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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低低的笑聲隨晚風(fēng)一同蕩在耳邊,聽來莫名陰測,讓齊衍下意識松了幾分手勁。
淚水滴在粗布荊裙上,又快速隱去,容蕭斂目,淡淡道:“皇上已經(jīng)看過,就不要再抓著臣妾了,免得弄臟手?!?br/>
看著形銷立骨的容蕭,齊衍心里像是被什么劃了一道,到嘴邊的狠話也再說不出來,只放開她的手道:“你成為如今的模樣,何嘗不是自作自受?!?br/>
“是,都是臣妾自作自受。”容蕭漠然道,“從來都是臣妾一個人的錯,也許一入宮臣妾就該結(jié)果自己,免得生生給皇上添煩?!?br/>
“若不是你一次次出手害人,朕不介意留你貴妃尊榮?!睒溆捌沛?,齊衍站起身來,月光下,長身玉立,風(fēng)神朗朗。
別過頭去,容蕭道:“皇上總是說臣妾心狠手辣,難道旁人就都赤膽忠心么。至于貴妃尊榮,為什么給臣妾貴妃之位,皇上自己心里也是明白的。”
齊衍面色一僵,才徐徐道:“你都知道了。”
“開始是不知道的。那時還以為自己在皇上心中不同旁人,所以頗得圣眷?!比菔挶乓恍?,目光有些恍然,“但臣妾的位份升得太快了,快得讓人側(cè)目,無子也無功,短短幾個月便升了嬪。”
“所以你就猜到了?”
“沒有,臣妾哪有那么聰明,只是意識到皇上并無幾分真心,皆是仰仗容家權(quán)勢罷了??蓻]多長時間。封妃的旨意又下來了。”秋風(fēng)吹在臉上有些刺痛,容蕭抿抿干裂的嘴唇,“這樣的進封,即便臣妾小心做人,也是不行的。您知道又多少雙眼在盯著臣妾么?真是數(shù)也數(shù)不過來,跟臣妾一同入宮的秀女們,都眼睜睜的等著臣妾從那高位上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才好。”
“然后你便投誠太后?!饼R衍平靜的審視她。“你既知道朕的意圖,這樣做,同于飲鴆止渴。”
“沒辦法,臣妾怕啊,怕不知什么時候就死在旁人的暗算中了。針尖淬了毒藏在篦子里,只消用上月余,臣妾便不會在此跟皇上說話了。宮里的手段太多了。臣妾不想死,就只能向高位者示好?!比菔捿p輕笑了,“太后和皇上,便是后.宮中的一條狗,也就只有這兩個主子了吧。一個是將自己推向眾矢之的的人,一個是需要人效忠的人,該選哪個。似乎并不難?!?br/>
齊衍并沒有回答。
“為了讓奴婢成為后.宮人中的眼中釘、肉中刺,皇上力排眾議,不惜立臣妾為貴妃。”容蕭冷笑漣漣,“這樣殺人不見血,皇上真是費心了?!?br/>
“難怪你恨毒了朕。”齊衍眸光復(fù)雜的看著她,“可你不該對皇嗣下手!”
“我沒有!”容蕭的雙頰因屈辱和憤怒染上些緋色,努力壓制著胸中的窒息,“奴婢是向太后投誠,是怨命運不公,但從沒害過任何人!是皇上不信臣妾!咱們之間。究竟是誰恨毒了誰?!”
面對這樣明目張膽咄咄逼人的忤逆,齊衍也怒了,喝道:“前面巫蠱一事朕已饒你一命,讓你在此地思過。可你為何不思悔改,還要再下殺手?在‘陽春景儀’中埋下的香臍子,難道還要朕親自拿來與你看么?”
容蕭整個人僵住了,好半天才問:“香臍子,什么香臍子?”
怒氣未平。齊衍道:“那香臍子是青海獨有,現(xiàn)今朝臣,只有容青政曾到過那地方。難為他包藏禍心十幾年,盡數(shù)都教會了你!”
齊衍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絞碎一般。前所未有的怒意,容蕭覺得耳中嗡鳴作響,她怔怔看著他:“臣妾不知道您在說什么。”
“現(xiàn)在只有咱們兩人,你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齊衍上前拉起容蕭的衣領(lǐng),迫使她看著自己,嗓中壓著的厭惡與恨意尖銳如劍,“那屏風(fēng)是孝正仁皇后生前最心愛的東西,你有什么資格玷污它。朕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竟讓你住到景儀殿去?!?br/>
脖頸叫他扯得生疼,容蕭不得不去扒揪住自己衣領(lǐng)的那雙手,直視齊衍道:“臣妾從沒動過那扇屏風(fēng)!因為是先后的東西,臣妾從沒動過!”
“朕的孩子沒有了!”他逼視著她,身上淡淡的迦南香傳來,“你滿意了?!”
.
‘咣’木盆砸在地上發(fā)出悶響,流光與流珠慌忙跪在地上:“奴婢給皇上請安。”她們順著爭吵的聲音追過來,卻不想看到皇上在此。
齊衍轉(zhuǎn)過頭來,冷冷看著她們,“滾?!?br/>
“皇上....皇上....”流珠雖不知皇上為何來此,但想著或許皇上還念著與主子的昔日之情,急急開口道,“皇上,我們主子....”
“朕不想說第二遍?!?br/>
“是,是?!绷鞴饴牷噬系穆曇粝窠Y(jié)了冰碴一般,又看不清自家主子神色,心中瑟瑟,忙一把拉起流珠退下。
.
“難得忠心?!饼R衍道,“放心,朕會叫她們陪你一同去的。”
“惠妃....小產(chǎn)了?”容蕭聲音有些不安,“怎么會小產(chǎn)?”
“你日日夜夜,盼的不就是這一天?”齊衍冷笑,“從你在那扇屏風(fēng)中埋下香臍子的那一刻,不就等著惠妃住進來么?”
心口像是被利爪狠狠撕開,痛得她幾乎不能思考,容蕭麻木地張張嘴:“原來,那屏風(fēng)中埋了香臍子.....”她愣了片刻,又嘶聲啞笑,干涸的眼中又涌出淚來,蜿蜒如溪,順著下頜流到齊衍手上,“皇上,您何苦告訴奴婢。臣妾若是想害惠妃,何苦搭上自己孩兒的命去!臣妾為何遲遲不孕?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看著眼前人哭笑個不停,齊衍臉色極其難看。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
“好一句典故?;噬希@樣逼奴婢,奴婢也想問一句,這香臍子,莫不是您為了不讓臣妾生下皇嗣,才放到里面的吧?!比菔捴S刺笑道,“您也說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放肆!”齊衍骨節(jié)捏得啪啪響。
“在您心里,奴婢一直很放肆?!狈路饹]聽見他的暴喝,容蕭道,“早就認(rèn)定成毒婦了,臣妾還何苦去學(xué)什么圣人。皇上,自古都有功高蓋主一說。所以,您忌憚奴婢父親,奴婢不恨您。只是沒想到您這么畏懼權(quán)臣,怕得恨不得殺了臣妾全家呢?!?br/>
眼里閃過一絲殺意,齊衍咬牙道:“你這是在找死?!?br/>
容蕭歪了歪頭,恬然笑道:“皇上來此,不就是來取臣妾性命的?有些話。不臨死說上一說,難道以后說與鬼聽么?”她雖在冷宮被折磨得沒了人形,一雙鳳目此刻確如星子熠熠生輝,這些話吐出來,也是難得的和聲細(xì)語,“皇上,您坐擁四海,臣妾卻替您不值,因為您富有天下,卻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前朝在百官中左右牽制。后.宮又在妃嬪中思量調(diào)度,跟誰也不能說句心里話。過去的皇帝都叫自己‘寡人’、‘孤’,此刻想來,真真是合意。”
女子聲音婉轉(zhuǎn)如鶯,卻一字字敲在齊衍心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容蕭閉上眼睛,卻沒有等到意料中的暴怒。
“貴妃,你若是死在這里。根本算不得冤,因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皇宮?!蓖盹L(fēng)吹過,他低低一笑,看著她道?!叭萸嗾m有妾室,但一兒一女都是嫡出,被放在心坎里養(yǎng)著,你怎么會明白做人子女的難處。你嘗試過生到三歲都不知道自己父親什么模樣的滋味么?你看見過自己的娘親給別的女人磕頭下跪,卑顏討巧么?你從來沒給自己的兄弟當(dāng)馬騎,也從來沒被自己的父親罵過孽種。”齊衍面上浮起一個蒼涼而荒唐的笑,“你不知道母妃出身商賈對一個皇子意味著什么。它意味著,你不知什么時候就死了。宮里的孩子那么多,暴斃一個不受寵的皇子,根本不是什么大事?!?br/>
容蕭從沒看過這樣的齊衍,好像整個人都染上了一股戾氣,讓她忍不住伸手去扯他的衣角。
眉宇中仿佛凝著一股冷冽的霜雪,齊衍笑道:“你說朕狠毒,那是你沒有見到先帝的緣故啊?!彼欠N玩味的語氣絲毫不像說起自己的生身父親,“他貪圖美色娶了她,又把她當(dāng)做禁臠豢養(yǎng)在宮中,但在別人面前口口聲聲的說她是卑賤之人,連帶她與他的孩子都視為孽障。他東征西討的沒有糧餉,是那個女人母家給的;他整治不了鹽課,是那個女人勸說自己母家率先放棄鹽路,江南鹽商才紛紛效仿??赊D(zhuǎn)過頭來,他卻罵她奸佞之后,此生不復(fù)相見。商女這個身份壓得她一輩子喘不過起來,最后郁郁而終?!?br/>
“既然這么看不起朕的母妃,何苦生朕。朕就是要讓他知道,自己一生最厭惡的兒子,竟然繼承大統(tǒng)!”輕輕抬起容蕭下顎,齊衍雙目赤紅,“爭奪那把椅子的路上,朕好幾次都差點讓兄弟們和先帝害死了,走到現(xiàn)在,真是拿命去爭。有誰陪著朕?有誰問過朕到底想不想爭?!朕只想活著,可活著都那么難!”
容蕭看著他血絲遍布的眼睛,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容青政做了什么?他不過是見風(fēng)使舵在最后跟對了主子,他為什么跟著朕?當(dāng)朕是傻子嗎?!因為先帝什么都沒給朕留下,一個沒有母家依仗的新帝,是最好操控的對象!三哥若是當(dāng)了皇帝,他容青政早就死無全尸了!他不是想做丞相,他是想借朕的手操控天下!”
身體仿佛成了一個空洞,被晚間呼嘯的冷風(fēng)貫穿,容蕭眨眨眼睛,向眼前頹愴掙扎的帝王叩頭:“臣妾明白了,命該如此,談不上怨恨。只盼皇上垂憐,不要將臣妾的死訊告知家父家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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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思來想去,還是讓女主自稱‘臣妾’了,閱讀帶來的不便請大家諒解,前一章的最后幾句我會改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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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衍面色一僵,才徐徐道:“你都知道了?!?br/>
“開始是不知道的。那時還以為自己在皇上心中不同旁人,所以頗得圣眷?!比菔挶乓恍Γ抗庥行┗腥?,“但臣妾的位份升得太快了,快得讓人側(cè)目,無子也無功,短短幾個月便升了嬪?!?br/>
“所以你就猜到了?”
“沒有,臣妾哪有那么聰明,只是意識到皇上并無幾分真心,皆是仰仗容家權(quán)勢罷了??蓻]多長時間。封妃的旨意又下來了?!鼻镲L(fēng)吹在臉上有些刺痛,容蕭抿抿干裂的嘴唇,“這樣的進封,即便臣妾小心做人,也是不行的。您知道又多少雙眼在盯著臣妾么?真是數(shù)也數(shù)不過來,跟臣妾一同入宮的秀女們,都眼睜睜的等著臣妾從那高位上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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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么看不起朕的母妃,何苦生朕。朕就是要讓他知道,自己一生最厭惡的兒子,竟然繼承大統(tǒng)!”輕輕抬起容蕭下顎,齊衍雙目赤紅,“爭奪那把椅子的路上,朕好幾次都差點讓兄弟們和先帝害死了,走到現(xiàn)在,真是拿命去爭。有誰陪著朕?有誰問過朕到底想不想爭?!朕只想活著,可活著都那么難!”
容蕭看著他血絲遍布的眼睛,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容青政做了什么?他不過是見風(fēng)使舵在最后跟對了主子,他為什么跟著朕?當(dāng)朕是傻子嗎?!因為先帝什么都沒給朕留下,一個沒有母家依仗的新帝,是最好操控的對象!三哥若是當(dāng)了皇帝,他容青政早就死無全尸了!他不是想做丞相,他是想借朕的手操控天下!”
身體仿佛成了一個空洞,被晚間呼嘯的冷風(fēng)貫穿,容蕭眨眨眼睛,向眼前頹愴掙扎的帝王叩頭:“臣妾明白了,命該如此,談不上怨恨。只盼皇上垂憐,不要將臣妾的死訊告知家父家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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