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死局!
空氣中靜謐得詭異,柳青皓表情平淡,心中卻是思慮萬千。(請記住我們的最起碼,光是從表面上看來,能得到的消息都多得讓他無所適從。
首先,彭君海與白家的關系很顯然沒有他們表現(xiàn)得那么好,否則彭君海又怎能不知道白家嫁女的消息?當然,這也不排除有做戲的可能,但是彭天宇對白夢秋的感情卻做不得偽,就算兩方真的關系好,有了這么一層,他也能弄出個亂子來。其次,柳家祖宅的東西絕對不會簡單,否則白家又怎么下得了這樣的本?第三……只怕,白家對柳家也沒安什么好心吧?就從彭君海和彭天宇兩個人的態(tài)度看來,恐怕白夢秋早就被他們當做了內(nèi)定的媳婦兒,偏偏白慕華這一手一出,正好拂了他們的逆鱗。白慕華終究不愧是白家的掌舵人,這個男人倒真是好計策,一句話就讓彭家與柳家直接為敵,他倒是置身事外。
可是就算看穿了,他又能怎么做?白家勢大,柳家又能何如?無從拒絕也無從反駁,這是弱者的悲哀,公平從不曾存在這個世界,服從強者這是弱者唯一能做的。
但是,誰又能甘心呢?
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微微苦笑,少年面向眾人的時候再一次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文。
“白伯伯,這個……不太好吧?”
“哦,有什么不好?”不同于少年的青澀,成年男子具有的更多的是一種壓迫感,只是微微瞇起眼,空氣中陡然就有了一種劍拔弩張的味道,男子微微一笑,看著少年眼帶凌厲,“你說來看看?”
“這個啊……”少年笑著撓了撓頭,本來淡然的氣質因為這樣的動作反倒更襯他的年齡,“我才17歲啊?!?br/>
這是最好的理由,偏偏也是被所有人忘掉了的最有用的理由。
白慕華也是為之一滯,就連拿捏著酒杯的手也是一頓,他看著少年,表情有些微妙,只是少年也是抬起頭,目光純凈地看著他,讓他忍不住又是一滯。隨著“啪嗒”一聲,酒杯敲擊桌面的聲音終于打破了這無聲的暗流,白慕華微微坐直,然后才溫和地笑了笑:“這回真的是你白伯伯我失慮了,都是青皓你太成熟我都差點忘了你才17歲……這件事我還是和你父親商量商量,算了,大家先吃飯吧。”
“是啊,吃飯吃飯?!卑啄絿肋B忙幫著自家哥哥打圓場,只是看著少年的眼神卻是突兀一深。
明明布好了局居然還是讓他跳了出來,這是……巧合還是?如果不是巧合,那么這個孩子,未免也太過可怕了。白慕嚴很清楚,這場局是如何一步步布置下來的,白夢秋自然不能嫁給柳青皓,但是這個名卻是必須訂下來,只要事成,之后自然可以輕松解除婚姻。而不管從哪一方面看,這個婚約對于柳家,都只會是餡餅而非陷阱。除非,柳青皓能知道柳家留下來的是什么東西,更何況他知道了那是什么東西,對于一個17歲的小鬼而言,比起那樣東西,總歸還是自己侄女的魅力應該更大吧?那么,難道這個小鬼就已經(jīng)能做到那種程度的取舍了?
只是看著少年面對著白夢秋的拘謹,他終于忍不住失笑,把個小孩子當對手,他果然是想多了。
一頓飯就算是暗流洶涌,表面上仍然是賓主盡歡,只是踏出酒店的一瞬間,柳青皓清楚地知道,他恐怕沒多少時間再休閑了。這一世的白家,遠遠比曾經(jīng)來得更早,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卻知道自己該做什么。白家彭家或者更多隱藏著的幕后黑手,最終的目的都不過是柳家祖宅,而就他們遲遲不敢動手這件事看來,柳家必然也有他們所忌憚的。雖然他們忌憚什么柳青皓不知道,但是他卻清楚,要是他先一步取得了他們想要的東西,絕對會讓他們所有的布置付之東流。
只是,這其中的風險卻是不言而喻了。
做,還是不做?
不做,便是眼睜睜看著前世的悲劇再次重演,做……說不得那樣的事情不但不會消失還會提前……
先知者最大的悲哀,不過是看不穿。只是,他終究是個凡人,又怎么能看穿?
“白夢秋同學,你喜歡曹操嗎?”突兀的,少年側過頭,精致的五官如同玉石雕琢,竟是看不出一絲瑕疵,他微微笑著,安靜而美好。
“啊……?”顯然也是心事重重的白夢秋被嚇了一跳,然后才有些不確定地開口,“三國的曹操嗎?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少年一愣,然后微笑,“也對,年輕時期的曹操機智警敏有隨機權衡應變的能力,而任性好俠、放蕩不羈,不修品行,不研究學業(yè),到了后期又是貪花好色,薄情寡義,那樣子的人,不受你們女孩子的喜歡也是正常?!?br/>
“不是這個樣子的……”白夢秋卻是搖了搖頭,“我不喜歡他不是因為他的那些缺點,而是這個人充其量不過是個梟雄而非君王。貪財或是好色,這是每個人都不能避免的,當他走到了那個位置,他自然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不喜歡他只是因為他多疑不義,這樣的人,不管是做對手還是做朋友,恐怕都會讓人不得安心。梟雄易當?shù)弁蹼y做……相較而言,我還是會比較喜歡劉備?!?br/>
“多疑不義嗎?”少年啞然失笑,說不得這也是他前世失敗的原因呢,只是……
“其實我還是挺喜歡曹操的?!鄙倌晖O铝四_步,看著有些狐疑的少女很是無辜地聳了聳肩,“你先去學校吧,我好像沒帶下午的課本。”
“……”少女抽搐的目光從少年明顯是空的書包上一掠而過,然后這才點了點頭,“那么,再見?!?br/>
“再見?!?br/>
看著女孩子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少年摘下眼鏡,本來斯文的外表一下子凌厲了起來。他本身其實也不是近視,帶著眼鏡的原因不過是不想被別人看出思緒而已。他也沒用轉身就走,只是靜靜地看著少女遠去的方向,校門口人群熙熙攘攘,卻似乎是故意或者無意地繞過了他,在他的周圍形成了一片真空。
喧嘩的世界,在回歸身邊時變回安靜,修長偏白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鏡框,良久,少年終于是哂然一笑。
“曹操嗎?”人群之中,單薄的身影顯得格格不入,就連嘴角的笑容也帶上了嘲諷般的味道,舉世皆醉一人獨醒,從來就是一種悲哀,“寧教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是不是也是一種……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