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司徒?jīng)]再看容瀾夕,轉身要走,忽然,容瀾夕喊住他,“父親,請等一下?!?br/>
容司徒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女兒,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瀲滟的陽光投射到容瀾夕身上,宛如給她蒙上一層金色。
這樣的容瀾夕,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明明那張小臉,還是那張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顯得皮膚蠟黃,下巴尖瘦的小臉,只是那種由內散發(fā)出來的氣質,卻是他所陌生的。
容瀾夕就是在容司徒的注視下,慢慢地走到他身邊。
當著兩個婆子和紅梅的面,她俯身下去,蹲到容司徒腳邊,她拂起自己的衣袖,替容司徒輕輕的擦拭著他的官靴,“父親,你的靴子臟了呢,如果在面圣時不小心被皇上看到了,可是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女兒馬上要離開這里了,就讓女兒再盡一次孝心吧?!?br/>
她仰起頭,看了容司徒一眼,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垂眸,用她的衣袖繼續(xù)仔細地擦拭著容司徒的官靴。
容司徒后背一顫,掌心有濕漉漉的東西滑過,他正欲開口,容瀾夕已經(jīng)收回衣袖,對他行了個禮后,轉身朝屋子里走去。
目送容瀾夕進屋后,李媽媽湊到容司徒身邊,她還有話要說:“老爺,公主可是當今圣上唯一的親妹妹,也是太后唯一的女兒,這樣的金枝玉葉,想必眼睛里是容不得一點沙,老奴覺得還是應該……”
她朝容瀾夕所住的屋子看了一眼,眼睛里有狠毒一閃而過,“斬草除根的好?!?br/>
容司徒低頭朝干凈的官靴看了看,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說到底,終究是我容司徒的女兒,還是留著她一條命吧?!?br/>
“可是……”李媽媽著急了,還想開口。
容司徒抬手阻止了她,聲音已經(jīng)不復剛才的溫和,厲聲道:“李媽媽,你年紀大了,又在丞相府這么多年,孰輕孰重,你應該拎得清?!?br/>
李媽媽臉色微變,再心有不甘,也只能低頭恭敬地回一聲,“老奴知錯了?!?br/>
……
荊州徐家,容瀾夕尋遍這具身體留給她的記憶也沒一點印象,最后還是紅梅看她一直擰著眉,悄悄地告訴了她,“小姐,荊州徐家,是容家很遠很遠的遠親,平時就連過年那種大節(jié)日都根本就不走動,老爺把小姐送到那里去,其實……”
話說著,眼眶一紅,眼淚又流了下來。
容瀾夕真的有點受不了這紅梅說來就來的眼淚,忙出聲打斷她,“紅梅,我們好歹也要遠行了,總歸是要稍微收拾一下的,你去里間看看,把要收拾的都收拾了?!?br/>
紅梅吸了下鼻子,真去收拾東西了。
容瀾夕獨自坐在凳子上,看似人是在屋子里,所有的心思卻全部都放在屋外人身上。
剛才如果不是她替容司徒擦靴子,只怕今天還會有第二撥來找她麻煩的人。
這三天里,她已經(jīng)從碎嘴的下人嘴里聽到還有三天,當今太后所出的唯一一位公主就要嫁入丞相府的事。
為此,她這一世的娘都被人誣陷著殺了,那些人為了討好公主,怎么可能再讓她這個礙眼的“證據(jù)”,存活在這丞相府里。
所以,她蹲到容司徒腳邊幫他擦拭官靴,她的目的很簡單,希望他看在蒙屈而死的發(fā)妻的面子上,留她一條命。
之所以主動提出離開丞相府,還是為了自保,容司徒今天能看在亡妻的情分上放過她,終究只是暫時的。
她是來自現(xiàn)代的容瀾夕,只信奉一點,從不把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上。
想要在這個異世存活下去,在她沒有足夠強大前,唯有遠離危險。
如她預計的那樣,李媽媽果然不甘心容司徒放過她,在臨出院子時,還回頭狠狠瞪了她所在的屋子一眼。
她不由一聲冷笑,這古人還真是比現(xiàn)代的人忠心很多。
紅梅拎著個包袱從里間走出來時,就看到自己家小姐在看著窗戶外笑,側過臉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院子里沒什么好笑的東西,著急了,走到容瀾夕身邊,拉住她的手,“小姐,你放心,奴婢一定會保護好你的?!?br/>
容瀾夕回握住她的手,笑道:“傻丫頭,謝謝你,我也會好好保護你的?!?br/>
紅梅只比她大了兩歲,卻真的處處都在為她考慮,剛才如果不是她“惡人先告狀”地唬住了李媽媽,只怕她真的要遭大罪了。
紅梅手腳麻利,又很愛干凈,反正要明天才啟程去荊州徐家,她就去把容瀾夕今天換下來的衣服洗掉。
容瀾夕一個人躲在屋子里練習著站起來,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從三天前,被下人從床底下找出來,她的兩條腿就出現(xiàn)了問題,使不上什么力氣。
今天吃了半個饅頭,勉強算是有點力氣,她想試一下,到底是這具身體本身的問題,還是被人動了手腳。
她捏了捏膝蓋的骨頭,很快就清楚是怎么回事,有人故意扎了她的穴位,讓她短時間內,很難站起來走路。
這個人會是誰呢?
容瀾夕閉上眼睛想了想,幸虧,她的魂穿,繼承了這具身體本來的記憶,讓她很快就知道是這具身體的母親,在把她塞到床底下時,給她扎的針。
這具身體的娘,壓得很低的聲音再一次在耳邊響起,“小夕,如果有人把你找出來時,你的腿已經(jīng)有知覺了,也一定要裝作不能走路的樣子,一定要聽娘的話,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那個年輕而美麗的女子,大概想不到她記掛的女兒,已經(jīng)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容瀾夕又捏了腿關節(jié),從她扎針的穴位和力道,肯定了一件事,這具身體的娘,會醫(yī)術,而且醫(yī)術不差。
從她那么淡定的把女兒塞入床底,就看得出來,她應該早預料到自己的下場,只是,她為什么不提早做準備呢?
容瀾夕猛地睜開眼,女人臨死前朝她看來的那一眼,像是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又回放了一遍。
她在笑,有人在凌辱她,她在還在笑,哪怕口鼻在不斷的朝外冒血,她依然在笑,笑得明媚如花,風韻華貴。
因為……
容瀾夕眼底翻騰起狂風暴雨,她看得很清楚,容司徒今天穿的官靴,就是那一日凌辱這具身體的娘,并把她懸掛到房梁上的人,雖然她沒有看那個人的臉,卻記得他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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