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雪無奈,只好起身向臺下的考生們細(xì)細(xì)的講解了一些考試必須注意的東西和事項,然后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便宣布了儒生道場招生大會文試的正式開始。
一聲鐘響自道場內(nèi)部傳出,考生們在道場安排的專門人員的引路下各自進了自己的考場,那些個考生家長們?nèi)剂粼谄皆蠜]有離開,焦急的等待著自己的孩子考完出場,至于那些個朝廷的官員們,早就已經(jīng)作鳥獸散,各自離去。
文試的整個過程都是全封閉的,所以根本沒有值得一看的東西,他們前來也只是為了給道場一個面子,徒增氛圍而已。
唯有文試過后的武斗,方才能夠真正吸引住他們的眼球,為他們帶來一陣陣視覺上的沖擊。
文試過后的武斗便是在這方平原上召開,到時候這里會筑起一座座的高臺,供考生們打斗。
到了那時,他們自然還會不請自來。因為按照蜀人滲透到骨子里的愛熱鬧的習(xí)性絕不會容許他們錯過如此精彩的打斗場面。
程立雪講完話后四先生晨政大繡一揮,諸位夫子和皇帝陛下以及那方高臺就消失在了平原之上。
他們要去杏壇。
…………
丙號院第三考場的第十八個考試房間內(nèi),夜縉楞楞的坐在縱三橫八的位子上面,眼神無比的幽怨。
已經(jīng)有多少年了呢?自己當(dāng)初好不容易逃脫了****教育考試的魔爪,誰曾想穿個越又把自己給穿了回去。
當(dāng)年自己坐考場就如坐針氈,如今雖然說已經(jīng)不用擔(dān)心什么英語物理之類的東西,可這怯場的毛病,卻仍然還是沒改過來。
文試主要考三科,即經(jīng)易、作文以及數(shù)科。
“嗡!”第二道鐘聲傳來,便開始有書院的夫子陸陸續(xù)續(xù)的走進考場,開始分發(fā)試卷。
監(jiān)考夜縉的夫子是一個年約五徇的老頭兒。
試卷發(fā)下,夜縉看了看試題,便頓時失去了興趣。
第一場考的是經(jīng)易,卷子上面清一色的都是儒家的典籍和夫子的語錄,夜縉前世的時候就已經(jīng)背的滾瓜爛熟于心了,如今做來自然是信手拈來,不消半刻便已經(jīng)填寫完畢。
于是,在嗦嗦的筆尖觸紙聲中,夜縉趴在桌上淳淳睡去……
這一覺醒來就是已經(jīng)到了交卷的時候,在監(jiān)考老夫子普通看待怪物一樣的目光中,夜縉轉(zhuǎn)身出了考場,沒留下一片云彩,卻留下了一個極為瀟灑的背影供人敬仰。
當(dāng)然,也沒有誰會去敬仰。
老夫子之所以看夜縉的目光像看怪物,可不是因為看出了他的什么天賦異稟,而是著著實實的被夜縉給震驚到了,儒生道場的招生考試,哪個考生不是小心翼翼的仔細(xì)對待,做完試卷后還要檢查個幾十遍呢,似夜縉這般毫不以為意寫完蒙頭就睡的考生,這些年里,他還是頭一次見。
當(dāng)然,或許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見。
交了卷夜縉出場的時候已經(jīng)到了正午,天上的那輪太陽也早已經(jīng)沒了夏日的酷熱,相反的還帶有幾絲秋日獨有的溫暖。
夜縉草草的吃了些東西,算是當(dāng)做了午飯,然后便牽著白馬入了應(yīng)天京城。
在城內(nèi)購買了幾把短刀和一些箭矢,夜縉急忙回馬歸道場,將買來的東西放在了枕頭下面。
今晚考完試后,他便是要出發(fā)去捕獸了,這些個東西,便是他的工具。
下午的考試如常進行,是作文題。
這個對夜縉來說就更不能算是問題了,甚至還要比第一場的經(jīng)易還要簡單。
作為一個腦藏泱泱****五千年文化的怪胎,這些個考試,都只能稱作是浮云而已。
發(fā)下試卷,夜縉舉目望去,只見卷上的作文題目只有廖廖的一行文字:題材隨意,文體隨意,篇幅隨意。
這是要自由發(fā)揮的意思么?夜縉心中一笑,剛欲動筆,卻又犯了愁。
主要還是文章的選擇問題。
本來他是想寫前世那篇著名的《岳陽樓記》的,可筆到紙尖卻又不敢落下。
沒錯,將《岳陽樓記》寫上,就憑范文公的文筆才氣,及格是無疑了,可若是有人問慶歷四年是哪一年,巴陵郡又是哪個郡?滕子京何許人也竟有如此功績,夜縉又該如何回答?
萬一有哪個無聊人士讀了這篇文章好奇心發(fā)作非要去那個在這個世界上屬于子虛烏有的岳陽樓觀賞一番,夜縉豈不就要傻眼了?
所以,《岳陽樓記》就被首先在選項中給排除掉了。
同理而言,《蘭亭集序》《醉翁亭記》以及《滕王閣序》那些個千古文章也都不能用了。
本著有地名人名的文章都不能選的原則,夜縉絞盡腦汁,終于還是選中了一篇千古奇文。
韓愈韓文公的經(jīng)典之作——《馬說》。
此文不但沒有任何的地名以及人名,而且文筆優(yōu)美,寓意深刻,中間還蘊含著各種各樣的大道理,引人反省,實在是太過適合不過了。
于是,在夜縉的一番刪刪改改添油加醋下,一篇好好的****奇文就這樣面目全非的首次登臨了異世。
寫完文章,夜縉朝桌子上面一趴,沉沉的睡了過去。
老夫子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夜縉的這番做派,所以也沒有說些什么,更沒有去打擾了夜縉的美夢。
鐘聲再次響起,夜縉正美美的做著夢,忽的被吵醒,便忍不住的抱怨了幾句,交了試卷后也不理會眾人像看待白癡一樣看待他的目光,就匆匆的奪門而去。
離了考場,夜縉沒有再去找官運通玩樂釋放緊張的情緒,而是直接便回了住處。
當(dāng)然,他也沒有什么緊張情緒需要放松的。
回了住處,夜縉從枕頭下取出中午時在京城內(nèi)買的短刀箭矢,牽馬出了道場,直奔北方而去。
儒生道場位于應(yīng)天城的北郊,再往后十余里路,便是莽莽數(shù)十里的山林。
山林無名,其間多猛獸,朝廷不管,任由捕獵。
夜縉的目的地,正是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