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平帝語氣冰冷,看向她的眼神中都帶著嫌棄。
嫌棄?
在意識到順平帝的意思之后,凌妃瞬間愣住了。
她完全沒有想過這一次來會是這樣的后果。
神色有幾分糾結,她很想直接站出來告訴順平帝,她不想承認跟祁涼的關系,甚至覺得祁涼有些過分。
然而真的到了這種時候,目光落在順平帝的身上,她倒是說不出來話了。
良久之后,她才低下了頭:“臣妾說的都是真的,既然陛下不愿意相信臣妾,臣妾以后再也不說這種話就是了?!?br/>
她跟皇后是因為凌家的事情才會糾葛在一起的,這件事情永遠也沒有辦法給順平帝說。
因此,凌妃很快就做出了選擇,無論發(fā)生了什么,她現在都不能跟順平帝直接說出口。
想要勸說順平帝對付祁涼失敗了,她繼續(xù)留在御書房中也沒有什么用。
凌妃很快就離開了。
順平帝在凌妃來之前,一直都想著要讓祁涼把流言消除了。
他甚至一直都覺得這些都是祁涼的錯,就是祁涼在沒事找事兒。
然而真的聽到了凌妃的話,聽著凌妃說的那些,他還是沉默了。
祁涼未免也太可憐了些。
順平帝閉了閉眼,轉過頭看了一眼孫德壽:“孫德壽,你是怎么想的?你覺得,這一次的事情是真的都怪梁王嗎?”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想必陛下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奴才蠢笨,不敢隨便答話?!睂O德壽說出了一個萬金油的答案。
他沒有必要趟這趟渾水了,畢竟順平帝現在肯定已經清楚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順平帝敲了敲桌子,卻完全壓不下煩躁的心。
“你說不就是個流言罷了,只要老六能做這件事事情,朕肯定不會跟他一般見識,他怎么就這么軸呢?”說起來這個話題,順平帝也難免有些苦惱。
甚至他更清楚,祁涼不只是軸,是真的這么想的。
但凡是稍微有點可能,祁涼都不會讓祁復糊弄過去的。
他倒是想要出馬讓祁涼改變,只是師出無名,就算是他出聲了又能怎么樣呢?
御書房中一直都十分安靜,這件事情還是就如此不了了之了。
尋找了這么久的辦法都沒有用,祁復最終還是坐不住了。.
私下里找了祁涼無數次,甚至皇后都已經找過祁涼了,也沒有讓祁涼改變想法,他心中清楚,大概也就只有強逼祁涼這一條路了。
私下里說既然沒有用,祁復也另辟蹊徑,在早朝上提出了流言的事情。
“六弟,孤倒是最近聽說,與孤有關的所有流言都是你放出去的?我們都是皇家的人,孤的名聲不好了,你也不會有什么好名聲,你這是何必呢?”祁復提高了聲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幾位御史。
反正大家都是為了皇家的名聲,等到流言不能澄清的時候,所有人估計都只會覺得祁涼做的不對。
祁復用的是陽謀,并且覺得這一次自己肯定能成功。
只可惜祁涼并沒有開口說話。
倒是大臣們面面相覷,一會看一眼祁復,一會看一眼祁涼,不清楚這兩個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眼中的黑霧一閃而逝,祁復當然不能容忍祁涼的漠視。
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順平帝,沒從順平帝眼中看出來不贊同,他瞬間就膽大了。
祁復甚至在朝堂上走了兩步,走到了祁涼完善:“我們都是兄弟。不管六弟你對孤到底有怎樣的誤解,都不該在外面亂說吧,這樣難道對你有好處不成?”
他似乎已經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看向祁涼的神色中帶著勢在必得。
祁復已經一次次的想辦法了,祁涼覺得他的態(tài)度也已經表示的很明確了,沒有想到現在會落入這樣的地步。
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祁涼毫不猶豫的裝傻:“太子殿下您在說什么?最近京城中的流言蜚語臣弟是有所耳聞,如果說的不是真的,您盡管澄清就是了,難不成還有別的緣故?”
如果不是真的……
這幾個字祁涼著重讀了,只要不傻的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祁復瞬間感覺所有大臣的目光似乎都到他這邊了,他的臉色一變,看向祁涼的眼神中帶著殺意。
“孤也是為了大盛的名聲著想,你做這些事情只會給我們皇家?guī)砺闊?,你還是不要倔強了。”他的態(tài)度坦蕩,看向祁涼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誰都有資格說這句話,就祁復沒有。
要是私下里,其實祁涼也許會懟回去。
這里可是朝堂,周圍還有很多人看著,有些事情他就不能做。
祁復抿了抿唇,臉色冷然。
一個人說了這么多話都沒有等到祁涼的回應,就像他是個傻子一樣。
整個朝堂都十分安靜,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們兄弟倆。
祁復似乎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而帶給他這種痛苦的人,就是祁涼。
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祁涼的回應,祁復的眼神中帶上了怒火。
順平帝如果再不出聲,事情就會變得越發(fā)難以收拾了。
他看了一眼祁復:“行了,都是你惹出來的事情,現在難道還讓別人替你收拾爛攤子不成?朕也聽說外面發(fā)生的事情了,如果你解決不了流言,你也不用做這個未來儲君了?!?br/>
這可是在朝堂上!
順平帝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說出來這句話,就是對祁復的否認!
祁復本來是想要逼迫祁涼,誰能想到事情最后會發(fā)展到這種地步。
他的臉色慘白,當即就跪在了地上:“父皇明鑒,兒臣真的沒有這種想法,兒臣只是不愿意讓大盛皇室蒙羞?!?br/>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縱然順平帝是在找祁復的麻煩,等到最后所有的事情肯定是需要祁涼扛起來的。
祁涼的目光頓了一下,輕輕笑了笑。
趕在順平帝說下一句之前,他攔住了順平帝:“父皇,有些話是流言,但有些只是說出了事實罷了,難道父皇是不愿意接受事實嗎?”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這兩個皇子簡直是瘋了!
從祁復說話開始,剩下的人就覺得很可怕。
誰能想到祁復確實沒有得到什么好下場,但是祁涼也太敢說了。
順平帝肯定會生氣的!
事實上這個時候順平帝的心情確實不好,他甚至當真覺得很煩躁。
只不過一切的情緒,在對上祁涼的目光以后,都消失了。
他知道祁涼覺得委屈,并且這種委屈的情緒自從祁澈離世之后就是存在的。
如果現在他在早朝的時候就對祁涼說出不該他做的事情,祁涼肯定會生氣的。
他怕事情一發(fā)不可收拾,索性沉默了。
祁涼目光微冷,順平帝的這個表現,他已經知道結果會是什么了。
深深看了一眼順平帝,祁涼并沒有等順平帝再說什么粉飾太平的話,直接轉身離開。
這可是在朝堂上!
隨著祁涼的離開,剩下的人都噤若寒蟬,連呼吸聲都下意識的放輕了。
“啪!”
順平帝終究是沒忍住,龍案上的奏折被扔了下去。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他的神色中透露出了狠決,但凡是抬頭看到順平帝的表情的人,都沒敢說話。
祁復也沒想到祁涼能這么做,在祁涼離開的時候心中一驚。
然而他很快就想到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他當機立斷跪在地上:“六弟年紀小不懂事,父皇息怒!”
這句話可不是在勸解,名為勸解,實則火上澆油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順平帝是因為祁涼離開生氣沒錯,不過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祁復。
他現在聽著祁復假惺惺的話,哪里能有個好臉色。
“你給朕閉嘴,哪里有你說話的份兒!”順平帝冷哼了一聲,這才想起來祁復最開始說話。
“孫德壽,擬旨,太子早朝無狀……”
祁復一轉眼就聽著順平帝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向順平帝的目光中充滿害怕。
“兒臣知錯,一定求得六弟原諒,父皇!”他的聲音甚是凄慘。
本來現在外面的流言蜚語就已經對他很不利了,如果真的讓順平帝把這句話說出來,他才是真的落入了萬劫不復的地步。
順平的日常一直都一言九鼎,聽到自己的話被人打斷,臉上的神色當即十分難看。
朝臣們都不敢說話,但是孫德壽一直在順平帝身旁,知道順平帝的意思。
他自然不能讓順平帝因為一時激動,說出來不可挽回的話。
借著祁復自己求饒的時間,孫德壽也跪在了順平帝面前:“陛下,想必太子殿下也不是故意的,梁王此事做的不妥,但也情有可原。奴才愿意去一趟梁王府,代為轉達您的意思?!?br/>
這一招混淆視聽,瞬間把眾人的目光由祁復身上轉移到祁涼身上。
如果按照孫德壽自己的想法,當然不會給祁復做這個臉。
只可惜順平帝從頭到尾都沒有想為難祁復,他這也不過是按照順平帝的心意去做罷了。
不知內情的祁復朝著孫德壽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而在這個時候,順平帝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現在不能再懲罰祁復,如果真的讓人知道他不喜祁復,外面的流言就再也消除不了了。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眼眼中已經一片清明:“如此就按照你說的做吧,退朝!”
順平帝壓抑不住怒火,大踏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