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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我說錯什么話了嗎?”
唐檸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皼]有,謝謝你跟我說實話。你還知道什么?請全部告訴我?!?br/>
助理眼睛一亮,難得有機(jī)會跟人講這種八卦。她雖然是俞乃欣的貼身助理,知道不少俞乃欣的私事,但經(jīng)紀(jì)人是自己的姑媽,平時總是強調(diào)不準(zhǔn)跟別人亂說俞乃欣的消息。但唐檸……助理打量了她一眼,應(yīng)該不算外人吧,畢竟她在俞乃欣家里住過。
俞乃欣有潔癖,身為助理的她最清楚不過。俞乃欣一直有個習(xí)慣,拍戲要自帶躺椅,因為劇組提供的椅子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汗,陳年污垢刻進(jìn)木質(zhì)紋路里,擦都擦不掉。
對一個椅子尚且如此執(zhí)著,更不用說俞乃欣自己家了。做助理這么多年,卻連她家的門都沒進(jìn)過,每次都在地下車庫等。除了姑媽,能出入俞乃欣家的,就只有夏悠然了。不過她也被轟出去了,現(xiàn)在擁有這項殊榮的,是唐檸。
其實早上聽俞乃欣說唐檸昨晚留宿了,她就十分震驚,不用姑媽吩咐,都會多留意唐檸幾眼,探究她到底有什么不同尋常之處,能得到影后的垂青。長處暫未看出,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跟俞乃欣的關(guān)系不一般,所以肯定不算外人,那跟她八卦俞乃欣,就跟親戚間聊家常一樣嘛。
這么想著,助理清清嗓子,剛準(zhǔn)備把滿肚子的八卦傾訴給唐檸,就看到俞乃欣往這邊走來。助理立刻閉上嘴,備好風(fēng)扇和礦泉水,準(zhǔn)備伺候主子。
俞乃欣覺得唐檸今天實在反常,先是跟人打招呼沒有往常那么禮貌,然后是見自己回來也不熱情地迎上來。邊喝水邊打量唐檸,見她神情懨懨的,眉眼耷拉著,心想果然是沒睡好導(dǎo)致的心情差么。
這么想著,俞乃欣問:“很累吧?要不我現(xiàn)在聯(lián)系司機(jī),你先回家休息吧?”
唐檸倔強地回:“不累,我要在這兒守著欣姐?!闭f完搬起凳子移到俞乃欣身邊。
守著我?是怕我再次中暑的意思么?俞乃欣有些茫然。劇組的化妝師跟過來為俞乃欣補妝,準(zhǔn)備拍攝下場戲。俞乃欣將心底的疑惑暫時拋開,補完妝便又走回拍攝現(xiàn)場。
很快到了午飯時間,送盒飯的面包車一駛進(jìn)來,所有人的心思都飛了起來。導(dǎo)演喊了cut,示意大家開飯,眾人歡呼著奔向餐車。雖然盒飯味道就那樣,但吃飯這件事可比工作美好太多了。
助理領(lǐng)了三份盒飯回來,簡單的三葷兩素,番茄炒蛋,土豆燉牛肉,青椒回鍋肉,還有時蔬。等俞乃欣脫下厚重的戲服回來,助理已經(jīng)把小桌板支起來了,盒飯跟保溫杯在桌案上擺得整整齊齊。
保溫杯里是綠豆湯,經(jīng)紀(jì)人特意囑咐助理做的,給俞乃欣消暑用。由于在冰箱里鎮(zhèn)過,倒出來時還冒著絲絲冷氣,看得俞乃欣心里涼快不少。
接過保溫杯的杯蓋,剛想喝,余光看到唐檸,手一頓,俞乃欣把綠豆湯遞了過去?!靶幟?,來喝點解暑湯?!?br/>
助理驚訝得不行,有潔癖的俞乃欣竟然愿意跟別人共用一個杯子,唐檸在她心里得多親近啊。
被助理感嘆上輩子一定救過地球,這輩子才能得到俞乃欣青睞的唐檸,絲毫沒注意到她訝異的眼神,就著俞乃欣的手喝了幾口。
喂完唐檸,俞乃欣自己喝了兩杯,便開始吃飯。土豆富含淀粉,她不敢多吃,挑出來放在一旁。吃青椒容易上火長痘,她也挑出來。回鍋肉里的瘦肉留下,肥肉也被挑走。幾次下來,俞乃欣的盒飯里的菜一下子少了一小半。
正準(zhǔn)備吃,一雙筷子伸了過來。俞乃欣詫異地看唐檸把她盒飯里的雞蛋、牛肉轉(zhuǎn)移到自己這里,然后又把自己挑出來不吃的菜夾到她那邊。做完這些,唐檸默默地吃了起來。
小桌板很矮,盒飯放在桌上,需要俯身埋頭吃。俞乃欣筆直地坐著,看唐檸低頭乖巧地吃飯,因為俯身的緣故,側(cè)臉與纖長的脖頸連成柔和的弧線。
心底柔得如一團(tuán)曬足夏日暖光的云朵,俞乃欣笑了笑,拍了拍唐檸的頭。后者像突然咳嗽起來,咳得眼都紅了,不停地朝嘴里扇風(fēng),連聲說:“好辣好辣!這青椒太辣了!”
俞乃欣趕緊遞上一瓶水,又拆了包濕巾讓她擦眼淚。
后者猛灌下半瓶水,眼圈紅紅地說:“欣姐不要吃回鍋肉了,估計肉也挺辣的?!?br/>
俞乃欣點點頭,說:“那你也不要吃了,對嗓子不好?!?br/>
兩人很快吃完本來量就不多的番茄炒蛋和燉牛肉,然后拿青菜就米飯,邊吃邊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助理捧著盒飯在一旁大力咀嚼,明明是在吃草,怎么感覺她們兩人是在吃山珍海味,還是加了糖的那種。
吃到一半,魏浩南從另一個涼棚走過來,手里拿著兩盒酸奶,笑著送給她們?!敖裉斓牟擞悬c辣,喝杯酸奶沖一沖吧。”
俞乃欣道了謝接下,閑聊幾句才把人送走,扭頭發(fā)現(xiàn)唐檸的表情又暗了,視線里帶著點火氣,盯著魏浩南離去的背影。
果然需要降降火啊,俞乃欣把酸奶貼在唐檸通紅的臉上?!盁崦??降降溫?!?br/>
唐檸被冰得抖了一下,眼睛里的怒意一下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濕漉漉的委屈。
真是個小孩,心情都寫在臉上。俞乃欣示意唐檸接住她那份的酸奶,然后插上吸管,邊吹風(fēng)扇邊喝起來,身體和心靈一起涼爽起來,俞乃欣笑得很舒心。
唐檸卻不喝,眼巴巴地望了俞乃欣一會兒,說:“明天我給欣姐準(zhǔn)備一箱酸奶,欣姐不要喝別人的了?!?br/>
俞乃欣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孩今天這么奇怪,是因為吃醋啊。好笑地看了她幾眼,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忍不住逗她說:“你的別人的,不都是酸奶么,喝誰的都一樣?!?br/>
“不一樣!”唐檸立刻嚴(yán)肅反駁。
“哪里不一樣?”
唐檸支支吾吾的?!胺凑褪遣灰粯印眲e人給你的,跟我給你的,怎么會一樣。
俞乃欣喝完自己這瓶,視線落在唐檸手中那瓶沒開啟的。后者立馬給酸奶插上吸管塞進(jìn)一旁的助理手中,然后一副“這是她的了,你不能喝了”的警示表情。
從頭到尾老老實實吃飯的助理一臉懵,到底關(guān)我什么事,為什么最后的鍋要我背。
俞乃欣笑了笑,不再執(zhí)著于這件事,坐回躺椅,拿出眼罩,準(zhǔn)備小憩片刻。夏天蚊蟲多,即使噴了防蚊液,也擋不住蒼蠅沒頭沒腦地四處亂撞。時有時無的嗡嗡聲害得俞乃欣睡不著,不由得皺起眉。過了會兒,吵人的聲響漸漸消失,夏蟬的鳴聲從遠(yuǎn)處的樹上傳來,單一的曲調(diào)很是催眠。
睡了不知多久,俞乃欣被片場逐漸鼎沸的人聲吵醒,摘下眼罩,適應(yīng)了下光線,看清唐檸手里拿著個文件夾,正在空中揮舞?!靶幟剩阍诟蓡??”
唐檸回頭,臉上帶著一絲慌亂。“欣姐你被吵醒了?”
助理解釋道:“她怕噪聲吵你,趕了半天蒼蠅?!?br/>
俞乃欣聞聲心底一暖,這個傻萌萌……起身招招手,把人喚回來,按在躺椅上?!澳阕蛲頉]睡好,現(xiàn)在休息會兒吧,聽話?!?br/>
躺椅靠背上帶著俞乃欣的體溫與馨香,唐檸滿意地點點頭,放松身體,癱進(jìn)椅子里。
一旁的助理看得眼皮直跳,繼留宿、共用杯子、互吃飯菜后,又共用椅子了。等俞乃欣一走,她立刻趴在唐檸腿邊,崇拜地問:“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唐檸滿頭霧水。
日落之后,當(dāng)天的戲份終于拍完,俞乃欣急急忙忙地從片場沖出來,拉著唐檸往人堆里走。后者迷茫地被她帶到一個人面前,介紹到:“這位是宋老師,著名音樂制作人。這是唐檸,新人歌手?!?br/>
聽到音樂制作人,唐檸就大概明白了,俞乃欣是想幫自己結(jié)識音樂圈的前輩。于是她恭敬地鞠躬問好,主動跟對方握手。
宋制作人笑著說:“乃欣啊,認(rèn)識你這么久,這是第一次見你幫朋友拉關(guān)系?!比缓蟠蛄繋籽厶茩?,繼續(xù)說:“小唐是吧?小小年紀(jì)就有影后幫襯,前途不可估量啊。”
俞乃欣摟著唐檸的肩膀。“宋老師說笑了,我只是個演戲的,沒有一星半點音樂造詣,幫不了她什么。唐檸音色不錯,就是唱歌無法投入感情,我這個門外漢也不知道怎么教她,宋老師您是巨擘,一眼就能看出癥結(jié),希望您給些建議。”
“哦,這是小事,好辦。”宋制作人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唐檸?!吧厦嬗形夜ぷ魇业穆?lián)系方式,改天你打過來,約個時間,我現(xiàn)場聽你唱唱看。”
唐檸捧著名片征求意見地望向俞乃欣,見后者朝她點頭,才道了謝,承諾自己一定會打過去。
等宋制作人離開去找導(dǎo)演,唐檸小心地把名片塞進(jìn)兜里,手掌隔著布料貼在名片上,火熱滾燙。她的眼睛亮亮的,充滿希冀與感激。
沒等她開口,俞乃欣就先笑著說:“想謝我的話,明天記得給我買一箱酸奶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