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屋梁上罷,你不必在意。”
夜昭淡淡睨了他一眼,旋即上了屋梁,輕松臥在梁上,閉眼小憩。
陸知舟也來不及制止,睫毛微顫,索性坐回到席上修煉。
……
夜深人靜,夜昭本在熟睡中,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神空洞。
她在半夢半醒間下了屋梁,邁步走向坐在席上修煉的少年。
少年閉著眼修煉,并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待到腰上多出一雙柔軟的手,他才訝異地睜開了眼。
少女的手又環(huán)住他的脖頸,溫軟的身軀貼向他,溫?zé)岬暮粑鼮⒃谒牟鳖i間,無神的墨眸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有幾分朦朧的霧氣。
“師……師尊?!鄙倌晟ひ粑?,略有些慌亂,“這不合禮數(shù),弟子……”
“你不喜歡嗎?”
夜昭在他耳邊輕輕呼了口氣,咬住他的耳垂,輕輕咬了一下:“還是你喜歡這樣?”
她語氣中帶著的調(diào)侃讓陸知舟略微一愣,脊背一下就僵直了,卻又忍不住環(huán)住她的腰。
“弟子……”
“嗯?怎么還自稱弟子?”
夜昭朦朧的眸子抬起,漾著清淺的笑意,她彎唇一笑,指尖抵上他的薄唇,輕輕摩挲著。
少年冷白的臉上頓時紅得滴血:“我……師尊……”
師尊怎么會做出那么……
那么孟浪的舉動?
“乖,叫娘子?!币拐押菤馊缣m,“你分明很喜歡……”
陸知舟看著面前的少女,面紅如血,可余光卻瞥見她的手上多出了一把匕首。
他漸漸冷靜了下來。
夜昭又繼續(xù)慫恿道:“知舟,我們將那個赫連臨安殺了,你帶我私奔,好不好?”
陸知舟眸色一凝。
師尊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所以……
一道寒光閃過,少女手里的匕首即將要落下,陸知舟一手接住了那把匕首。
少女愕然:“你怎么會……”
“怎么會對你有防備是嗎?”陸知舟冷下臉,“我很了解師尊,她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br/>
少女身軀一僵,想要逃跑,但被陸知舟抓住了手腕,卸下了它手里的刀。
“想走?”
陸知舟奪過她手里的匕首,抵在它的脖頸處:“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
少女慌亂地轉(zhuǎn)動眼眸,下一秒,它突然邪肆一笑:“你是不是忘了,這具肉體不是我的,你覺得,你能威脅到我?”
語畢,它便要撞到那刀刃上,陸知舟眼疾手快地收回了匕首。
他只是掐緊了那纖細的手腕:“你現(xiàn)下還有機會后悔。”
“哦?”它有恃無恐,“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讓我后悔!”
突然的,屋內(nèi)昏暗的光線突然大亮,陸知舟銀色的眸子前鍍上一層金光,他緊緊攥著那纖細的手腕,眸中透出冷色。
那邪物并未在意,卻不曾想,它的指尖開始冒出了黑霧。
“啊——”
它疼到面目扭曲,黑色的滾滾煙霧緩緩上升,她扣住少年的手腕。
“你用了什么?”它的聲音變得粗獷了幾分,“為什么……我從未見過!”
不可能的,這世上怎么會有法器能破除她的附身術(shù)?
它掙扎著,身上的黑霧越聚越多,一道金光入眼,它捂住眼睛,慘叫一聲,化作一縷黑霧。
陸知舟一手扶住少女柔軟的身軀,金色的眸子冷冷睨了一眼那抹黑霧。
黑霧扭曲著形狀,不敢再過多停留,飛向屋梁外,一道金色的光芒攔住了它的去路。
黑霧瘋狂撞擊著金色的屏障,整個屋內(nèi)靈氣動蕩,夜昭蹙緊眉頭,識海處微微刺痛。
額頭抵著少年堅硬的胸膛,她有些茫然地睜眼,仰頭瞥見他緊繃著的下頜線,以及那金色的瞳孔,略微詫異。
識海里傳來了更深沉的波動,她感受了下——
是她體內(nèi)的神性碎片在波動!
這個波動,只能說明,附近有人在使用同樣的神性碎片。
那這個人——可不就是陸知舟嗎?
陸知舟額頭上滲出了冷汗,夜昭回過頭,瞥見那團黑霧試圖逃跑,掌心上放出火球,砸向黑霧。
黑霧被火球驅(qū)散,火光在黑霧上不斷灼燒著。
“啊——”
它發(fā)出了凄厲的嘶吼聲,夜昭不做理會,瞥向手邊的匕首,努力回想了下自己方才做的事情。
“我方才,被那邪物附身了?”夜昭看向陸知舟,“你沒被我傷到罷?”
陸知舟見她清醒過來,清冷的眉宇間顯出幾分笑意:“師尊放心,弟子未曾被傷到?!?br/>
夜昭略微頷首,剛要說話,才察覺到自己腰上還有一只手。
她的視線下移,落到了那只手臂上。
陸知舟耳根一紅,急忙松開手:“師尊莫要誤會,弟子只是一時慌亂……”
夜昭搖了搖頭:“無礙?!?br/>
她回過頭掃了一眼房間布局,見到那團黑霧還在掙扎,指尖微勾,還在被燃燒的黑霧被拖了過來。
“用一下你方才那個能力?!币拐哑诚蜿懼?,“別讓它跑了?!?br/>
陸知舟略微頷首,黑霧周圍筑起金墻,將這團黑霧包圍起來。
夜昭抬了抬手,黑霧身上的火焰滅了。
黑霧顫抖著身軀:“你們要做什么?!”
“你為什么要附身于我?”夜昭神色淡淡,“你還想殺了長安公主?”
黑霧拒絕談話,夜昭打了個響指,它身上又燃起火焰。
不過這次的火焰,是綠色的。
起初,它并沒有察覺到任何不適,可不久后,它便發(fā)覺,身軀被燃燒消失后,又被一些綠色的粘液粘連在一起。
傷口處泛著癢意,不一會兒,它全身都開始發(fā)癢。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黑霧扭曲了身體,“莫要整這些無用的——”
話音未落,一道藍色的火焰也開始灼燒它,這火焰沒辦法燒毀它的身軀,卻劇痛無比。
夜昭靜靜地等著黑霧松口。
不到一刻鐘,方才還在放狠話的黑霧哭著道:“我說——我說!”
“尋凌峰一案都是我干的,我讓你們殺掉赫連臨安,只是想讓我的名聲更大一些,僅此而已!”
陸知舟眉頭微蹙:“你為什么要讓自己的名聲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