怨,仍然直直地盯著傅默淵。
蘇蒔睜大了圓圓的杏眼,看向淑妃。這個人,簡直就是在當(dāng)場撒謊!
她很想反駁淑妃的話,卻不知從何開口。沉默許久,只能低頭默默攥著衣角,沒有辦法說話。
傅默淵瞥了淑妃一眼,看向蘇蒔:“若真是如你所說,那么這蘇答應(yīng)的舉動,的確是有些過火了。”
“那是自然!”淑妃大喜,連忙道,“還請皇上為臣妾做主??!”
“呵?!?br/>
傅默淵輕哼一聲。
此時,薛九功將兩個暖爐放到傅默淵身邊:“皇上,手爐來了
傅默淵微微點了點頭,星子般冷淡的眼眸看著蘇蒔:“蘇答應(yīng),過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