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又不會吃了你

    顧棲遲臉上失望的表情溢于言表。-

    albert進入電梯的時候，鎮(zhèn)定地掃了她一眼，刻意站得離顧棲遲極盡所能的遠，而后才開口：“早安，不過顧導看到我好像很失望啊?！?br/>
    “該不會電梯停在這層，你覺得進來的會是霍帥？”

    顧棲遲站得像棵‘挺’拔的樹，安靜地呼吸，安靜地微笑，出乎albert意料之外的坦誠：“是，我的確以為會是他。這層只有一個單位，戶主是他，我覺得進來的是別人才奇怪吧，小a?！?br/>
    這稱呼……原來他就是一字母。

    albert嘴角一‘抽’，忍了下來，覺得自己也算是為霍靈均的‘私’生活‘操’碎了心：“這幾天他一直住在這里，現(xiàn)在人就在地下停車場?！?br/>
    顧棲遲捏著手機的五指有些僵硬。

    albert無視掉她的些微抵觸情緒：“你是不是以為他和你吵完架就轉(zhuǎn)身走得很徹底，離你十萬八千里？不是，他還在離你最近的地方。大概也沒有讓你知道的打算?！?br/>
    顧棲遲敏感地抓住albert話里她認為不合理的地方：“我們沒有吵架?！?br/>
    顧棲遲的語氣太過肯定，albert霎時語塞。

    末了突然笑出聲：“算我沒說。”

    “但是，能不能請顧導幫個忙?！?br/>
    顧棲遲側(cè)身看他。

    albert笑得更加扭曲：“他的審美觀一向有問題，裝修竟然只要搬進一張‘床’。雖然這個單位之前買來是為了打掩護，可真得住進去不至于這么簡單布置吧？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br/>
    albert漸漸笑里又滲出無奈：“我是處‘女’座啊，你知道只在空曠的室內(nèi)看到一張‘床’對我來說有多虐心嗎……”

    *******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半封閉式的車庫過于靜謐。顧棲遲的高跟鞋踩上去，鏗鏘有力的節(jié)奏一拍拍打出來。

    顧棲遲不喜歡這種張揚的感覺，albert還在身前等著她快步跟上，可她瞄到不遠處的停車位上的那兩輛車，卻突然有些怯場、心虛。

    最近這些時日，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具備反省的能力。

    沉思之后，竟然有了愧疚感那種她多年不曾有過的，如今已經(jīng)極度陌生，并且讓她覺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東西。

    她踩在停車場地面的步伐不自覺地就更狠了一些，可腳步再狠，也剁不碎她從身體內(nèi)漸漸彌漫開來的心虛。

    偏偏albert一直對她突然遲疑下來的動作帶著細密的審視，此時認慫還真不是她的風格。

    遮面的黑超給了她些許安全感，顧棲遲躍過albert，無視從自己的suv內(nèi)探出頭來的顏淡，深呼一口氣走過去敲了敲那輛安安靜靜泊在那里的黑‘色’轎車的車窗。

    玻璃外不能視內(nèi)，顧棲遲不知道此時坐在內(nèi)里的霍靈均會是什么表情。

    是冷峻？

    是他慣常的溫和微笑？

    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面無表情？

    是看她，還是會干脆擺頭無視？

    等待的滋味總是難捱，哪怕只有四秒鐘。

    等面前那扇車窗降下來的時候，顧棲遲已經(jīng)有種想要偃旗息鼓、急速撤退的打算。

    albert和顏淡一共四只眼睛熱切地圍觀，霍靈均只是如常一問：“有事？”

    時間倒退到幾天前，顧棲遲是堅決想象不到那次對峙之后，他們之間會是這樣的開場白。

    可她這人有一項技能，越是心虛，越是無恥地理直氣壯。

    “有”，顧棲遲很自覺地拉開車‘門’，睜眼說瞎話，“車被顏淡鼓搗壞了，搭車”。

    她語氣太過理所當然，已經(jīng)點火等待出發(fā)卻莫名擔上“鼓搗壞了車”罪名的顏淡差點張口噴出血來，連即將上車的albert臉‘色’都瞬間綠了一層。

    霍靈均瞇起眼看她。

    顧棲遲有些得寸進尺，抬抬下巴示意他移動身體挪位置：“準備讓我坐你大‘腿’上？我怕擦槍走——”

    霍靈均原本移向車內(nèi)座椅的眼神聞言嚯得瞥向她。

    顧棲遲于是改口：“怕壓斷你的‘腿’，你去里邊坐?！?br/>
    而后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關上車‘門’坐進去之后，對顏淡說：“你修好車之后跟上來?！?br/>
    ************

    車廂內(nèi)的空間有限，可顧棲遲和霍靈均之間，卻硬生生劃開了一條“鴻溝”。

    albert看后視鏡，就瞄到霍靈均一臉隱忍，顧棲遲則抱臂一臉僵持。

    霍靈均的聲音透著極度嚴肅：“我們現(xiàn)在的關系，恐怕不適合顧導搭車?！?br/>
    顧棲遲蹙眉，霍靈均的平靜讓她微微不安，看到霍靈均離她極盡所能的遠，心情不暢：“別離我那么遠，我又不會吃了你?！?br/>
    霍靈均將要出口的一句話即刻被她堵死。

    他的臉‘色’進一步‘陰’沉了下來，像地下停車場內(nèi)黯淡的光線一樣不明朗。

    “我們之間是我說幾句實話，顧導就可以多天不聯(lián)系我，并且也沒有想要聯(lián)系我的意思的關系?！?br/>
    “不熟，不方便顧導搭車。”

    ……

    死一樣的靜默。

    albert連車都始終沒敢打火。唯恐瞬間火光沖天，引火燒身。

    顧棲遲的太陽‘穴’一跳，在這一秒極度討厭名為男人的這個物種。

    尤其是掛牌霍靈均的這一個。

    把哭鬧的商流沙給她哄，估計都比和他對壘強。

    末了，顧棲遲淡淡一笑，很是僵硬：“方便，霍帥和我不熟，可我和霍帥很熟?！?br/>
    *****************

    到了基地，albert迅速熄火停車，而后開‘門’下車。

    車內(nèi)只剩下顧棲遲和霍靈均，頓時氣氛又有些詭異。

    顧棲遲頭疼得更加厲害，她突然想不通到底是為什么自己要將自己陷入這種別扭至極的境地？

    微一沉思，她咳了一下出聲：“albert說你虐待他的審美觀，室內(nèi)只要一張‘床’?！?br/>
    暫時蟄居那里，難道要布置全套家當？

    自找麻煩不是他的作風。

    想起顧棲遲今早獨辟蹊徑的做法，霍靈均繃了許久的臉又忍不住松懈下來。

    他極少說這樣的話，卻覺得此刻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敞開心扉表達：“我在樓下等了八天，才等到這個巧遇搭車?！?br/>
    “你好好想想，除了那張‘床’之外，你有沒有別的話想要告訴我?！?br/>
    顧棲遲隱約覺得他突然柔和下來的話反而像威脅：“想清楚了，別‘亂’說。我等你想到今天的群訪結(jié)束?！?br/>
    *************

    男人是導致這個世界不和諧的一大因素之一。

    霍靈均拍拍手輕松地步入片場，顧棲遲跟在后面卻總覺得不時心驚‘肉’跳。

    這該死的反應！

    到宣傳搞定的片場開放的媒體群訪時間，顧棲遲都選了遠離霍靈均的一側(cè)站立。

    尹半夏和游未是《念念不忘》的男‘女’主角，都是電影新人，現(xiàn)場的媒體拋出數(shù)個問號之后，火力便集中于場上咖位最大的顧棲遲和霍靈均。

    其中自然也包括此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尹半夏和霍靈均的緋聞。

    無論媒體怎么發(fā)問，是問向尹半夏還是他自己，霍靈均的回答都異?？隙?，毫不模棱兩可。

    關于已被澄清的那次夜送，他說：“就像我的經(jīng)紀人說過的一樣。我和小尹劇組共事，舉手之勞帶她一程。我想各位如果路上遇到事故救人卻被歪曲成肇事者，就會明白我不想再回答任何關于那個不實報道的任何問題?！?br/>
    關于是否未來有發(fā)展的可能，他說：“發(fā)展成前后輩的可能？這個有。下一個問題?！?br/>
    他游刃有余，顧棲遲卻沒想到下一個問題會拋向她且讓她覺得棘手：“顧導，今天我們雜志來的早，碰巧看到你從霍帥的車上下來，您覺得霍帥送您是不是也是因為共事行舉手之勞？”

    立在一旁的顏淡和albert臉‘色’驟變，在場的宣傳也試圖阻攔排斥這個問題。

    顧棲遲仔細地看對方的臉，正要開口，霍靈均那端卻已經(jīng)接手。

    只是在顧棲遲看來完全不是解圍，而是火上澆油：“大家是希望再為我們的戲炒一則緋聞出來？”

    他笑得人畜無害：“對電影的關注度有力，我愿意接受?！?br/>
    他微一停頓，語氣誠懇：“顧導是我的理想型，送她是舉手之勞，不過我期待已久?！?br/>
    一句話真真假假，難以辨清。

    但現(xiàn)場還是有數(shù)人吸氣，畢竟這句話如果斷章取義，那絕對可以演變出一則再度震驚世人的報道。

    顧棲遲眉梢一挑，配合地笑，皮動‘肉’冷。

    還沒等她回神，又有媒體放出更為辛辣的問題，離《念念不忘》這部戲，更加遠了十萬八千里：“霍帥，幾年前，您和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圈的影后沈蔚被爆不合，甚至出現(xiàn)片場發(fā)生爭吵的爆料。既然霍帥的理想型是顧導，顧導和沈蔚在我看來戲內(nèi)角‘色’風格差不多，為什么對她們會一喜一惡，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沈蔚。

    顧棲遲下意識地擺頭看向霍靈均。

    她認得他那個‘唇’角下壓的表情，她記得他蹙眉前手指微屈的習慣。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眼前這個男人正極度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