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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說完這話，方夫人便見到白芷離開了。

    “罷了，讓……讓她走?！崩钊缢蓳嶂乜谥眹@氣：“我，我沒事……”

    方心意看著李如松，心頭也松了口氣，方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痛成這樣，如今已經(jīng)回轉(zhuǎn)了過來，她也就放心了。

    “還是請個御醫(yī)來看看吧?！?br/>
    方心意這么說道。

    李如松也不知道怎么就絆了一下，就開始胸口發(fā)痛。

    難道是因為年紀(jì)大了，身體什么的，都不太好使了？

    看著方心意年輕潔白的臉龐，他心里倒是有點兒不自在。

    然而這種情緒很快就過去了，李如松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睛，馬車慢慢地行走，方心意怕顛壞了老爺子。

    李如松沒怎么說話，進(jìn)了書房，寫了一會字之后，才覺得渾身舒暢一些。

    想到喜宴上牛秉中和顧培樓幾次言語，他心下察覺到有異：“賀兒，把賀兒喊到我書房來?！?br/>
    李賀翩翩少年人，哪兒是拘在房中的性子，反而是等了很久才過去。

    “父親。”

    自從李如松以正妻之禮娶了方心意之后，父子二人的關(guān)系一向不太融洽。

    但是李如松晚年行事一向飄忽不定，在東南又有極高的名氣，被稱為文宗。

    這次摔倒之后引起的全身疼痛，要大半日才好全，這也讓他看到，自己已經(jīng)是衰朽之年。

    和兒孫的意氣之爭，也不能影響到整個李家。

    他看了一眼李賀：“我最后問你，你到底是要科舉，還是要走武官之路，這兩年，必須給我定性了?！?br/>
    李賀不說話，腦子里還在想著什么時候再去玲瓏醫(yī)館轉(zhuǎn)轉(zhuǎn)。

    這幾日，他常去醫(yī)館，但是白芷不在，便由白芷的女弟子給自己搭脈。

    那女弟子生的面貌清秀，打扮地十分中性，看久了，總覺得別有韻味。

    李賀年紀(jì)輕輕，對女色上倒也是十分上手，否則也不會被人抨擊為魚肉鄉(xiāng)里的紈绔。

    因此見到便出言試探了幾句。

    哪里知道，這白芷的女弟子，倒是好高的氣性，當(dāng)下便說以后不會再為他診脈。

    原來是白芷定下的規(guī)矩，若有哪個男客敢出言不遜，便可以當(dāng)堂拒客，李賀也就收了心，和她道了個小小的歉，把這事兒給揭過去了。

    此時腦子里倒還在想著那個女弟子，柔柔弱弱的樣子，可還是真是烈性。

    因此李如松的話，他根本就沒怎么聽進(jìn)去。

    李如松見他這個樣子，心里明白，幼子太小，還不定性。

    說到底，還沒有什么人生目標(biāo)，前幾日方心意也來說有人找她做媒，只不過都推了，怕是他不同意。

    知道是知道這個道理，然而李如松心底難免一把火起。

    大兒子在經(jīng)學(xué)上并無進(jìn)益，二兒子只懂得玩弄些古物，只不過小兒子，素來恃才傲物，也是他怕他太過輕狂，一貫打壓，這才養(yǎng)成了他紈绔的性子。

    說他紈绔，這陣子好似又收斂了不少。

    他才張口說了李賀兩句，卻被李賀反唇相譏：“爹，您一樹梨花壓海棠，何必來管我如何逍遙？總之我就是不想走仕途，一輩子吃喝玩樂不好么？”

    這話說完之后，李如松真是來氣，手里的筆桿也在跟著顫抖。

    父子兩一輩子沒紅過臉，這一次突然喊來想跟兒子說說心里話，卻被氣得不輕。

    這事過后，晚上李如松都沒怎么睡好。

    第二天沒等天亮起床，李如松感覺到自己的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方心意起來描眉時，仔細(xì)端詳了一會兒李如松。

    “老爺，您這是怎么了？”

    她把手持銅鏡遞給李如松。

    李如松看了看，自己的眼皮，在不時地往上翻。

    這——

    這又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

    這也說不上什么怪病，但是李如松偏偏因為這個，吃不好睡不好，連朝議都沒敢去。

    幾日李如松都沒有出現(xiàn)，牛秉中感到奇怪。

    就是端王那夜喜宴，李如松便沒告了病假。

    難道說，這老頭子，真的打算放權(quán)了？

    只不過身體的病假跟丁憂不一樣，休息個幾天好了就能繼續(xù)，就算李如松真的打下了，他有無數(shù)門生故吏，乃是一黨領(lǐng)袖，參不參加朝政，根本是沒什么差別。

    他卻不知道，繼自家兒子不太好之后，李如松也是真的病了。

    而不是他先前以為的假病，逼著陛下再多把權(quán)力向他傾斜一點。

    以至于會錯了意的牛秉中，一直在暗中罵他老狐貍。

    上眼皮一直翻著沒多久之后，李如松開始變得十分容易摔跤，有時候左腳絆倒了右腳，也會摔上一跤。

    李如松雖然仍舊是笑呵呵的，但是心里卻充滿了悲哀。

    他覺得，這是不久于人世的征兆。

    他的悲哀也感染到了方心意。

    方心意是極其懂得揣摩枕邊人心意的女子，當(dāng)下一連請了十幾個名醫(yī)。

    算上太醫(yī)一起，都來給李如松會診。

    時下也沒有會診這一說，但方心意就是端著相爺夫人的架子出來，逼著這些人一起診脈，一起給李如松治病。

    可仍舊也沒有一副藥，能用的稍微好些的。

    這下子李如松更加絕望了。

    他原本感覺到自己身體健朗，或者還可以多活個十幾年，哪里想到這樣簡單就要去了。

    他捏著方心意的手：“沒能給你個孩兒，我對你很是歉疚?！?br/>
    短短幾天的功夫，李如松已經(jīng)瘦成了皮包骨，這其中更大程度是他的絕望，比病魔更加讓他恐懼。

    方心意一下子就垂淚，明珠一般皎潔的淚珠在下巴上匯集：“相爺，妾身此生得遇一知己，已經(jīng)是沒有遺憾，相爺若有了什么，妾身一根白綾也隨了您去?！?br/>
    方心意在青樓紅海沉浮，她才華馥比仙，和李如松兩人都有知己之感，而且李如松一介文臣領(lǐng)袖，竟以正妻之禮待她，這是對一個女子最大的尊重。

    她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尊重，這也是無比的肯定。

    方心意此時所說的話，也都是真而又真的。

    李如松也感覺到了她的心意，他不再多說什么，只是哀嘆了一聲，便去掙扎著上朝了。

    李如松病了這個消息也很快就在朝野中傳開。

    李如松是一黨領(lǐng)袖，更是文臣之宗，如今他要病倒了，牛黨豈非就勢如破竹了？如今僵持不下的局面，到底也有個說法了。

    牛秉中心內(nèi)也有一股暗喜，盼了這么久，總算李如松也有了一點兒松動。

    他的新政，只怕又要去一層阻礙，不是更加如虎添翼么。

    這件事，白芷暫時還不知道，她不是那多管閑事的人，沒請到她的頭上，天王老子病了，她也懶得管。

    尤其是這些達(dá)官貴族，他們能夠動用的資源太多，等他們無路可走，再想起她，那也就不一定都能起死回生了。

    那一夜之后，趙鳳麟的燒餅才到。

    白芷發(fā)現(xiàn)，燒餅還是熱呼呼的。

    這時候天已經(jīng)有些泛白了。

    她有些奇怪，但畢竟是她支走的趙鳳麟，也就收下，夸了一句好吃。

    不是她喜歡吃燒餅，只不過隨意想了個由頭。

    然而到手的燒餅竟然是熱的這一點讓她有了一點兒奇怪。

    “怎么？很奇怪這是熱的？”趙鳳麟看著白芷，臉上勾著一點兒陰測測的笑。

    “當(dāng)時你說的時候，白虎巷我親自找了一遍，沒有什么賣燒餅的，你知道這是我跑哪兒去買的？大半夜，哪里有燒餅？”

    他這么一說，白芷倒是更加好奇了，她沒開口，趙鳳麟挑了挑眉頭。

    “不好吃？”

    白芷搖了搖頭，這么說來，這塊燒餅的味道好像還真的不是坊間的，坊間沒那么脆，餡兒也沒那么鮮甜。

    好吃，當(dāng)然是手頭的這塊好吃。

    她不是什么貪吃挑食之人，都覺得這塊燒餅更好吃一些。

    簡簡單單，香氣質(zhì)樸，倒是不知不覺，三口兩口就吃完了。

    趙鳳麟見她即便好奇，也不愿意來問自己，哼了一聲：“讓我嘗嘗?！?br/>
    他湊過來的時候，白芷剛好一個低頭。

    她唇上沾的蜜糖，一下子就被趙鳳麟偷了香。

    兩人唇齒碰撞的時候，趙鳳麟一下瞇住了眼睛，立刻抽身，反射性抓住了白芷拍過來的手掌：“不錯，的確很甜，唇齒留香?！?br/>
    趙鳳麟離開的時候白芷還呆在原地。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jīng)做好了防備，還是被他猝不及防親了去。

    唇瓣上那種熾烈的氣息似乎依然還存在著。

    前世里，從未有人用這種方式吻過她。

    真心……

    她期待過，趙鳳麟又是真心，還是假意，如今也沒有*再去探究。只是這燒餅的甜味終究如同一泉活水，滋潤了心田。

    當(dāng)然，她也是后來才知，原來這塊燒餅，是趙鳳麟直闖大內(nèi)，逼著御廚給自己連夜做的。

    這也是后話不提。

    為了新開的分院，她又去了一趟那白虎巷的食肆。

    白虎巷的食肆外，早就沒了什么客流。

    原來這家的主人不再給手下嘗羊湯的味，并且進(jìn)行最后一道工序的把關(guān)后，羊湯的味道也不太一樣，欠缺了一點兒什么，因此也就沒什么生意。更有從前手下跟徒的自己取出開了羊湯，用了大量的調(diào)味料，使得味道豐富，也紅了一時。

    大梁的京城，只要你能做好，那就遍地是黃金。

    做不好，默默地破敗，也許就是唯一的結(jié)局。

    這食肆生意不太好，但是食肆的主人反而紅光滿面地迎了出來。

    這次陸大公子又屁顛屁顛地跟來了，因為他也是百爪撓心地想要知道，憑什么江南名醫(yī)治不好的風(fēng)濕骨痛，到了白芷手中，幾貼藥就會好。

    怎么可能這樣神奇？

    見到食肆的主人那一刻，陸公子就不得不服了一半了，白芷或許還真有這個能耐。

    看來這復(fù)診也沒什么必要了。

    白芷笑著看了看他的關(guān)節(jié)，喝了幾貼藥后，關(guān)節(jié)上的粗大扭曲似乎真的減輕了不少，就連黑氣，也退了不少。

    食肆的主人早就把轉(zhuǎn)讓的文書都畫了押，拱手佩服：“神醫(yī)，真是神醫(yī)，我還不信，小人真是有眼無珠?！?br/>
    “但是小人還有一求，想請神醫(yī)告解，不知道神醫(yī)為何能夠幾貼藥便治愈我這風(fēng)濕骨痛？”

    白芷點了點頭。

    “這話說出來倒是淺顯，只不過你不通藥理，我便把藥理給你隱了。你風(fēng)濕的根子，還在最初學(xué)廚藝的時候，這雙手受了傷，開了口子，又受了冷水，長年累月的，受傷的濕寒就侵入了骨內(nèi)。好在你如今在京城，濕寒之氣不重，我便給你開了個濕寒下行的方子?！?br/>
    “寒濕這種東西，到了骨子里，就很難引出來，因此我用一些正藥溫補(bǔ)筋骨，又用了一些引藥把濕寒裹挾到了身體下部，到了胃經(jīng)，再用一些驅(qū)寒的藥，攻之，便好了許多。”

    食肆的主人聽懂了大半，陸大公子更不用說，他早就全都聽懂了。

    他還是有一點想不通：“雖說是這個藥理，可你怎么讓他不要再吃羊肉，喝羊湯？”

    白芷指了指桌子上的殘坑，那是上一次，拓跋珍來撒潑鞭子留下的印記：“還記得拓跋珍嗎？她因為體內(nèi)有些寒性的藥毒，便會總想著喝羊湯，但是一吃羊肉，喝了羊湯，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身子永遠(yuǎn)沒辦法驅(qū)邪扶正。這位主人和拓跋珍也是相同的道理。他體內(nèi)實則有了寒氣，但是長年累月地喝羊湯，卻并不對路子，反而把寒氣給驅(qū)趕地離身體的正陽之地越來越遠(yuǎn)?！?br/>
    中醫(yī)認(rèn)為，身體的正陽之地，就在腸胃之中，有先天的陽和作用。

    因則能排出穢物的關(guān)系。

    “喝羊湯都說驅(qū)寒邪，可是，他這樣風(fēng)濕久了的人，反而不能多喝。我這才讓他停了這門生意?！?br/>
    白芷淡淡說完，陸大公子連著那位主人，也有些目瞪口呆。

    想不到自己的職業(yè)竟然和身體的病沖突，難怪這么多年，吃了這么多藥，泡了這么多藥酒，都沒什么用處。

    反而白芷令他停了這份工，他又喝了白芷的藥，才好的這樣快。

    這其中還有一層緣故。

    白芷沒有說出來，原來有時候他嘗的羊湯，都是沒有羊肉沒有熟透的時候，用現(xiàn)代科學(xué)的話來解釋，那就好比是火鍋，牛羊肉在火鍋里不太熟透，含有嘌呤。

    嘌呤是風(fēng)濕骨痛病人最好不要攝入的東西。

    所以白芷也不建議他繼續(xù)每天喝這些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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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肯定會更超級多。但是也許比較晚。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