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和你一起去。我要去找丁寧玩兒。”丁寧是丁磊的五姐,已經(jīng)說了親事,明年開‘春’兒就要嫁人了。
郝柏雅帶著幾分雀躍,對于大哥郝柏言說。
“成,只要你不怕冷就成了?!?br/>
郝柏言對著妹子倒是好脾氣,笑著說。兩兄妹便在郝貴貴的目光下,離開了家。
“哥,你知道咱媽要和你說什么嗎?”
郝柏雅一副“你快問我,我什么都知道”的樣子,不過郝柏言只微笑著搖頭,沒有開口的意思。
“哼,大哥可真沒趣。我偷聽到了小哥和咱媽的話。小哥說了,讓你退學(xué),然后剩下的錢正好兒地可以讓小弟去原州一中。小弟的分數(shù)不夠,然后‘花’兩百塊的借讀費?!?br/>
“怎么著?這事兒是你小弟和咱媽說的?”
郝柏言似乎沒有動怒,還是笑瞇瞇的樣子,不過郝柏雅還是覺得大哥生氣了。
她趕緊地點頭,一點兒也沒有賣了小弟的愧疚感。小弟太傲氣了,平時壓根兒就沒把自己這個當姐姐的放在眼里。
再者,郝柏雅退學(xué)的原因他自己也曉得些,就是郝柏平在后面挑撥的。
小姑娘記仇著呢。
要是大哥能收拾了小弟,她絕對會拍手稱快!
“小妹,沒事兒,這事兒你別到處‘亂’說啊。”
郝柏言的眼中閃過厲‘色’,轉(zhuǎn)頭卻是和顏悅‘色’,對著郝柏雅吩咐道。
“嗯,大哥,我曉得的?!?br/>
轉(zhuǎn)眼,郝柏雅就成了無知少‘女’,跳著腳,不停地在雪上踩個圖形出來,玩的不亦樂乎。
郝柏言看著自家妹子,眼中閃過些什么,微微一笑,
“柏雅,你在家里有閑時間的話就好好兒地看看初中的課本,等大哥有本事了,就送你去復(fù)讀一年,到時候,咱們該考高中考高中,能上中專就上中專,你覺得咋樣?”
剛剛才在地上踩出了一個小豬模樣的郝柏雅腳下一頓,圖案‘亂’了都不察覺,帶著幾分急促,回頭看著郝柏言,
“大哥,你說的是真的?”
“嗯,當然是真的。大哥說話算數(shù),不過你的成績一定要好,要不然,就算大哥再有錢,人家學(xué)校也不收不是?!?br/>
郝柏言的態(tài)度太過篤定,郝柏雅雖然還心有疑慮,不過這一點點兒的希望對她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嗯,大哥你放心,我這半年,雖然在家里待著,書也沒放下。你放心,大哥,我肯定能考上高中的。你放心。”
郝柏雅很是‘激’動,語無倫次地說了許多個“你放心”。郝柏言的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嗯,大哥相信你,你的成績要是好,大哥就送你去原州一中,成績好的話,一中肯定會免了你的學(xué)費,而且還會有獎學(xué)金,到時候就算沒有錢,你也可以上高中的?!?br/>
為了讓郝柏雅更有信心,郝柏言繼續(xù)說道。當然了,其中有沒有‘私’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嗯,好,大哥你放心,我會好好兒努力的。而且,我還會替大哥主意小弟和咱媽的動靜兒的?!?br/>
小丫頭還‘挺’機敏的,說完之后,便蹦蹦跳跳地進了丁家。
郝柏言雖然詫異,不過更多的是欣慰。農(nóng)村孩子早熟,尤其是‘女’兒家,他妹子不笨,有這樣的心機也能說的過去。
郝柏言心里找了借口,總算是說服了自己。
和丁磊約好了11點出發(fā)的事兒之后,郝柏言兄妹倆便出‘門’回家了。
下雪天,去別人家,踩的人家的地上一腳泥,還是有那么點兒不方便的。
郝柏雅壓根兒就沒想著要留在丁家,不過是找個借口和大哥一起出來,說些‘私’房話而已。
回來的路上,兄妹倆壓根兒就再沒提郝柏平半句,說著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兒。
到家之后,聽著兒子十一點要走,陳翠翠便下廚去準備午飯了,吃的早點兒也不是什么事兒。
還有,要替兒子貼餅子呢。
吃過了晌午飯之后,郝柏言便背著陳翠翠貼的雜面餅子,帶著一罐頭瓶子的陳‘肉’,開始上路了。
至于帶來的兩件兒衣裳,盡數(shù)地都穿上了。郝貴貴還怕兒子凍著,把自己的有些年頭的皮袍子貢獻了出來。
郝柏言這皮袍子上身之后,果然一點兒都不覺得冷了。頭上戴著同款的皮帽子,唔,果然派頭十足。
一副憨厚老農(nóng)的做派!
一家人將郝柏言送到‘門’口,看著他和丁磊匯合之后,便回去了。
農(nóng)村人在表達感情這方面比較含蓄,十七歲的郝柏言已經(jīng)能當大人使了,大家自然也是放心的。
更何況,同行的還有個小胖子呢。
倆半大小伙子,還是讀書人,要是這點兒路都走不了,那也別去念書了,留在農(nóng)村務(wù)農(nóng)吧。
丁磊他爸的原話。
雖然老丁家只有這么一根獨苗苗,可是對于兒子,并不溺愛就是了。
倆人吭哧吭哧,‘花’了將近四個小時,這才看到了小鎮(zhèn)的影子。
簡直是喜極而泣了要。
身上穿的厚實,自然是不冷,可是腳上就受罪了。穿著自家做的厚棉鞋,盡管是膠底兒的,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濕透了。
至于腳,自然是僵住了。一冷一熱的,癢的難受。
“嗨,我的老天啊,終于到了?!?br/>
遠遠兒地看到?!T’口的影子,丁磊把棉布的圍脖兒從扯下來,‘露’出了半張臉,嘆息道。
“是呀,終于到了?!?br/>
郝柏言自己也快吃不消了,看著校‘門’兒,面現(xiàn)喜‘色’。
兩人加快了腳步,現(xiàn)在最想的就是趕緊地把鞋子換了,好好兒地用雪洗洗腳。
到了宿舍之后,大家似乎都有些熱情了,雖然只有四五個人,可比八個人都在的時候還熱鬧呢。
不過大家最為關(guān)注的還是馬上要來的期中考試,這個時候,成績還算好的郝柏言就比丁磊吃香許多了。
有那么幾個家境好的甚至還給郝柏言塞了自家?guī)淼摹u’蛋。
郝柏言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是謝絕了。這個時候,誰家都不大寬裕,吃人手短啥的,郝柏言還是不大樂意的。
不過也言明了有問題的話,他歡迎大家來找他。
大家便樂呵呵地贊嘆郝柏言夠義氣。
鬧哄哄地,氣氛非常好。
馮順進‘門’之后,就是這副景象,他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喜,這些土包子。
馮順的氣場似乎有些強大,很快地,宿舍里便安靜下來了。
郝柏言也不管他們,剛用雪洗完了腳,他把那些東西收拾了出去。
很快地,就到了要上晚自習(xí)的時候,郝柏言和小胖子倆帶著語文,英語這些平日里比較薄弱的科目去了教室。
這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總之,老班的話也許是有道理的?!
因為下雪的緣故,所以人到的不齊全,老楊吩咐班長和紀律委員把人名兒記下來之后,便帶著紙條兒去辦公室了。
許多都聯(lián)系不上,不過那么一家半家兒的有電話,可以問一下情況。
丁磊和郝柏言的同桌,眼鏡君換了座位,坐到了郝柏言身邊兒,聽他給自己講解英語的考點。
郝柏言沒有其他的本事,可是這抓重點,揣摩老師的心思,那是一個一個地準。
丁磊很是信服他的本事。
整整一個自習(xí)課,丁磊聽著郝柏言的重點,狠狠地震驚了一番。
雖然曉得郝柏言最近開竅了,可這也太夸張了些。在他的眼里,這語法簡直簡單的就跟一加一似的。
不過,對于接下來一周的期中考試,他更加地期待了。
這差生翻身啥的,想想都讓自己獸血沸騰。
老班楊‘春’華到快要下自習(xí)的時候才來晃悠了一圈兒,他是語文老師,班里的語文成績自然不差。
文言文好多要背的東西,也算是橫亙在郝柏言前面的一座大山,他將這些沒啥技術(shù)含量的東西都抄在小紙條上,打算重點突擊。
當然了,要是這沒啥技術(shù)含量的你都答不上來,那么迎接你的,可就是老班的毒舌了。
楊‘春’華從不體罰他們,可比體罰更加地讓人覺得難堪。
十七八歲的少年人,正是要面皮的時候,被老楊一頓冷嘲熱諷,哪里能忍受的了呢。
所以學(xué)生們對于班主任老楊還是非常恭敬,甚至是畏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