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到王府的時候,身份是王府廚娘的本家外甥女。
王府很大,在我眼中比蝴蝶谷還大,因為在蝴蝶谷我不會迷路,而在王府我卻迷路了。我在王府下人的帶領(lǐng)下從后面通往廚房的小門進(jìn)來,穿過幾個拱門,七拐八拐的,不多時就讓我找不準(zhǔn)東南西北。雖然我在這個社會生活十年,但因我大部分時間都蹲在蝴蝶谷宅著,古代認(rèn)方向的本事沒學(xué)到一星半點兒,虧我當(dāng)年高中還是地理課代表!
不知走了多遠(yuǎn),帶路的仆從忽然停下了。前方是一個大大的院子,院中有一個半人多高、百米見方的演武場。
演武場上,數(shù)十個青年分為兩隊,兩人一組對戰(zhàn)。一隊穿藍(lán)色褲子,一隊穿紅褲子,□著上身拳打腳踢,呼喝不止。就在我看的這短短的時間里,便見離我最近的地方一個紅隊青年飛身而起,一腳橫掃,把藍(lán)隊的一個青年踢倒。被踢到的藍(lán)隊青年立刻腫了半邊臉。紅隊青年猶不放過他,又是一腳朝地上踹過去,剛好在藍(lán)隊青年避開的后一瞬間踢在地板上,地上立刻出現(xiàn)一個大坑。
我的娘,這一腳得多深厚的功力啊?聽見他踹地板的聲音就嚇人!
前面領(lǐng)著我的仆人像是習(xí)以為常,對我說道:“往這邊走?!比缓髱е蚁蜓菸鋱鲎钋胺礁吲_上搭建的朱漆木架走去。
就在我們沿著演武場走的時候,演武臺上一個直徑一米以上的大鼓被敲響,紅藍(lán)兩隊人馬立刻住手,朝著高臺束手站立,一動不動,猶如雕塑,只是空氣中的血腥氣息和緊張的氣氛說明了剛才的廝殺不是幻覺。
高臺上敲鼓的人喝道:“第二場,箭術(shù)。每人十支。”數(shù)十人便一個個小跑著依次在演武場邊上取下弓箭,每十人為一組,拉弓射箭,一時間校場上全是“嗖嗖”的射箭聲和“篤篤”的中靶聲。我余光好奇的去看,發(fā)現(xiàn)百米外的靶子上箭桿全插在紅心,竟無一脫靶。
高臺的木架為屋梁,紅綢為墻,地上鋪著地毯,極為華麗。里面有幾張椅子,每張椅子上都鋪著獸皮。我不認(rèn)識是什么動物的皮,只是覺得看起來像是虎皮。但這樣的地方每張椅子上都鋪虎皮也太奢侈了,應(yīng)該不可能。
待得走近,便聽見一個少女的聲音說道:“哥哥,你看我的人武藝如何?”她聲音清脆,語調(diào)輕盈。
然后便聽見一個青年豪爽的笑道:“哈哈,敏敏的人自然不錯,再多練得幾年,定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我聽見聲音,條件反射的抬頭去看。近前椅子上坐著的一個青年,束發(fā)金冠閃閃生光,一身漢式的錦袍,年輕威武,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稍遠(yuǎn)一點兒,站著一個少女,長發(fā)編了幾根小辮兒,額頭上戴著一條玉質(zhì)頭鏈,穿著深紅色樣子簡單卻不失華貴的袍子,一雙白色鹿靴,又可愛又大氣。她站著凝視下方的箭術(shù)比試,負(fù)手而立,自信中透著高傲,毫不掩飾少年人的銳氣。
這一刻,整個場中,她就像一顆剛剛成型的寶石,散發(fā)著璀璨的光芒,吸引萬眾目光。便是她身邊的王保保也及不上她的靈氣。
就在這時,她似是感到了我的目光,轉(zhuǎn)過頭來。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yīng)過來——“下人”直直的盯著“上位者”看是一種極不禮貌的行為。我趕緊低下頭,按耐下狂跳的心,念叨:偶八素蘿莉控八素蘿莉控八素蘿莉控八素蘿莉控……
然后我便看見那雙白色的鹿靴在我面前停住,什么也沒問,竟然先就語氣冰冷的說道:“你竟敢盯著我看,好大的膽子!”
完了完了,怎么惹到了這位姑奶奶?
沒等我說話,她輕聲哼了一聲,道:“你是什么人?”
我低眉順眼的行了個禮,小心翼翼的答道:“小婢怡君,見過郡主?!?br/>
旁邊帶著我的仆人道:“郡主,雁姬娘娘說要一個會識字的小丫鬟磨墨,因是外面招來的,小人特意帶來叩見小王爺。”
小郡主道:“抬起頭來。”
我依言抬頭,但是不敢看她的眼角,只盯著她頜下。事實上我的目光也只有她下巴的高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練武的緣故,這位姑奶奶明明和我同歲卻比我高半個頭。
余光見她勾起一個淺笑,道:“你好像很怕我?”
被這妖女注意到了絕沒好事!我有種正在被無賴紈绔調(diào)戲的感覺……不,不是紈绔,是美女蛇啊啊啊——師父,這里好恐怖啊!
我顫顫答道:“郡主娘娘,我、我再也不敢了?!?br/>
趙敏撲哧一笑,道:“你干什么這么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是不會吃了我,但是可以讓任何人吃了我!記得原著中她長大后與張無忌第一次會面之時,有一隊元兵對她出言不遜,她只一句話,“不留活口”,五六十個人就被殺得干干凈凈。一句話殺死數(shù)十個元兵,相較之下,我這樣的小螞蟻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戳死。
我渾身冷汗,低頭不出聲。不知什么時候,衣角已經(jīng)被我手心的汗?jié)裢噶恕?br/>
趙敏又問:“你會磨墨?那你一定識字了?”
“回稟郡主,爹爹去世前是讀書人,教我讀過幾本書,識得幾個字?!?br/>
她“嗯”了一聲,忽然問道:“為什么盯著我看?”
兩個問題跨度之大,讓我簡直反應(yīng)不過來,迷迷糊糊沒想清楚就答了:“小婢從沒見過郡主這般好看的人。”說完才發(fā)覺自己說了什么,頓時雙腿發(fā)軟差點站不穩(wěn)當(dāng)。
還好這世上沒有不喜歡這種馬屁的女人,她自信的笑了笑,沒理會我,轉(zhuǎn)身朝坐在高臺上一副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模樣的王保保走去。
我心里稍微松了點氣。但沒等我慶幸跨過生死難關(guān),已聽見趙敏對王保保說道:“這個婢女送給我玩玩兒!”
王保保笑著,連半分猶豫都沒有,很干脆的答道:“好。”
于是我很快體會到了,什么叫做“玩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