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瀾市,早晨,陽光正好。
凌其琛一如既往的早早起來,準備好了早餐,等方雅淳起來后,就能馬上吃。
“媽,我有個問題問你?!绷杵滂⊥蝗徽f。
方雅淳點點頭:“問吧?!?br/>
“我住的那間房間,原來是誰的呀?”
方雅淳手中的動作明顯頓了下,但很快又繼續(xù),回答他道:“那間,原來是書房啊。”
可凌其琛并不這么想,他以為那是母親一直為自己留著的,覺得什么時候自己會來她這里住。
但他讓媽媽失望了,這些年一次都沒來過。媽媽肯定是擔心自己多想才沒告訴自己真相吧。
“媽,對不起,這些年,我都沒來看過您……”他有些哽咽,“您放心,以后我再也不離開您了!”
方雅淳仍然笑笑:“傻孩子??斐园?,吃完上學去?!?br/>
“那個,姐姐她,還是不愿意回來嗎?”凌其琛的話斷斷續(xù)續(xù),似乎是不太好意思叫出“姐姐”這個稱呼。
“你那個姐姐,不知道又在耍什么性子了!別管她,不回來更好,我還省得伺候她了?!狈窖糯倦m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漫過一陣又一陣的苦澀。
不知道女兒在那邊怎么樣了,真想親自過去看看她,但是也沒這個條件,而且自己走了,其琛又怎么辦呢?
凌其琛道:“媽,是不是因為我,姐姐才不肯回來的?那你告訴她,我馬上走。讓她快回來吧。”
當年爸爸媽媽離婚,自己的撫養(yǎng)權是被判給爸爸的,更何況這些年他從來都沒有來看過媽媽,直到現(xiàn)在被爸爸趕出來了才回來找媽媽,本來就沒資格待在這。
方雅淳的笑容里攜了一縷苦澀,回答他道:“傻孩子,當然不是了。是你姐姐在美國那邊認識了一個男孩,她看上人家小伙子了,才不肯回來的!真是女大不中留!”
凌其琛突然擔憂起來,問母親道:“是什么樣的男孩?。繒粫趾颓貪韶S那個混蛋一樣……”
方雅淳無奈地搖搖頭:“不清楚。好了,快吃吧。上學該晚了?!?br/>
凌其琛這時想起了凌連翹問自己的問題,她說姐姐有了個男朋友,說的就是這個男孩子吧?
看凌連翹氣的那模樣,那個男生應該很優(yōu)秀,對姐姐也很好才對!
希望自己猜得沒錯。
晨讀的時候,班主任突然來到教室里。
“凌其琛同學,你來一下?!?br/>
凌其琛隨即放下書本,跟著班主任一起到了辦公室。
“你看看這個?!卑嘀魅伟岩粡埣堖f給他。
凌其琛接過來看了看,“少年舞蹈大賽?”
班主任解釋道:“這是市內(nèi)舉辦的比賽,老師看你在文藝節(jié)上的表演這么受歡迎,覺得你很有天賦,你看你有沒有興趣參加?”
凌其琛在報名費上猶豫了,足足要一萬塊,媽媽本來就不富裕,雖說短時間拿出一萬塊應該沒什么問題,但是也會讓媽媽接下來較長的一段日子變得拮據(jù)……
但是,自己如果拿了名次的話,可就大有改觀了!第一名有獎金五萬塊,第二名有三萬,第三名有一萬,第四名八千。就連五位優(yōu)秀獎獲得者,都有五千塊獎勵。
“我……可以嗎?”凌其琛這句話不像是問老師的,而像是問自己的,他能不能為媽媽贏回這錢?
班主任鼓勵道:“要對自己有信心?。《?,學校也會安排專門的老師來給你指導訓練。就算沒名次也沒關系,權當鍛煉了,重在參與?!?br/>
凌半夏還是有些猶豫,因為這名次對自己來說還是有關系的,而且他又擔心耽誤學業(yè),別投了錢還落下了課。
“您讓我考慮一下吧?!绷杵滂≌f。
“可以,反正這周末報名才截止。你什么時候考慮好了,來跟老師講一聲就好了。”
“好,謝謝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
“墨玖啊墨玖,你最近越來越讓我失望了!連攻一臺電腦都要找我?”
電話那頭是墨玖的朋友沈銘晉,北瀾市警局特案組的偵查員,最擅長電腦技術,在特案組里辦案時,他專門負責破譯密碼,找尋電腦檔案等工作。
“這不是你比我厲害么!拜托了!需要我們開個視頻,然后我給你跪下嗎?”
“那倒不用。只是……”沈銘晉語氣一變,“當初可是你說過要金盆洗手的啊?!?br/>
墨玖輕輕地嘆了口氣,透著些無奈:“我們?nèi)ツ莻€組織是為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嗎?”
“沒忘!就像我沒忘當初你是怎么評論我的一樣!”
“是因為你把我的秘密告訴戴倫老師,我才忍無可忍的?!?br/>
兩人的聲音里突然升起一股敵意。
沉默。
最先說話的是沈銘晉:“算了,多說無益。你說的事,舉手之勞而已,我一定會幫,放心吧?!?br/>
墨玖的臉上浮起一絲笑:“謝謝?!?br/>
“欠我個人情?!?br/>
感覺到他要掛斷,墨玖叫住他:“銘晉!”
“還有事?”
停頓了片刻后,墨玖才開口說:“對不起……”
電話那邊還是一副沒正經(jīng)的口氣:“浪費我五秒鐘。”
掛了電話后,一年前的場面,又清晰地出現(xiàn)在墨玖的腦海中。
那是一個臺風天,晚上下著大雨。
他開著車,慕巖坐在車的副駕駛上,望著窗外。
雨珠在車窗上蜿蜒,劃過一道道痕跡。
“在交往的是我們,你又何必要受一個局外人的幾句話的影響?莎士比亞都說過,真愛無坦途!我們的感情就這么禁得起考驗嗎?你要去留學,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去??!為什么要就這樣說分手呢?”
戴倫老師對慕巖說自己已經(jīng)有了訂婚對象,慕巖雖說是個四國混血的智商超常的女孩,卻沒有強大的家庭背景,她聽了戴倫老師的話,答應離開自己,而且決定離開美國去歐洲留學。
慕巖露出一絲淺淺的苦笑:“不要以為經(jīng)過磨難和考驗的感情會走到最后,恰恰相反,始終平淡如水的感情才能堅持。最初的風雨會讓你產(chǎn)生誤解,以為對方是來之不易的,真正步入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后,你漸漸就厭惡了?!?br/>
“……”墨玖突然說不出話來,停下了車。
他想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確實總是因為一些小事情吵架,雖然后面都會和好,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心中的她已經(jīng)再也不如最初的那般完美,再這樣下去,他們就會徹底厭惡對方的吧?
“而且,他不是局外人,他是養(yǎng)大你的人!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我不需要?!蹦綆r解開安全帶,拿了手邊的傘,打開車門走了出去,繼續(xù)道,“我不需要你陪我去留學!而且,將我的大把時間投入戀愛之中,有些浪費!”
她關上門,轉(zhuǎn)身離開。
墨玖在車上呆了好久,原來,他不過是她的拖累。
許久之后,他才飛奔下車,本想去挽留住她,可是她已經(jīng)消失在了夜色中。
當初墨玖就是擔心戴倫老師不同意他們,才瞞著戴倫老師的。得知是沈銘晉告訴了戴倫老師他談戀愛的事,墨玖氣急敗壞地過去找他。
正巧,沈銘晉當時在他的女朋友家里作客,盛怒之中的墨玖,當著那女孩的父母貶低沈銘晉的工作,說他根本就是個小偷,專偷別人電腦中的隱私。
那女孩的父母當時便硬要女兒與沈銘晉分手了,并把他趕出了家門,讓他不許和他們的女兒再來往。
在戶外,墨玖和沈銘晉打得不可開交。
沒過多久,那個女孩因為車禍去世,沈銘晉在她的碑前站了一天,一句話都沒有說,就像個雕塑似的立著。
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一年了,兩個男生都在慢慢釋懷,過去的事任他隨風而去,他們愿意向前看。
他們曾是這么好的兄弟,失去了愛情,誰都不愿意再失去友誼。
墨玖和慕巖一直有聯(lián)系,他們愿意和對方做朋友??吹缴蜚憰x對他那前女友的思念,墨玖覺得自己還是幸運的,就算沒了愛慕的戀人,還是多了個知心的朋友吧。
郵箱里收到了郵件,發(fā)出提示音,讓墨玖回過神來。
他就神游的工夫,沈銘晉已經(jīng)把他要的東西傳過來了。
“想什么呢?”凌半夏進來了,給他洗好了水果。坐到床邊,她拿了水果刀和一個蘋果削起來。
“忍不了了。我要出院。”墨玖說著要脫掉病號服。
凌半夏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按住他道:“不可以!”
墨玖抓狂:“哎呀,在這里到處都是消毒水味,我真的受不了。”
“你都拿到筆記本電腦了,在這里寫東西、上網(wǎng)、打游戲不都行么!這樣還待不住???你現(xiàn)在出院,萬一身上有什么內(nèi)傷,到時候發(fā)作了怎么辦?”凌半夏吼道。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墨玖都從床上下來了,凌半夏使勁想把他推回床上去:
“你給我躺回去……”
墨玖一個沒站穩(wěn),兩個人一起倒了下去。
凌半夏第一次與他貼得這么近,自己都快親到他了。
感受著他溫熱的呼吸,凌半夏的臉也紅成蘋果,都忘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