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睿眼底分明藏著幾分玩味,云滟這才反應(yīng)過來,云睿根本就是故意在嘲諷自己,顯然他是因自己對尹玨不死心而生氣。
云滟漫不經(jīng)心地笑笑,那又如何?清河公主曾差點婚配于尹玨卻也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曾經(jīng)也是清楚的,就算此時舊情也好,新恨也罷,左不過是人之常情,沒必要藏掖。她都不怕丟人,他又著什么急?
云滟再看向云睿時倒坦然了許多,這叫云睿多少有些意外。
云珫一連飲了數(shù)杯,神色微醺間干脆將魏夫人與幾位美人攬至身邊,交頸低語,笑聲陣陣,王后看在眼里,卻不能當(dāng)眾拂了他的意,只作視而不見。
云滟無端生出些悲憫來,這個衣飾華貴的女人并沒有得到與她身份相配的尊重與幸福,相反,她的母后曾經(jīng)可是被父王疼愛至極,據(jù)說若非王祖母施壓,父王斷不會冊封另外三位夫人,可是他當(dāng)年的一番真情實意如卻被人踐踏至腳底,多諷刺!
酒過三巡,云珫忽然問道,“尹玨呢?
一襲云青色華服襯得尹玨豐神俊朗,步履從容地走上前,道,“微臣在?!?br/>
云珫指著下方跪著得尹玨對魏夫人與眾美人稱贊道?!澳銈兦?,到底是我大齊的青年才俊,論才學(xué)品貌尹玨更勝于諸位公子?!?br/>
云珫讓尹玨站起身,尹玨卻是越發(fā)謙遜了起來。
“可是該到了婚配的年紀(jì)了?”云珫若有所思地笑問。不待尹玨張口,王后微笑道,“可不是嘛,前些日子還有人托我說媒呢,我向來看重尹玨,倒想為他說個合他心意的才是?!?br/>
“大王與王后的厚愛,微臣深感惶恐,”饒是風(fēng)度翩翩得尹玨此刻清俊得面上依舊浮起可疑得紅色,也是了,當(dāng)眾談及這婚姻大事任誰都會有幾分窘色的吧,“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承蒙大王與王后的垂愛,尹玨不敢有任何異議?!?br/>
云滟的心口突突直跳,而身旁的云睿卻一副漠不關(guān)心的樣子,悠然地飲著茶,嘖嘖了兩聲,低嘆道,“這陳年舊茶,倒是苦得很哪!”
云滟面上白了又白,心底忍著幾分怒氣,嘴邊卻噙了抹冷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他曾經(jīng)在玉山桃樹下,執(zhí)著她得手深情款款說愿娶她為妻,定一生一世不相負(fù)又算什么!呵,她真是瞎了眼才會信他!
云滟死死咬著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桌面,她不敢再抬頭去看那個人,她真怕自己忍不住要沖上去揪著他的衣襟問個清楚。
王后微微頷首,笑意滿滿,“現(xiàn)下這么瞧來,若是成了,當(dāng)是佳偶天成呢!”
大王側(cè)目,不由好奇道,“王后倒是快說說看,只怕在場的眾人都與孤一般好奇了!”
王后溫柔一笑,“是蘇司空之女,蘇氏夷姜,大王以為如何?”
“哦——,夷姜,即是你的侄女,那必是不錯的!”大王又對尹玨道,“畢竟是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拿主意吧!”這話表面上是詢問尹玨,可分毫沒有詢問的意思,尹玨又如何不知,大王王后賜婚這已是無上榮寵,他家族在朝堂已日漸沒落,想要光耀門楣,同司空大人聯(lián)姻是不二的選擇,尹玨尚未表態(tài),他父親,尹大夫連忙上前拉了他一同叩拜謝恩,尹玨并非不知父親的擔(dān)憂,可是家族大業(yè)與兒女私情,孰輕孰重,他又如何不知?
“娶妻當(dāng)娶賢者,終究是微臣高攀了,”尹玨面帶三分局促輕聲道,那神色分明是喜不自禁。
大王王后瞧了甚是滿意,尹大夫也放心來,他可深怕兒子受了那清河公主的蠱惑做出什么荒唐的舉動來。
云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一時只覺五味陳雜,她是有多恨不會有人明白。
蘇司空也走上前,一時雙方都換了稱呼,張口閉口都是親家來親家去的,只將大婚的日子也一同定了下來,眾人皆稱今日晚宴是雙喜臨門。
云睿揉著太陽穴,懶懶地看著熱鬧大殿,他又瞧了眼臉色很不好看的云滟,湊到她耳邊,有些不忍,道,“你若累了,我送你回去吧?!?br/>
云滟固執(zhí)地?fù)u搖頭,誠如云睿所言,這才是開始,她既選擇回宮,就再也沒有后路可退,現(xiàn)在所處的一切不過是再多一道傷口,無所謂的。
一晚上笙歌艷舞,云滟都覺得寡味。
回宮的路上,云睿叫蒼蒼先回了玉華殿,只拉著云滟往回音廊去。
云睿屏退了守衛(wèi)侍從,回音廊里只剩他二人。
云滟摸不著一點頭緒,也看不出云睿的喜怒。
云睿負(fù)手而立,晚風(fēng)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月光襯得他側(cè)臉冷峻如霜,云滟見他不發(fā)一言地看著遠(yuǎn)處,心里忐忑了起來,比起云睿,她真得太沉不住氣了,她嘆了口氣,“你為什么帶我來這,你到底想說什么?”
云睿偏頭看了看她,眸光如這夜色一般冗沉,“那你又為什么天天守在這里,我只是想來看個究竟,到底是怎樣的景色叫你迷戀至此?”
云滟被他問住,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只是想要為自己的瘋病制造話題,還是私心里仍舊想見他一面求個答案?
云睿見她遲遲不應(yīng),心里生出幾分怒氣,“今天我就要你句實話,你若是想回他身邊,我可以幫你?!?br/>
云滟抬頭盯著他,悠悠一笑,“條件是什么?”
云睿并不理會,目光灼灼,“我只問你是走是留?”
云滟異常堅定道,“我要留在你身邊?!?br/>
“你可以有一次反悔的機(jī)會,慢慢考慮。”
云滟覺得云睿的嗓音里似乎有些蠱惑的味道,她要做什么她很清楚,尹玨與她早就恩斷義絕,除了仇恨,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別的。云滟一字一字道,“我要留在你身邊。”
云滟知道,她若想要報仇,唯有先留在云睿身邊,不管付出任何代價。
“我已給過你機(jī)會,既然你不要,那以后也怨不得我了。”云睿勾起唇角,輕聲道。
說完云睿將云滟抱在懷里,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云滟想所謂的青梅竹馬,只怕是她這一生信得最錯的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