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嬴不疫問道。
姜飛白沒有說話,僅是指向水面。
只見水面中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漩渦,泉中之水瘋狂下泄。
第一泉中的水本來就不多,泄了一會之后水位線明顯下降。
嬴不疫想了一下說道:“走,我們把山泉的河道改一下?!?br/>
“你難道打算下洞看看?”姜飛白瞬間就明白了嬴不疫的意思。
“天都快黑了,就算要下去也是明天的事情,先把水改道。我們不知道這個洞有多深,萬一不太深一晚上被水注滿了,想下去也下不去了?!?br/>
二人合力把幾個匯進第一泉的溪流全部直接引流到第二泉,做完這一切就背著鎬頭回寺里了。
晚飯后二人習慣性散步,嬴不疫問姜飛白:“你說要不要把明天下洞的打算告訴盼青?”
姜飛白跺了幾步后說道:“我看還是要說一下??蛇@九龍泉實在太過古怪,昆松掉進去就連王老道和他爹都撈不上來,蠪侄之難始于此處,現(xiàn)在又出來一個深洞。咱倆雖然力能扛鼎了,進去以后難說會遇到什么。她擔心歸擔心,總比一直蒙在鼓里強。”
“嗯,你說的有道理?!辟灰哒J可了姜飛白的說法:“但是你以后能不能尊重一點。別王老道王老道的,連我一個佛域的人都叫他王道長,你怎么總叫他王老道呢?怎么說他也是對咱倆有恩?!?br/>
“這個啊,習慣了。之前城里的人都喊他王老道。行吧,行吧。我知道了?!?br/>
定好之后嬴不疫就把唐盼青叫到了演武場,把之前的事情對她和盤托出了。
唐盼青聽完之后從驚訝的表情中恢復了過來說道:“我非常感謝兩位老大的如實告知,可我不能讓你倆下去?!?br/>
“為什么?”姜飛白問道。
“這還用問為什么嗎?萬一你倆……沒上來……”說到此唐盼青就不再進去說下去了,光是想想就已經悲苦纏身了。
唐盼青說到此處三人都沉默了。
沉默總需要有一個人來打破,嬴不疫開口了:“你的擔心我們知道。但是這次我們非要下去不可,盼青你先聽我說完。對我來說,這是恩人之托,我拿了道長的技法就要為他完成心愿,我寧死也不愿意辜負重托。對他來說,昆松在手如虎添翼,能為以后的報仇增加籌碼。對我們這些遭受蠪侄之難的人來說,雖然下去不一定能弄明白它是怎么出來的,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看個究竟。不為別的,就為那些受難之人找個說法我也當去?!?br/>
唐盼青看著嬴不疫,發(fā)現(xiàn)他沒有看著自己而是遠望著大殿,她也想起受難的雙親與兄長,淚說來就來。
哭過之后依舊難止哽咽:“你……你們去吧,帶上我。別這么看著我,我不下去。我就抱著不鳴在上面等你們,如果你們上不來……也好留個人為你們……豎碑?!?br/>
話沒說一半唐盼青再次淚崩,勉強說完后直接跑回了房間。
過了好一會,嬴不疫嘆了口氣:“再練練,今晚早點休息?!?br/>
姜飛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不了咱倆就埋一起?!?br/>
嬴不疫瞅了他一眼:“死容易,你讓活著的人何以自處?!?br/>
天將蒙蒙亮,嬴不疫早早叫起了嬴茍子,但是并沒有跟他說太多。
倒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如果最終他們沒上來自然有唐盼青會告訴他結果,不必要讓他跟著一起擔心。
幾人備好了以防不測的干糧和必要的工具就出發(fā)了,一路上都是嬴不疫背著嬴不鳴。
眼見到了第一泉嬴不疫對唐盼青囑咐道:“鎮(zhèn)好心神,這里有一種奇怪的力量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往下跳。再有,不管發(fā)生任何事情不準你往里進。如果我們真就沒上來,這些事情都不要告訴他?!?br/>
說完嬴不疫就把背上的嬴不鳴交給了唐盼青。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肯定會堵住嬴不疫的嘴不準他說不吉利的話,可她畢竟是軍中颯爽經歷過生死的人,不會做這種扭捏姿態(tài),只是點了點頭。
姜飛白看了看第一泉的情況,這個洞確有深度,即便是第一泉的水盡數(shù)流入也灌不滿。
姜飛白朝洞里扔了一塊石頭,過了一段時間居然聽見了石頭到底的聲響不由喜上眉梢。
嬴不疫把繩子拴在附近最粗壯的樹上,反復拉扯發(fā)現(xiàn)不會拉脫之后就帶著姜飛白一人帶了一把鎬、火把和干糧下洞去了。
下去之前唐盼青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點了點頭無奈目送二人下洞。
開始的時候洞口不大,那是因為他倆鑿的就不寬。
但是經過了脆石層之后寬度就寬到四無邊際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只能把著繩子往下滑。
“我剛才聽見了石頭墜地的響聲,這洞應該不會太深?!苯w白說道。
“不是什么好事情?!辟灰甙阎K子往下慢慢滑。
“這又是為什么?”
“你想啊那么多水流進來,你聽見的是石頭墜地的響聲而不是石頭入水的響聲,這就說明現(xiàn)在只是一個入口。我猜這下面一定有一個斜著向下的大平面,把水給導走了?!?br/>
“起碼下面有路走?!?br/>
“這倒對,下去再說吧?!?br/>
不一會倆人就摸黑踩到了地面,看看繩子還有很長一段。二人用火折子點燃了火把觀察四周環(huán)境。
“你還真會猜啊?!苯w白說道。
他們現(xiàn)在果真在山體內的一處平地上,雖說是平地但明顯還是一個斜著向下的通路,第一泉的水想來就是從這里流走的。
“沒想到這九龍泉下面居然是一個山中洞穴。”嬴不疫感嘆不已。
他倆看了看向下的斜路,說是路不如說是一個洞,但是比他倆鑿的那個寬不了多少。
嬴不疫摸了摸地面感覺濕乎乎的:“看樣第一泉的水就是從這里流走的?!闭f著還用手比了比方向。
“你在比劃什么呢?”
“我下來的時候面朝第九泉的方向,這一路上我沒變過面向,你看這路。”
姜飛白看完咽了口唾沫:“這路難道通向第九泉底?”
“不知道,來都來了走走試試吧。”
二人沿著向下的洞走了不一會,嬴不疫突然停下了腳步,姜飛白幾乎在同時停下了。
“你也感覺到了?”嬴不疫問姜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