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10
公孫策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銀耳紅棗蓮子羹,每一口都會反復咀嚼十遍,才徐徐咽下。
倒不是因為早上的事情,讓他不好意思面對龐統(tǒng),而是這份甜品是素心的母親生前的最愛。越是細細品味,就越是能吃出媽媽的味道。
銀耳透明、蓮子雪白,都熬煮得十分爽滑、軟糯。因為沒有放入太多冰糖的緣故,紅棗的甜香和蓮子的清苦很好地保留了下來。
對于食物,他并沒有太多的要求。只要在保留食物本身的滋味上,還能嘗出咸淡就是美味。
龐統(tǒng)看著對面的人瞇著眼睛,一臉滿足的表情,突然覺得偶爾吃一次的甜品,也沒有那么難以下咽了。
芙蓉鎮(zhèn)里的芙蓉糕,是用摻入了新鮮的芙蓉花瓣和雞蛋清的糯米粉壓制而成,再隔水蒸熟后食用的。所以口感清淡,花香怡人,并沒有一味的油膩膩的甜。
即使是習慣吃肉食的龐統(tǒng),也一口氣消滅了三大盤。公孫策卻只吃了兩塊,就不吃了。
龐統(tǒng)不禁問道:“芙蓉糕不好吃嗎?”
公孫策擦嘴漱口后,方才緩緩答道:“好吃,只是我已經(jīng)吃飽了?!?br/>
龐統(tǒng)心想:“才吃這么點兒,就飽了,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得想辦法讓阿策每頓多吃點兒,最好是習慣吃肉。那么纖細的腰身,害得我都不敢太用力?!?br/>
不再理會若有所思的他,公孫策起身出了房間,來到回廊,看著前方煙波飄渺的湖面出神。
自從來到宋朝,身邊的人就像四季的風景一樣來去匆匆。若是像以前那樣,過早的把情感投進去,那么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所以,他沒有問龐統(tǒng)當初為什么離開,現(xiàn)在為什么回來,以及將來什么時候再離開的問題。盡管這個問題像塊大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底,他還是選擇遺忘。
就連吃早飯的時候,龐統(tǒng)說起海瑞回山門的事情,他也只是表情淡淡的“哦”了一聲。
是不是:不想就不會難過,也不會留戀?只當是什么也不知道吧。
舅舅一去不復返,父親也杳無音訊,好想回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是,他又成了一顆棄子?
晨風柔柔地吹拂著他的臉頰,長發(fā)飄飄,衣裾翩翩,就像是要乘風而去的仙人。
緊跟其后的龐統(tǒng)不由的心里一陣恐慌,有種將要失去所愛的咆哮似乎要穿胸而出。他上前幾步,緊緊地攬住他的后腰,把頭輕輕地擱在他的肩上,貪婪的嗅著那股竹葉的清香,良久才問道:
“在想什么?這么入神?!?br/>
直到耳畔傳來濕熱的呼吸,公孫策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被龐統(tǒng)牢牢地圈在懷里了。
公孫策沒有動,當然也動不了。他輕聲說道:
“我好想爹爹,我想回廬州?!?br/>
“不行!”公孫策身體一僵,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于生硬了,龐統(tǒng)很快又解釋道:
“你的病還沒有好。再說,你不等任澤了?”
“舅舅已經(jīng)把山莊送給你和海瑞了,怎么可能還會回來?”
“他只是給我一個可以暫時代替他照顧你的理由。相信我,就算是隔著千山萬水,只要你在這里,任澤都會趕回來與你相聚的?!?br/>
“那他后來去哪里為什么不告訴我?”
“要徹底驅(qū)走滯留在你體內(nèi)的寒毒,必須一種名為‘焰月’的奇花作為藥引。這種花生長在西北絕無人煙的懸崖峭壁上,只在每個月半的時候開放。
“據(jù)我的暗衛(wèi)來報,任澤目前在終南山一帶。
“公孫大人一個月前已經(jīng)告老還鄉(xiāng),他也希望你繼續(xù)留在蓮溪山莊里養(yǎng)病?!?br/>
半真半假的一番說辭,成功地打消了公孫策的疑慮,就連龐統(tǒng)都佩服自己的好口才??磥硭蛔鰶_鋒陷陣的將軍,也可以做個舌燦蓮花的謀士。
一滴、兩滴、三滴……溫熱的水珠陸續(xù)滴在龐統(tǒng)的手背上,也滴進了他的心里。
終于知道了舅舅和父親的消息,公孫策沒辦法再裝作無動于衷,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一樣落了下來。濕了龐統(tǒng)的左肩,又濕了龐統(tǒng)的右肩。
龐統(tǒng)輕言細語地說了一大通好話,才勉強止住了公孫策的眼淚。
“一起去溫泉泡澡吧,這樣會舒服很多?!表槺阍僮鲂└娣倪\動,龐統(tǒng)的眼睛亮得耀眼。
神思恍惚的公孫策正靠在他懷里抽噎,根本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就這樣被龐統(tǒng)抱到了溫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