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冥荒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竟然是第五皇。</br> 他站在斷神河畔,遙望著冥荒宮,那詭異的目光引起了神如夢與冥心的警覺。</br> 兩女同時現(xiàn)身,本打算伺機拿下第五皇,卻發(fā)現(xiàn)他就站在斷神河畔,隨時可以逃跑,只得打消了生擒與出手的念頭。</br> “你來干什么?”</br> 神如夢眼神冷漠,仔細打量著第五皇,感覺這家伙讓人看不透,越來越詭秘了。</br> “閑來無事,靜極思動,就過來走走。”</br> 第五皇全身籠罩著迷霧,讓人看不真切他的臉。</br> 冥心冷笑道:“既然過來散心,要不去冥荒宮坐坐?”</br> 第五皇嘿嘿笑道:“這個就免了,我來其實主要是看看你們走到哪一步了。如今見了,已然心中有數(shù),你們想要沖擊神帝,暫時還困難重重?!?lt;/br> 一閃而逝,第五皇就這樣走了。</br> 冥心與神如夢沒有出手,兩女都明白,很難留下第五皇,沒必要浪費精力。</br> 這件事情引起了冥荒域九大皇朝的關注,第五皇這時候過來,顯然心懷不軌,肯定不會是表面上那么簡單。</br> 但具體有什么意圖,冥荒域這邊暫時也猜不透。</br> “似乎神域一分為二后,這個家伙就沒有再出現(xiàn)過。如今突然橫渡斷神河,跑到我們的門口,必然有企圖。”</br> “第五皇逗留時間太短,留下信息太少,不好猜測?!?lt;/br> 冥心道:“大家也不用太擔心,估計第五皇暫時也奈何不了我們,所以不必管他?!?lt;/br> 神如夢道:“日后提高警覺就是了,這兩年大家都好好放松一下,沒事多去冥荒宮走動走動?!?lt;/br> 北皇與東離寂雙雙點頭,明秀千葉、秀玲、神蘿公主、牧奕、洛虹、司徒玉華等人心中都清楚,這兩年是玄夢最后的日子了,大家得多陪陪她,不能讓她走的太孤獨。</br> 特別是張若瑤與杜雪蓮,她們與玄夢關系比較親密,更是需要多走動。</br> 陸宇沒有參與這次會議,他正在院子里陪著玄夢打掃眾女的房間。</br> 這個別院是獨屬戰(zhàn)魂九女的住處,與其他人寢宮完全不同。</br> 現(xiàn)在,漪夢、華云雪、云月兒等八女都死了,就剩下玄夢一人,她還是會每隔一段時間,就抽空為八女打掃房間。</br> 雖然有專門的侍女負責這些,可玄夢還是會這樣做,只為懷念那些走在她前面的故人,希望她們能慢一點走,自己日后才能追上她們的腳步。</br> 陸宇每一次走過那些屋子,看著那些熟悉的物品,腦海里就會閃過八女的笑容,從花玉嬌開始,然后是云月兒、白雪,接下來是華云雪、雪阡陌、秦仙兒,再到漪夢、東方月雅,每一個都不同,每一個都印象深刻。</br> 如今,歲月趕著陸宇朝前走,馬上就要輪到玄夢,這讓陸宇很不舍。</br> 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很多,從第一次見面,到后來的同甘共苦,生死與共,再到陸宇遠走,一切都銘刻在心頭,至今清晰記得。</br> 玄夢曾為陸宇生下一子,那是陸宇的長子,名叫陸星,與陸宇長的最像,乃陸宇五個孩子當中,成就最高的一個。</br> 這是玄夢的驕傲,也是陸宇的寄托。</br> 很多個夜晚,玄夢躺在陸宇懷中,與他說起兒子小時候的事情,臉上總是忍不住露出笑容。</br> 陸宇知道玄夢思念兒子了,可惜戰(zhàn)魂大陸已經(jīng)回不去,只能每隔一段時間,帶她去星海中看望故去的漪夢、東方月雅、華云雪等人,陪她們一起聊天,一起懷念曾經(jīng)。</br> 斷神歷四百八十二年初秋,玄夢病倒了。</br> 那一天,冥心、神如夢、秋夢仙、明秀千葉、白玉、紫雪、秀玲、左翩翩、雪夜神皇、神蘿公主、張若瑤、杜雪蓮、丁云一、洛虹、牧奕、凝影、月雅、巧云、司徒玉華全都趕來,大家圍在玄夢的屋子里,靜靜地陪著她。</br> 北皇與東離寂得知師娘即將離世,也都匆匆趕回,守在屋外。</br> 玄夢第二天醒來,看著滿屋子的人,心里多了幾分不舍,但臉上卻露出了笑容。</br> “謝謝你們。”</br> 這些年,玄夢話不多,除了白玉、張若瑤、杜雪蓮三位故人外,與其他人都甚少交流。</br> 冥心與神如夢多數(shù)時間都在閉關修煉,其他人各忙各的,雖然時常在一起,但因為性格的關系,玄夢話語不多。</br> 在眾女之中,真正和玄夢最熟的其實是白玉,但因為她是神皇,時常與邪獸廝殺,反而不如張若瑤與杜雪蓮陪在玄夢身邊的時間長。</br> 陸宇抱著玄夢走出屋外,陪她在院子里曬太陽,與眾女一起聊天,回顧曾經(jīng)的美好。</br> 玄夢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靠在陸宇懷中,靜靜地看著大家。</br> 接下來的幾天,玄夢的身體越來越弱,人也憔悴了很多。</br> 隨著昏迷時間的越來越長,清醒時間的越來越短,所有人臉上都多了一份悲痛。</br> 終于,二十多天后,玄夢出現(xiàn)了回光返照,那一天,北皇、東離寂都來了,一起守護在玄夢身側。</br> 看著滿院之人,玄夢笑道:“我心無憂,只是日后,陸宇就拜托大家了……”</br> 張若瑤心里難受,緊緊握住玄夢的手。</br> “放心吧,我們會繼續(xù)陪著他往下走。”</br> 玄夢微微頷首,回望遠處,指尖掃過陸宇的眉頭。</br> “青山不老,浴雪白頭,執(zhí)子之手,與子同游……”</br> 陸宇心中充滿了酸楚,玄夢并沒有與他一起白頭偕老,但卻曾與他攜手同游。</br> 這就是,執(zhí)子之手,與子同游。</br> 美好,卻又讓人心痛。</br> 暮色如歌,芳魂如夢。</br> 當夕陽落下山頭,玄夢眼中的神采暗淡了。</br> 輕輕在陸宇唇上留下一吻,玄夢臉上露出了純真的笑容。</br> “愛在心間,遙寄纏綿。如果時光永不止步,就讓我的愛陪著你直到永久……”</br> 玄夢閉上雙眼,淚水悄然滑落,如晶瑩的玉珠,滾落在歲月的塵埃中。</br> 那一刻,張若瑤、杜雪蓮、白玉哭出聲來,口中呼喚著玄夢,可惜她再也聽不見。</br> 玄夢走了,最后的淚珠落在了陸宇手中,化作了透明的玉珠,永遠定格在那一刻。</br> 戰(zhàn)魂九女至此隕落,全都消散在歲月中,只留下一座幽寂的院落,訴說著陸宇心中的痛,與曾經(jīng)的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