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外面的炮聲轟隆震天,連綿的封鎖線下面躺滿尸體堆砌的壕溝,到處拋灑甩落的尸體布滿戰(zhàn)場的每一個角落。
一間狹窄逼仄的三角形黑房子內(nèi)。
沉重的呼吸聲吞吐出一種令人心頭沉悶的壓抑,蹙著眉頭的幾個渾身帶傷的反叛軍首領(lǐng)人物坐著,眉頭緊蹙嘴唇干裂狠狠嘬著劣質(zhì)的煙草,每一次炮聲落地帶來的震感就讓他們眉頭更緊一分,也像是一團(tuán)暴躁的火焰要將他們起伏的胸膛給掀飛。
“我們根本就沖不出去,軍方的火力實在太猛烈了,底下的兄弟傷亡慘重,士氣已經(jīng)消沉到底谷,絕望的情緒在彌漫,在這么打下去,我們起義軍全都會葬身在這里?!?br/>
“已經(jīng)是死路了么?”
“憑借我們自己的力量是沖不出去了,除非……”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所有人都看向蹲坐在角落里對著地圖愁眉不展的寇沙,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團(tuán)疙瘩,然后霍然起身決然道:“你們忘記我們起義的目標(biāo)了么,我們是為了拯救這個國家,就算我們失敗甚至是死亡,這也只能是阿拉巴斯坦的內(nèi)戰(zhàn),我絕對不允許磁鼓王國的士兵踏上阿拉巴斯坦的境地,無論他們是以何種理由,我寇沙都不能接受?!?br/>
死寂一樣的只剩下粗喘的聲音,每個人身上的衣服似乎都被冷汗浸入,濕黏的貼在皮膚上讓人有些坐立不安。
法拉福拉坐在角落里表情沉默的瞥向寇沙的側(cè)臉,手上好似在無意識的擺弄安裝在右手腕上的假肢,假肢黑漆漆的露出燒灼的痕跡,兩枚彈孔將指頭給炸碎,殘缺的形狀看上去有些詭異的瘆人。
哐!
門被從外面撞開,腦袋上纏繞著繃帶的梨帕走了進(jìn)來,繃帶上面沁著凝固的血污現(xiàn)在還隱隱作痛,在提示著梨帕今天差一點(diǎn)就被一顆流彈將腦殼都掀開,他臉上掛著陰沉的笑容環(huán)視著屋子里的首領(lǐng)們,最后聚焦在寇沙的身上,然后猛然朝身后一拽,“瞧,磁鼓王國為了表示誠意,將誰給送來了!”
敞開的門口露出一條繩索,梨帕攥住繩索用力一拽,頭發(fā)零亂臉上抹著污泥和血痕的薇薇被拽入進(jìn)屋子,正一臉驚惶恐懼的迎上屋內(nèi)眾人的目光。
“娜菲魯塔利?薇薇,寇布拉陛下的愛女,阿拉巴斯坦的公主殿下!”梨帕一腳踹翻薇薇粗暴至極的揪住那一頭水藍(lán)色的長發(fā),陰陽怪異的說道:“據(jù)說薇薇殿下和寇沙首領(lǐng)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薇薇!”寇沙神情劇變,他猛然起身朝前走了兩步然后又僵在原地,內(nèi)心中升起一股驚悚的念頭。
“既然寇沙首領(lǐng)不同意接受磁鼓王國的幫助,那么就用這位公主殿下作為談判的籌碼,讓軍方解除封鎖線,給我們讓開一條突圍的活路吧?!狈ɡ@瓕⒓僦话言宜椋冻龉舛d禿的一截手腕突然開口說道。
旁邊的幾人連忙點(diǎn)頭附和,寇沙臉上陰霾密布,他森森的掃了一眼梨帕,終于意識到真正的死亡絕境中,什么崇高的理想都比不上茍且偷生,他對于部隊的控制力已經(jīng)越來越弱了。
“不可能,娜菲魯塔利王室已經(jīng)失去了左右政局的力量,現(xiàn)在控制著這個國家的是首相密西根比,而那個人是絕對不會同意這種談判和交易的?!笨苌吵谅曊f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束手就擒在這里等死么?”
“該死的,我就不相信密西根比愿意承擔(dān)害死公主的罪名……”
“好了!”法拉福拉怒吼一聲,打斷議論的聲音,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寇沙,手掌則摩挲著斷截的手腕沉聲道:“寇沙還記得么,我這條手腕就是為了救你才被炸斷的,但是我從來都沒有后悔過,因為我一直都堅信你會給我們帶來一條生路,給這個干涸的沙漠里帶來生存的希望?!?br/>
“但是今天,我們起義軍卻走入到絕境,我不懂所謂的大義和道理,我只知道那些在炮火中掙扎顫抖的兄弟們只是想活著,他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這難道有錯么?”法拉福拉聲音帶著顫抖:“接受磁鼓王國的幫助,就能夠帶領(lǐng)大伙重新殺出一條活路,難道不比都死在這里強(qiáng)?”
“不行,不能答應(yīng),否則這對阿拉巴斯坦將是另一場更加可怕的災(zāi)難,寇沙你不能答應(yīng)。”薇薇嘶啞著聲音急忙道。
“啪!”
梨帕一巴掌將薇薇扇翻在地上,他抬腳踩住薇薇的腦袋在地上狠狠的摩擦,同時陰仄仄道:“她是王室公主,她拒絕的不就是我們起義軍應(yīng)該贊成的么,這是最簡單不過的道理了,寇沙首領(lǐng),你還在猶豫什么?”
“閉嘴!”寇沙整個身軀都在顫抖,他走過去一把搡開梨帕攙扶起薇薇,接著環(huán)視了一圈屋子內(nèi)的眾人,最后視線定格在法拉福拉斷截的手腕上咬了下牙齒:“我明白了,我會用她作為人質(zhì)跟軍方進(jìn)行談判的。”
深夜。
轟炸的炮火聲逐漸停熄,點(diǎn)著油燈的房間內(nèi),寇沙緊靠在門板貼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半晌,他緩緩的拉開一條門縫觀察著動靜。
“戰(zhàn)壕里的士兵應(yīng)該都睡著了,從這里出去繞到后面順著那條堆滿尸體的壕溝,你可以借著夜色的掩護(hù)而爬出去?!笨苌扯⒅鞭钡难劬β曇粲行┛酀溃骸懊芪鞲群蛙姺绞遣豢赡芡庹勁械?,你留在這里,他們會殺了你泄憤的。”
“寇沙……”
“從軍方上臺推進(jìn)封鎖線,開始清剿我們的那一天開始,局勢就徹底的失控了,這不是我想要的局面,可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控制了,不能怪法拉福拉他們,是我把他們帶入到了死路?!笨苌炒驍噢鞭钡穆曇簦澳惴判闹灰闾映鋈?,我寇沙就算是死在這里,也絕對不會讓磁鼓王國找到借口踏上阿拉巴斯坦的土地上。”
“這一切都是克洛克達(dá)爾的陰謀,寇沙這不是你的錯?!鞭鞭睆埩藦堊彀?,最終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事到如今說什么都晚了。
咔!
沉悶的響聲從腳下傳來,屋子內(nèi)的地面裂開一道口子,一只白森森的拳頭穿透出來,薇薇和寇沙猛然回頭,震驚的望著從地面上爬出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