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桶水，房間院子兩頭跑。兩人忙活了半個小時，終于把床板擦拭干凈。

    順便掃了下地，將雜七雜八的垃圾送到院子里堆著。

    該如何處理，還得稍后詢問老弟子，畢竟我特么連個垃圾桶都沒看到。

    十點(diǎn)四十，李春海安排的人送來了被褥等生活用品，且派發(fā)了屬于我們的身份令牌。

    銅制小黃牌，一面刻有道門兩字，一面刻著弟子的姓名。

    對方是個小老頭，左眼受傷，眼珠子都沒了。

    看起來兇神惡煞，實(shí)則態(tài)度極其友好。

    他派發(fā)完東西，語氣和善的告訴我們可以去食堂吃飯了。

    我和周來貴剛?cè)腴T，根本不清楚食堂在哪。

    老頭微笑道：“跟我走?！?br/>
    他一邊走，一邊詢問周來貴道：“易小哥年紀(jì)尚輕，拼一拼，或許有機(jī)會成為外門弟子?！?br/>
    “但你，你這個歲數(shù)，滿五十歲就得下山?！?br/>
    “除非你天賦異稟，是個道術(shù)奇才。否則，是很難得到提拔的。”

    他暗暗搖頭道：“三千塊一個月的基本工資，不如在紅塵俗世隨便找個工作。哪哪不比雜役弟子強(qiáng)呀，怎么想的?！?br/>
    周來貴倒也不笨，借機(jī)打探道：“師兄……不不不，前輩，您是說我根本沒指望成為外門弟子？”

    小老頭坦言道：“下輩子有可能，這輩子，嘿，難于上青天。”

    周來貴急了，小跑上前道：“怎么會呢，我們村的游方老道士告訴我，只要我好好干活，得到管事的重用賞識，是能晉升內(nèi)門的?！?br/>
    老頭嗤笑道：“他和你有仇吧，擺明著坑你?！?br/>
    周來貴駐足留步，臉色灰白。

    老頭直言不諱道：“什么叫重用賞識？有錢有勢，家底豐厚，給管事送禮，方能入其法眼?！???.BiQuGe.Biz

    “我?guī)湍闼闼?，唔，一百萬，少說一百萬，上下打點(diǎn)，馬馬虎虎混個最差級別的外門弟子?！?br/>
    “掃階梯，守大門的那種苦差?！?br/>
    “就這，還有年齡限制，必須在三十歲以下?！?br/>
    “而內(nèi)門弟子，那就不光是錢財(cái)能搞定咯?！?br/>
    “第一，基礎(chǔ)術(shù)法得過得去。第二，武力修為在第四層以上?！?br/>
    “送禮嘛，一千萬打底，無上限?！?br/>
    老頭摳著牙縫，毫無形象的說道：“瞧你這一身裝扮，也不像家庭殷實(shí)的人吶?！?br/>
    “有錢，有錢人基本從外門弟子起步，誰來雜役房哦?！?br/>
    周來貴眼淚汪汪，渾噩如夢的站在原地。

    老頭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咋呼道：“喂，我說的是事實(shí)，別以為我在框你。”

    周來貴回過神來，心急如焚道：“那咋辦，我閨女還等著我晉升內(nèi)門求取火炎丹給她治病。”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最后的生路。”

    “嗚嗚嗚，老東西害慘我了?！?br/>
    “我怎么那么傻，聽他一派胡言，真就信了?！?br/>
    他捂著臉，痛哭流涕。

    獨(dú)眼老頭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為了火炎丹給女兒治病，才拜入道門的？”

    周來貴抹著淚道：“可不是，不然我這歲數(shù)，何必千里迢迢來雜役房折騰。”

    “家里七八畝地荒廢了，養(yǎng)的豬呀牛呀，全靠著我媳婦一人照顧?！?br/>
    “苦了她，累了我，更害了我那可憐閨女?！?br/>
    老頭嘆氣道：“火炎丹是道門五品丹藥，你們村的老道士倒也沒胡說，成為內(nèi)門弟子后，師門確實(shí)會派發(fā)一顆充當(dāng)賞賜?！?br/>
    “走，先吃飯?！?br/>
    “你那個藥……”

    老頭捋著下巴，自言自語道：“貴也不貴，二十萬左右，比外界黑市便宜，我可以幫你向內(nèi)門弟子換取。”

    “囔，第一次見面，給你個優(yōu)惠，收你一萬塊中介費(fèi)。”

    “不多吧？”

    周來貴悲涼道：“我身上只有兩千塊，還是借來的?！?br/>
    老頭無語道：“當(dāng)我沒說。”

    “走走走，趕緊吃飯，去晚了只能喝湯?！?br/>
    周來貴祈求道：“前輩，我每個月的工資歸您。您幫我弄一顆火炎丹，大恩大德，我下輩子當(dāng)牛做馬還您?！?br/>
    老頭瞪眼道：“一碼歸一碼，下輩子的事誰說得清？”

    “你下輩子當(dāng)牛做馬，指不定我也是牛馬呢?！?br/>
    “咋滴，你把青草分給我吃？”

    “青草遍地是，我需要你客氣？”

    “你今年四十三，今年不算，從明年算，到五十歲只有七年。”

    “一年工資三萬六，七年，二十五萬的樣子?！?br/>
    “這期間不能犯錯，不能被驅(qū)除下山?！?br/>
    “自己還得日?；ㄙM(fèi)……”

    “虧本，做不了，沒法做?！?br/>
    老頭掰著手指大步向前道：“我在道門呆了六十年，從不做虧本生意?！?br/>
    “棺材本，虧不起?！?br/>
    周來貴還想說話，老頭加快腳步，一步數(shù)十米。

    我下意識的想要跟上，好在及時醒悟。

    特-么的，我現(xiàn)在是雜役弟子。

    這一步要是跨出去，我敢保證，道門執(zhí)法殿會立馬找上門來。

    別的不說，一個奸細(xì)的罪名妥妥的。

    心生寒意，我告訴自己務(wù)必得無時無刻保持冷靜。

    我沒有修為，只是普通凡人，像以前那樣手無縛雞之力。

    十一點(diǎn)，我們跟隨老頭來到雜役弟子的食堂。

    因?yàn)閬淼迷?，大廳里還沒有其他弟子。

    老頭指著餐盤提醒道：“先打飯?！?br/>
    鐵質(zhì)的餐盤，和學(xué)校食堂一模一樣。

    我跟在老頭后面，等他打完菜，連忙將盤子遞給“食堂阿姨”。

    是的，打菜的竟然是一群五十多歲的老女人。

    一個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面。

    聊天，說話，摳鼻屎，吐痰。

    我站在玻璃窗前，眼神直勾勾的落在角落位置。

    那里，有個大媽在摳腳，硬生生拽出一塊死皮。

    不丟也就算了，還整整齊齊的碼放在圍裙上，恩，繼續(xù)拽。

    胃里一酸，勞資差點(diǎn)吐了出來。

    難怪有老弟子告訴周來貴，要他吃飯的時候做好心理準(zhǔn)備。

    這……

    這何止要做好準(zhǔn)備，還得有足夠的勇氣啊。

    “速度快點(diǎn)，要什么菜?！贝髬屛罩F勺沒好氣的催促。

    我定睛一看，傻眼了。

    葷菜有糖醋鯽魚頭，紅燒鴨屁股，爆炒雞雜碎。

    素菜是土豆絲，大白菜，蓮藕。

    三葷三素，黑綠相間，看上去還不錯，給人秀色可餐的錯覺。

    可實(shí)際上呢，魚頭里的鰓還在。

    鴨屁股更別提了，毛茸茸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雞雜碎好像最干凈，正當(dāng)我舉手想要點(diǎn)的時候，我突然看到最上面有一片亮晶晶的小物件。

    那，似乎，好像，大概是一片碎玻璃。

    我吞了口口水，視死如歸道：“土，土豆絲，大白菜，蓮藕。”

    大媽“哐當(dāng)哐當(dāng)”的一陣操作，猛如虎。

    到餐盤一看，少的可憐。

    我默默無語，坐到老頭身邊。

    “哈，新來的弟子是這樣，適應(yīng)一陣子就好了。”老頭大口嚼著鴨屁股，時不時吐出幾根鴨毛道：“嫌棄？等你氣力不足完成不了雜役長交代的任務(wù)，幾鞭子挨下來，你會覺得飯菜異常美味?！?br/>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br/>
    “吃不飽，哪有力氣干活？”

    他擠眉弄眼道：“地位如此，要學(xué)會接受。”

    “好比這鴨子，肉，肯定在內(nèi)門弟子那。爪子，脖子，外門弟子享用?！?br/>
    “輪到咱雜役房，有鴨屁股吃就不錯啦。好歹是葷腥，是脂肪。”

    “一口咬下去……”

    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周來貴接著聲道：“滿嘴毛。”

    “噗。”

    老頭咧嘴大笑，嗆的咳嗽不斷。

    周來貴挑起餐盤里的大白菜，嘖嘖稱奇道：“根都不切？”

    我指了指土豆絲，苦笑道：“這皮不也在？

    兩人面面相覷，實(shí)在是沒有胃口。

    好在米飯尚可，我隨便扒拉了幾口。

    回到宿舍，周來貴為了火炎丹的事愁眉不展。蹲在大門口長吁短嘆，神神叨叨。

    我把新被褥鋪好，躺在床上假寐。

    暗地里，我的心神緩慢放開，一點(diǎn)點(diǎn)的擴(kuò)散，開始探查四周的路況地形。

    武力十七層的修為，心神所能延伸的范圍大概在萬米左右。

    我不敢一下子放出去，生怕引起道門高層的警惕。

    心神不同于修為，感應(yīng)靈敏的人是完全有機(jī)會察覺到的。

    道門九大長老我不放在心上，他們的修為境界距離我差的太多。

    但掌教太虛子，這老東西最近踏上了武力十五層。

    加上坐鎮(zhèn)道門，占盡天時地利，鬼知道他是否藏有玄妙手段。

    這一點(diǎn)，我不得不防。

    所以我試探的很小心，從百米放到千米，再到兩千米。

    心神感知到的一切事物，如同親眼所見，歷歷在目。

    一花一草，一木一石，哪怕是草叢里的螞蚱在動，都被我輕而易舉的掌握，了然于胸。

    雜役房很大，身處道門山腰。

    心神放置三千米，我“來到”主峰大殿前的廣場上。

    到這，我停了下來。

    開始仔細(xì)感應(yīng)周圍的靈力波動。

    九陽的記憶殘留，靈力最為濃郁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地魂的藏身之所。

    道門主峰大殿占據(jù)整座山脈的最中央，按理說，這個位置絕佳。

    牽連九峰，能將靈力源源不斷的輸送，方便門下弟子修煉。

    可我感應(yīng)了很久，靈力波動一般。

    算不上濃郁，亦不是很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