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過獎了,不過是懂點兒雞毛蒜皮罷了,算不得什么?!倍湃魞旱χ?,神色自然,既不因此謙虛也不因此自傲,她云淡風輕的表情讓旁邊的趙彥更是激賞。
“杜姑娘還真是謙虛呢,你的本事可是人盡皆知的,就是我們家老爺之前還一直惦記著說想弄點那個什么水泥的呢?!蹦情L臉婦人笑著打探道:“不知道從姑娘這兒能不能買到?”
“姑姑,那水泥現(xiàn)在還在修建,尚不能量產,等建好之后我會第一時間送給你家中?!壁w彥開口替她解圍,最近因為這件事情杜若兒多少被人詢問過,每回都是麻煩。
幸好現(xiàn)在趙彥替她做了解答,杜若兒便沒再開口。
旁邊的幾個婦人也開口說想要,都被趙彥給擋了回去。
正好這邊廂又來了客人,趙夫人忙著起來招待客人,趙彥要去前面招待男賓,便起身作別,臨走前交代趙玉珠照顧好杜若兒,又讓杜若兒放松來玩兒。
“放心吧,哥哥你忙去吧,有我在呢?!壁w玉珠笑嘻嘻地道,一邊杜衡坐不住,杜若兒便讓趙彥帶著他出去到前院跟男孩子們玩兒去,有趙彥在也不用擔心什么。
花廳里面一片熱鬧,杜若兒抬眼打量,見這花廳外面便是中庭的花園,花木扶疏,正是初夏時節(jié)蜂蝶紛飛,鶯啼蝶舞,隔著一片花木對面便是個亭子,上面一片搭建好的戲臺子,此刻幕布蒙著。
今日趙家請了戲班子,這是專門唱戲的戲臺子,待會兒賓客到了,多半要唱那么幾處戲才叫熱鬧,估計待會午宴也就是在此處舉行,在閣樓里吃飯。
趙家的親眷不少,今日來的人除了親戚還有些城中官宦人家來往世交,還有些是趙家生意場上結交的人,為了交好如今勢頭正盛的趙家,都一起過來了,女眷也是極多。
三個女人一臺戲,何況來的這么多女人,還有許多閨閣千金,都是盛裝而來,鶯鶯燕燕,好不熱鬧。
杜若兒今日的妝扮妍麗秀美,盡顯少女嫵媚妍麗之美,兼之她落落大方的姿態(tài),神色淡定,一進來的女人們便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悄然議論起來這是誰。
“這是哪家閨秀,真是好氣派,咱們開陽的千金我都認得,怎么不曾見過?嫂子,這是你娘家那邊的吧?”一個趙家本家的女人好奇地問道。
“要不然是省城那邊的吧?”另外一個婦人贊道:“你看那姿態(tài),一看就是大族出身?!?br/>
趙夫人有些訝異,搖頭笑道:“我倒想有這么個娘家侄女呢,不過這回你們可都猜錯了,這位姑娘就是本縣人,大名鼎鼎的杜若兒姑娘,你們總該聽過的吧?”
眾人一陣驚詫,震驚地回頭看向杜若兒,見她正跟趙玉珠在說話,姿態(tài)閑適,看到眾人看過來,微笑著起身見了個禮。
眾人忙回了禮,一陣寒暄,回頭離得遠了才拉著趙夫人問:“她是那個杜若兒?不是聽說是個村女么,怎么看也不像?。 ?br/>
趙夫人嗔怪道:“你這話怎么說的,杜姑娘學問淵博,又有賺錢的本事,我們趙家現(xiàn)在這些生意可是全靠著她呢,這話可不要亂說?!?br/>
旁邊有人聽了這話心思多變,今日來的還有城中其他大商家的世交,還有幾個本土士紳人家,都知道杜若兒最近炙手可熱,家里面老爺們都說這姑娘很有能耐,現(xiàn)如今正幫著縣尊修建水渠,那水渠設計的法子若是建了自家以后不說旱澇保收,也能省許多力氣。
況且她手中還有能讓糧食增產的肥料,還有稀奇古怪的賺錢的辦法。
這么個能人,之前他們都想結交呢,眼紅趙家得到的好處,偏杜若兒之前忙碌等閑不是在衙門就是在其他地方,見不到人,現(xiàn)如今有這等機會,早就平日被叮囑過的,有那聰明的便連忙附和夸獎起來,一邊兒進去跟杜若兒結交去了。
杜若兒頓時被這群夫人們給纏住了,她皺了皺眉,耐著性子神色溫和地跟這些夫人們交談,聽著他們的溢美之詞,面上不顯,神色淡然,看著很是知禮溫柔,仿佛大家淑女一般。
外面一些少女們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處說話,眼睛卻從窗戶朝花廳里看去,一個個心不在焉,都分心打量著杜若兒。
“本就是個農女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才不信她有那些能耐呢,多半是吹噓的。”一個十五六歲的矮小嬌俏少女不服氣地道,一邊撇撇嘴,下意識地把自己頭上的珠花正了正,挺了挺胸,似乎這樣能夠更增添自己的說服力一般。
“就是,你看她這身打扮,真以為穿上錦衣就能麻雀變鳳凰了,我看是不倫不類的。而且跟男子一樣整日里拋頭露面的,整日跟男人廝混,瞧著也不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女子?!绷硗庖粋€錦衣華服滿頭珠翠的高挑女子冷哼一聲,嗤笑道:“恐怕身上也就那么幾件值錢物件,今日穿出來見人?!?br/>
這話一說旁邊不少少女附和。
還有人議論起來:“不過我覺得她的妝扮很新奇,好像跟我們都不太一樣,你看她的眼睛,胭脂,嘴上口脂涂法都跟咱們不一樣呢,我覺得——”
“她一個農女知道什么,多半是瞎折騰?!?br/>
說話的少女張了張,本來想說這妝容看著很好看,但看周邊人都在討伐,便不敢開口了。
只是那些討伐的少女嘴上說著眼里卻更仔細地把杜若兒今日的妝容記下了。
妝容記下了。
“你們少說兩句,怎么能在背后這么說人?”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隨著一陣香氣傳來,便見得一位十六七歲的仕女緩步而來,姿態(tài)曼妙嫻靜,穿著錦地撒花褙子,白凈的鵝蛋臉上面容恬靜,容貌算不得十分出色,但氣質很是溫婉,讓人見之可親。
“陳姐姐?!睅讉€少女忙過去迎接她,更多的人也跟她打起了招呼,看起來這少女人緣極佳。
“姐姐怎么才來?”
“便是我來晚了,所以你們都在這兒背后非議那位杜姑娘嗎?那位姑娘看著便是知書達理之人,連我父親都交口稱贊,你們這般說話,可是淑女所為?況且長輩們都去結交那杜姑娘了,若是被長輩聽見你們這般說話,少不得要斥責你們了,萬不可再這般行事了?!?br/>
少女開口一番溫柔略帶責備的話語頓時讓在場的女孩子們紛紛低下頭。
其實她們嘴上說得難聽,但不過是心中嫉妒而已。憑心而言,若不是知道了杜若兒的身份,她們都以為她是大家閨秀,她周身的氣質十分出眾,自信冷靜,一舉一動都是光芒四射,今日在場的女子全都被她比了下去,讓她們怎么能不嫉妒?
說到底,杜若兒做出的成績讓她們不敢置信,況且她又出身低,如今卻在勢頭上壓過了她們,怎么能讓這些還不成熟的少女們嫉妒,實際上心中又豈止是羨慕!
“婉貞姐姐,你當然替她說話了,你家跟趙家關系不一般,我可不喜歡她?!迸赃吥歉邆€少女撇撇嘴道,還想說什么,偏這會兒趙玉珠帶著杜若兒從花廳出來,朝這邊過來了,她忙閉嘴不再說話。
“婉貞姐姐來了怎么也不說一聲!”趙玉珠高興地跑了過來,笑著一邊拉著杜若兒的手介紹道:“若兒姐姐,這位是陳婉貞陳姐姐,陳家的嫡長女?!?br/>
杜若兒展眉看去,見這陳婉貞氣質嫻靜溫婉,望之不俗,便點頭見了禮:“原來是陳老員外的千金。”
又跟旁邊幾位少女們見禮,眾人表面上倒是一片和諧。
陳婉貞回了禮,笑容溫婉:“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杜若兒姑娘吧,久仰妹妹的大名,一直心中佩服呢?!?br/>
“客氣了,不過是做點小事罷了,算不得什么?!倍湃魞旱?。
陳婉貞搖頭道:“妹妹博學多才,我一直心生向往,如何這般自謙?往日不曾相見,今日見了才發(fā)現(xiàn)妹妹你容貌也很是出眾,我們這些女子中也少有你這般的本事,我羨慕還羨慕不來呢?!?br/>
“就是呀,杜姐姐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呢?!壁w玉珠附和道,“我瞧著姐姐這妝容可比我以前見過的妝容都好看呢,怎么畫的呀,我剛剛都想問呢。”
趙玉珠這一問,旁邊的少女們頓時都眼睛一亮,支棱著耳朵盯著杜若兒看過來。
“不過是自然點而已,我不喜胭脂涂得太重,只需在臉頰上蘋果肌輕輕抹了便好,涂唇也是如此,順著自然的形狀便是,不必追求櫻桃小口。”杜若兒也沒有隱瞞的心思,隨口道來。
她神色隨意,聽到的少女們卻不淡定了,也顧不得什么矜持了,紛紛開口發(fā)問。
“蘋果肌是哪兒?”
“你眼睛看著很好看呢,上面涂的什么?”
連珠炮似的提問讓杜若兒挑了挑眉,她目光一轉,笑道:“總得讓我一條條說吧,這樣吧,到那邊坐坐,你們想知道什么我細細跟你們說?!?br/>
見她要說,旁邊少女們哪里安耐得住,忙跟杜若兒一道到旁邊花園子里的亭子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