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森伯爵。”不知何時,羅德哈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大廳另一頭。
“羅德哈特?!彼固股羰且粋€一紅褐色頭雜亂卷發(fā)的粗獷男子,四五十歲摸樣,大鼻子大臉,粗眉毛細長眼,左臉有一道不算很顯眼的傷痕,身材不高,但相當粗壯,每一步都是擲地有聲的感覺。這位斯坦森伯爵是太陽神國國王路易二十的發(fā)小,從小打架到大,那道傷痕聽說還是年輕的時候跟路易爭風吃醋,被當初還不是王后的梅倫瑞秋親手砍傷的。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這位曾經(jīng)為了王后和路易大打出手的斯坦森伯爵和路易二十的關系卻是非同一般的親密,在前些年前任龍騎兵統(tǒng)領多隆公爵退役后,路易二十甚至將王家最精銳的龍騎兵部隊也交到了斯坦森伯爵手里。
“那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斯坦森伯爵裂開大嘴,吐出了一串煙圈來,雙眼在治安所大廳里來回掃視,“別這么瞪著我,羅德哈特,我可沒有在你這個治安所抽煙,我只是吐了幾個煙圈而已……恩?”
他顯然是注意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的尸體,立刻瞪圓了那雙細長眼,爆發(fā)出擇人欲噬的氣勢來,猛地一邁步跨到了長桌前,所有人都聽到他全身骨節(jié)發(fā)出的一串爆響。
“這……這是怎么回事?”他雙目赤紅,對著羅德哈特吼道,“格羅索隊長,我手下最勇猛的戰(zhàn)士之一,他是怎么死的?誰干的?”
“冷靜,伯爵?!绷_德哈特掏出手帕來,在衣服上略略一擦,“您的這位勇猛的戰(zhàn)士違背了騎士精神,伙同盜賊襲擊了一位女性貴族,被對方的衛(wèi)士殺死了?!?br/>
“這……不可能?!标惞吹剿男乜谄鸱膭幼餮杆倨綇土讼聛?,“羅德哈特,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我已經(jīng)闡述了事實。”羅德哈特卻是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還用手帕遮住了半邊臉,似乎是要擋住對方飛濺的唾沫,“之所以請您來,是想向您了解一下,您的這位部下,最近是否有什么異常的行為?!?br/>
“我不知道?!彼固股艨吹搅_德哈特冷靜的表情,逐漸收起了兇狠的表情,“不過我相信,格羅索隊長不會是和盜賊同流合污的人,這里有問題?!?br/>
他死死盯著格羅索的尸體,忽然說:“致命傷在后腦,他不是在一場公平的戰(zhàn)斗中被殺死的,是誰殺了他?”
四人小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這一關始終是逃不過去的,阿方索站了出來,沉聲回答:“是我?!?br/>
“嗯?”斯坦森伯爵瞇細了眼,掃了一眼阿方索,后面三人齊齊地踏上一步,與阿方索并肩而立。
然后斯坦森伯爵一字一頓地說,“年輕人,你,或者說你們,并沒有殺死我的格羅索隊長的實力。”
“您猜對了一些,他之前便受傷了,因此甚至沒有來得及表明自己的身份。”馮凱因斯回答,“不過另外一半我想您大錯特錯了,就算實力沒有打折,他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br/>
“我見過你,你是馮家的小伙子?!彼固股艨戳艘谎蹌P,“我應該可以相信你的榮譽,那么,你能夠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嗎?”
“感謝您的信任?!眲P冷靜地點點頭,用最簡單的語言簡述了一下這一天發(fā)生的事情。
“那么,按照你的說法,格羅索隊長不是和盜賊一起出現(xiàn)的了?”聽完這一段敘述后,斯坦森伯爵皺了皺眉頭。
陳果立刻有種隨時會落入陷阱的感覺,馮凱因斯顯然也是這么想的,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
“那么,在格羅索隊長出現(xiàn)后,你們說的那個保鏢并沒有確認他的身份,便第一時間對他發(fā)起了攻擊,這么說沒錯吧?”斯坦森伯爵咄咄逼人。
“是這樣的沒錯?!标愱惞死瓌P,搶先開了口,“不過法默先生為什么可以先發(fā)現(xiàn)格羅索隊長是和盜賊一伙的,我想您應該向他本人咨詢才對?!?br/>
“你是指什么,年輕人?”斯坦森伯爵森森地看著陳果。
“事實上,在雙方交手受傷后,這位格羅索隊長曾經(jīng)與盜賊們有過對話,并下達過指令?!标惞卮穑拔覀兛梢源_認他與盜賊的關系,所以才會發(fā)起了進攻,并最終打倒了他。”
“他確實不是死于異常公平的戰(zhàn)斗,不過您應該知道,那并不是貴族之間的戰(zhàn)斗,而是卑鄙的盜賊對一位手無寸鐵的女士發(fā)起的無恥的進攻。”陳果頓了一頓,繼續(xù)說,“格羅索隊長既然混跡于盜賊之中,那么他就應該有被人像盜賊一樣殺死的覺悟,您覺得呢?”
“沒錯……你說的很好?!彼固股魠s是恢復了常態(tài),雖然還是一臉兇相,不過陳果卻覺得,他似乎是松了口氣,眼神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對于混跡于盜賊之中的人來說,必須有被別人像盜賊一樣殺死的覺悟。”他一屁股坐了下來,用食指敲打著桌子,念叨著,“拋棄榮耀之人,必然被榮耀拋棄,這沒有錯。”
“不過,我還是很不高興。”他忽然口風又是一變,“我的一個中隊長,竟然被幾個見習騎士殺死了,似乎你們中,兩個還是平民,王國法律規(guī)定,平民殺死貴族,不管是什么理由,必須付出代價,沒錯吧,羅德哈特?”
“神明之下,人人平等?!标惞敛皇救酰俺鲎越痰湫伦⒌谝徽?,神權(quán)高于王權(quán),雖然我沒有研讀過王國法,不過您剛才說的一條,顯然違背我們的教義,我想,神明是不會認可的。”
“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年輕人!”斯坦森伯爵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不過卻不知道,你們的大人會不會也是這么認為的……”
“神明在上,斯坦森伯爵,我可以認為,您是覺得,王權(quán)高于神權(quán)嗎?。”
斯坦森伯爵似乎沒有料到陳果的言辭如此犀利,看著陳果,有些發(fā)愣的樣子,然后卻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忽然說:“年輕人,見習騎士并不是真正的光明騎士團成員,不如加入龍騎兵吧,你可以頂替格羅索的位置,怎么樣?”
一瞬間四個人眼神都變了,連羅德哈特都有些吃驚的樣子。
“多謝您的厚愛,但神明的指引才會讓我時刻能夠認清自我?!标惞亲钐幾儾惑@的一個,畢竟見多識廣,勉強扮出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并不是問題。教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粗的大腿,抱緊了沒錯的。
“年輕人,你拒絕了我的友誼,甚至,你拒絕了國王的友誼?!彪m然對他的拒絕并沒有多少意外,但斯坦森伯爵仍是陰下了臉,慢慢說道。
“我永遠不會拒絕你這樣的大人物的友誼?!标惞呀?jīng)有些代入這個世界的角色了,“很遺憾您把我對神明的信仰看做對您的拒絕?!?br/>
“我知道了……”斯坦森伯爵慢慢站了起來,換了個問題,“年輕人,你是貴族?”
“未來是。”陳果眼也不眨地回答。
“很好,很好。”斯坦森伯爵甩了甩脖子,便不再理睬陳果,“羅德哈特,看戲也看完了,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有什么結(jié)果給我遞個紙條就行了,這么點小事還要來找我,吃飽了撐的。”對羅德哈特的時候。
“不要著急,吉森。”這時,法默卻出現(xiàn)在治安所門口。
“科斯特納法默?”斯坦森伯爵的眼睛又瞇了起來。
“吉森,好久不見?!狈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