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里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冰,金魚尾巴凍得有點兒爛。
圍廊前趴著的人,少了許多。
教導(dǎo)陳天天圍著學(xué)校的犄角旮旯兒轉(zhuǎn)。
班主任天天踮著腳從后門窗戶往教室里看。
快期末考了,寒假就在眼前了。安靜點兒的這時候也容易躁,鬧騰的這時候容易攛群架。
仿佛過了年再也不用回來,所以有無限大的膽子找茬兒生事兒。
課代表拍拍黑板,就是一堂自由復(fù)習(xí)。
歡呼鼓掌一陣兒,課代表及時制止,趕在老師來之前作乖巧狀。
前排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后排的肆無忌憚。
一個貧窮地方的孩子,有拼盡力想要擺脫命運的,也有破罐兒破摔認(rèn)為奮斗終身也無法擺脫現(xiàn)狀的。
往往前排的幾個“劫殺”,就能把老師圍困一節(jié)課。
不出聲兒,方便面干的可以吃一節(jié)課。
香味兒大的就算了,容易拉仇恨不說,風(fēng)險極大。
看文老師正在點米小米的腦袋,林卿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把手伸到了桌洞里。
看了看兩手撐著腦袋作思考狀,實際上昏昏欲睡的秦墨,他把費列羅放回去了一個。
身子躬一下,撕開,迅速塞到扯著笑的嘴里。
側(cè)過頭看看后門窗戶,班主任正在瞪著他,迅速轉(zhuǎn)過頭用課本遮住臉。
“‘咚咚咚’,林卿自習(xí)課吃巧克力,明天給每個同學(xué)都帶一個。”沖著文老師笑了笑,就走了。
一陣兒哄笑。
類似的同學(xué),迅速收起了桌洞里的手。
秦墨一類的一個哆嗦嚇醒了。
文老師笑著制止,“等著明天林卿同學(xué)的巧克力,現(xiàn)在趕快學(xué)習(xí)。”
林卿為自己的費列羅傷心了一節(jié)課。
……
撿起凳子旁邊老師賞得粉筆塊兒,肖寒瞄準(zhǔn)托著腮的林卿。
腦袋與粉筆相撞的聲音“啪”。
沐陽回過頭,秦墨單手撐著腦袋看向林卿。
林卿托著腮,側(cè)過身子看著肖寒,一臉哀怨,“我的心靈現(xiàn)在很疼,請您放過我的?!?br/>
肖寒正在數(shù)從自己邊兒上撿起來的粉筆塊兒。
“我說你真行,偷吃就算了,還被抓!”
林卿無比委屈,“我想看看后門有沒有老師來著?!?br/>
沐陽敲著林卿的桌子,示意他看向自己,“先偷吃再偷看,你這順序可真聰明!”
秦墨伸長了脖子,上下打量,“話說,你有沒有把巧克力直接囫圇吞下去?”
林卿嘆一口氣,“沒有,不過我咬到舌頭了!”
一把粉筆塊兒,分散著打在了林卿的臉上。
“你就打吧!反正我現(xiàn)在只有心最疼。”
……
第二天,林卿真的給每個人都帶了一個費列羅。
聽說,他掏空了自己當(dāng)時的庫存,有好一陣子都沒再看見他吃費列羅。
某次同學(xué)聚會上,林卿問米小米,為什么她偷吃被抓那么多次,卻從來沒有給班帶點兒東西。
米小米說,他天真到愚蠢。
但是,后來米小米買了單。
……
聽說某個同學(xué)家里挺有錢,打過一次架之后就再也不在“場子”出現(xiàn),也不愛搭理人。
大多數(shù)人都覺得這同學(xué)挺傲。
打贏過一次架,也不見得多厲害。
青春期少年的軸勁兒一上來,就要給點兒顏色瞧瞧。
九點半下晚自習(xí),男孩子喜歡往最黑的地方鉆。
林卿也不例外,雖然他很怕巷子里的狗。盡管它們一入夜就被主人關(guān)進了院子。
肖寒每次都故意走狗多的巷子。
“我的寒哥,咱們就走一次狗少的行不行?別讓狗叫起來擾民!”
肖寒覺得林卿說的確實挺有道理,兩人就尋聲走了一條狗叫少的巷子。
第一次走,七拐八拐有點兒艱難。
前面突然出現(xiàn)了幾輛電動車,再回頭一看,后面還有一輛。
肖寒前面的紅毛兒抽著煙,吞云吐霧,嘚瑟勁兒,“肖寒就你?”
左手駕著車把,右手撓撓頭,“怎么的?”
眼看帶火星的煙把兒就要打到臉上,肖寒伸手打到了一邊。
紅毛男把車隨便往地上一扔,抄起棍子就朝肖寒掄了過去,“老子看你今天還怎么傲?”
林卿拽起車筐里的書包,招呼上了后面的那個。
肖寒拽住掄過來的棍子,一腳踢上了紅毛的肚子。趁著對方疼的勁兒,拎著領(lǐng)子抵在墻上,“都他媽的給我老實點兒?!?br/>
一手抵住紅毛的脖子,一手拍拍紅毛的臉,“就這么點兒能耐?翟東那個‘哥’都沒找茬兒,你這個讓人打進了醫(yī)院的好意思嗎?”
翟東走了,某些人就重新冒刺兒了。
他不想?yún)⑴c紅紅黑黑,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林卿難得這么正式的笑得玩味,“堵人之前,先打聽打聽我寒哥是誰?”
當(dāng)著幾個自己“小弟”的面兒,讓“學(xué)弟”拍狗似的拍了臉,紅毛兒沒說話。
可就在肖寒和林卿調(diào)轉(zhuǎn)電動車,準(zhǔn)備走正道兒回家時,紅毛兒拿起棍子,掄到了肖寒肩膀上。
肖寒踉蹌一下,受電動車扯了一下,摔了。
棍子,也斷了。
行兇的紅毛兒一眾人,倉皇而逃。
林卿打了120,通知了自家爸,不得已告訴了肖寒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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