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云熙只感覺到,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就像定時炸彈到了最后幾秒的倒數(shù)。
“啊……”承受不住的痛楚,讓駱云熙蜷縮成了一團,腦袋里嗡嗡作響壓根不能思考任何問題。
求生的意志還殘留在她的心里,于是她歇斯底里的嘶吼,“聶紫羅,聶紫羅,救我……快來救我……我的心好痛……”
蒼小豆就當(dāng)自己曾經(jīng)被鞭打的時候,那皮開肉綻的疼痛感覺,和此時駱云熙一樣,只是當(dāng)年駱云熙是怎么冷眼旁觀的,如今她只要照著做就好了。
從警局回到家中的寇靜,自進家門的那一刻起便端坐在沙發(fā)上,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甚至駱齊林回來了,她也還愣在發(fā)呆里。
駱齊林示意了家里的下人都離開,整棟房子只剩下了他和寇靜二人,他將公文包放置在了一旁,走到寇靜的身邊坐下。
他這一坐下,就聽寇靜開口,“你說,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從警局撈出來的?”
她說著,頭慢慢的轉(zhuǎn)過來,看向了駱齊林,她的神情里沒有憤怒,只有悲痛,不等駱齊林開口,她撲向了駱齊林,捶打著他,痛哭流涕。
“你說啊,你到底是怎么把我?guī)С鰜淼?,你說啊!”
“寇靜,你冷靜一點!”駱齊林握緊了寇靜的一雙手腕,倒也沒被寇靜的質(zhì)問給惹惱,反倒很是平和,“你冷靜一點,聽我解釋?!?br/>
“好,你解釋,我聽你解釋!”寇靜抽出自己的手,左右著將眼淚擦掉,屏息等待著駱齊林的解釋。
“當(dāng)你知道我要將協(xié)議還給蒼小豆,便作出自首這種決定,我能理解,因為你是愛云熙的!”駱齊林扣住寇靜的肩膀,將她攬進自己的懷里。
寇靜就快要看不懂身邊的這個男人了,她以為等他回來,又免不了一場面紅耳赤的爭吵,可是沒有,他回來了,卻一點也不憤怒,還說理解她作出的決定。
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了,她不懂這個男人時而暴躁時而溫柔,時而狠戾時而多情,到底那一面才是他真正的面目。
“難道你不愛云熙嗎?她是我們的女兒啊!”寇靜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jīng)身心俱疲到了極點。
駱齊林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輕聲的安慰她,“我怎么可能不愛云熙,她是我的女兒,一直以來都是那么的聽話懂事。我只恨我沒能給她一副健康的身體,這么多年承受了這么多的病痛?!?br/>
“我們家的云熙真的是好孩子,她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最體貼的女兒,所以我一定要救她。我不能讓你把協(xié)議還給蒼小豆,我要把蒼小豆的心臟挖出來給云熙用,你答應(yīng)我,不要把協(xié)議還給蒼小豆好不好?”
寇靜掙扎著豎起身體來,她固住了駱齊林的肩膀,對上并鎖定了他的目光,“我求求你了,別把協(xié)議還給蒼小豆,我寧愿去坐牢,我自己做錯的事情我自己來承當(dāng),我不要你拿云熙活命的機會來救我……”
“我知道我知道!”
大概是這么多年已經(jīng)習(xí)慣了寇靜的強勢,見她為了女兒這么哭著求他,駱齊林只感覺自己的心也在隱隱作痛。
他再次將寇靜攬進了懷里,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我已經(jīng)找到了可以替代蒼小豆給云熙移植心臟的人,所以蒼小豆現(xiàn)在對我們來說已經(jīng)沒有用了?!?br/>
“你說什么?”寇靜的身體立即繃緊了起來,“誰?誰可以代替蒼小豆給云熙移植心臟?到底是誰,你快說??!”
“是一個叫華茜羽的女人,她自己找上門來的,目的是為了錢……”駱齊林透露了有關(guān)于華茜羽的一切,除了說她是自己的私生女。
“真的嗎?”寇靜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真的!”駱齊林確定的點頭,“她的血液我已經(jīng)送去查過了,的確是熊貓血沒錯。”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寇靜破涕為笑,緊緊的擁住了駱齊林,“對不起,老公,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jīng)找到了替代品,我以為你要拋棄云熙,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br/>
“這不怪你,是我自己沒有提前告訴你,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的!”駱齊林拈了紙巾,替寇靜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寇靜一把握住了駱齊林的手,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老公,對不起,我今天又差點犯錯了!只是你是怎么把我從陳祁峰手里救出來了?”
其實她有一點不是很明白,怎么陳祁峰和她起了沖突,明明都已經(jīng)劍拔弩張了,最后還是很輕易的就放過了她?
難道說,她老公又費勁了一番心思?
駱齊林的大拇指摩挲著寇靜的臉頰,轉(zhuǎn)而視線看向另一處,便露出了不屑的神情,“陳祁峰這種貨色,有錢就能處理好,我只不過是給了他一張支票,數(shù)額可觀,他便立馬像條哈巴狗一樣的沖我搖尾巴示好。”
“你給他錢了?”寇靜擰緊了眉頭,“那他還有沒有說別的?”
“什么也沒說,拿到錢以后就乖乖的給我辦事,配合我在蒼小豆面前演了一出戲,替我隱瞞了你去自首的事情,所以蒼小豆并沒能抓住這件事又大做文章?!?br/>
聽到這里,寇靜陷入了沉思。
這個陳祁峰,難道真的是看錢辦事的?難道他攀附了風(fēng)禹尊,不是應(yīng)該對蒼小豆也忠心耿耿的嗎?
而且他因為他父親的事情,那么恨她,口口聲聲說要報復(fù),難道他為了錢,就能把這些放下了嗎?
“你已經(jīng)將協(xié)議還給蒼小豆了?”寇靜問。
“已經(jīng)還給她了,不過你放心,雖然云熙已經(jīng)不需要她的血和心臟,但是我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即便她有風(fēng)禹尊撐腰,那我就先對付風(fēng)禹尊,最后再讓她生不如死?!?br/>
現(xiàn)在,風(fēng)氏集團的能人可不止風(fēng)禹尊一個,那個狼子野心的風(fēng)駿中,正時刻準備著要將風(fēng)禹尊拉下臺來,那么他只要跟在風(fēng)駿中的身后就好了。
屆時風(fēng)禹尊不再擁有顯赫的身份地位,看蒼小豆還能指望誰來幫她。
“那個叫華茜羽的女人,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好控制嗎?”
“比起蒼小豆,華茜羽自然更好被控制,因為她需要的只是錢,而我們能給得起。而且她不像蒼小豆,背后有風(fēng)禹尊撐腰,就算到時候她不愿意移植心臟,我們也有的是辦法讓她就范,哪怕是搶!”
“那就最好不過了!”寇靜重新獲得了希望,立馬滿血復(fù)活,活脫脫變成了一只正在狩獵的野獸,目光所到之處盡是殺意。
依偎在駱齊林的懷里,寇靜呢喃,“這一次,我是絕對不會再讓華茜羽從我的手上逃脫的,我得讓聶醫(yī)生盡快給云熙安排手術(shù),哪怕就是用搶的,我也要把華茜羽的心臟挖出來給云熙用。”
就在寇靜越發(fā)的堅定成功在即時,她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拿起手機,激動的示意給駱齊林看,“我剛提到聶醫(yī)生,她就打電話來了,我們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br/>
“是是是,快接電話吧!”駱齊林代寇靜按下了接聽鍵,寇靜隨后又按下了免提鍵。
“喂,聶醫(yī)生,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寇靜的慢條斯理,很快就被聶紫羅的慌亂給打算,“駱夫人,不好了,云熙小姐她心臟病發(fā)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駱齊林和寇靜異口同聲的曝氣,喝道。
“現(xiàn)在不是詳細說這種事情的時候!”聶紫羅的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你們聽著,這一次,云熙小姐的情況不容樂觀,需要經(jīng)行三次的搶救,但是血庫里的血只夠搶救兩次!”
“怎么會這樣?聶醫(yī)生……你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經(jīng)不起這番打擊的寇靜,崩潰決堤的內(nèi)心始終排斥著聶紫羅的說辭。
這時候,駱齊林將寇靜手中的手機搶了過去,他的理智還在,“聶醫(yī)生,我們現(xiàn)在就趕去醫(yī)院,請問有什么需要我們做的嗎?”
“當(dāng)然有!”聶紫羅透過玻璃,看來一眼躺在手術(shù)臺上,已經(jīng)休克昏厥過去的駱云熙,開口道,“你們千萬不能把協(xié)議還給蒼小豆,并且要立即把蒼小豆帶來,讓她給云熙小姐輸血,否則云熙小姐很難逃過這一劫?!?br/>
并非聶紫羅開玩笑,而是駱云熙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就好像在幾個小時之內(nèi)突然惡化了一般。
而造成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蒼小豆。
不知道蒼小豆到底和駱云熙說了什么,竟然將已經(jīng)能控制好自己情緒的駱云熙,刺激成了這個樣子。
果然,她還是不能小瞧了蒼小豆的能耐。
“準備手術(shù)!”聶紫羅已經(jīng)換上了手術(shù)服,進入到手術(shù)室后立馬吩咐手術(shù)開始。
駱齊林掛斷電話,回過頭來,竟看見寇靜撲倒在了地上,正朝著他的方向爬過去。
駱齊林輕嘆一聲,趕忙上前將寇靜扶了起來。
“怎么辦?我的女兒,我的云熙,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寇靜緊緊的箍住駱齊林胸前的衣料,在顫抖中發(fā)問,“你說,會不會是云熙知道了你把協(xié)議還給了蒼小豆,而她不知道你已經(jīng)找到了替代品,所以認為我們拋棄了她,所以……”
寇靜的這種說法,駱齊林覺得很合理。
然而現(xiàn)在根本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他扶著寇靜到沙發(fā)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喂她喝下。
“你聽著,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害怕,而是去找華茜羽,讓她去醫(yī)院里輸血,這樣云熙就有救了?!?br/>
“真的嗎?”
“聶醫(yī)生是這么說的,我們要相信聶醫(yī)生的話,所以你在家里休息,我這就去找華茜羽,無論如何都要讓她去救云熙。”
駱齊林起身,卻被寇靜一把拉住,“我跟你一起去,帶上我,這一次我保證不會再犯錯了?!?br/>
“那好吧!”駱齊林于心不忍,也不放心她在家胡思亂想,干脆還是將她帶在身邊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