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終究是抵不過自己內(nèi)心的好奇,硬著頭皮將那木盤里的東西拿了起來,只見上書兩個大字“論語”,要說論語嚴子陵早就熟讀于胸了。可今日再見,任是忍不住翻閱了下去,這白潔光滑的質地,和那墨跡無一不再誘惑著嚴子陵。
偏偏郭圣通還在這捆干柴上又澆了一大桶油,“先生現(xiàn)在看到的,便是我這幾日新制的紙,它不僅質地潔白細膩,造價還便宜的很,我相信只要能夠大加推廣,日后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看的起書,看得到嚴先生的書。還有,皇上已經(jīng)說了,這太學招生,不問出身,只問學識,先生大可放心?!?br/>
“此話當真?”
“天子金口玉言,又有當今皇后作證,豈能有假?”看著一臉認真的嚴子陵,郭圣通就知道,這回他是肯定不會再告老還鄉(xiāng)了。
果然嚴子陵在經(jīng)過短暫的思想斗爭之后,終究還是收下了郭圣通送的那份束脩,至于劉秀自然是樂見其成,當夜就發(fā)了一道旨意挽留嚴子陵,也算是給足了嚴子陵臺階下。
看著已經(jīng)把自己拾掇干凈的郭圣通,劉秀只覺得自己娶她是娶值了,“這嚴先生一事,還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出面,我還真不知道如何才能留下那個老頑固呢!”
“你這么說他,不怕他聽了一氣之下又告老還鄉(xiāng)?”在劉秀面前,郭圣通一向不忌諱什么尊卑有些之類的,對她而言劉秀最大的身份便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對劉秀而言亦是如此,但凡只要對他有利,他都能忍。君不見他當年連殺兄之仇,都能忍了下去?
“現(xiàn)在只怕是你趕他,他都不走了,對了,你給他的就是你坐月子時倒騰出來的東西?”當初郭圣通坐月子時,閑著無聊便把后世的造紙術倒騰了出來,雖然這項技術需要時間和精力,但是那時的郭圣通有的就是時間,至于精力,反正手下的人那么多,她何愁沒有精力?
郭圣通本就沒準備瞞劉秀,故而當他問起的時候,便直接點頭說道:“是啊!怎么你也有興趣。”
劉秀當下就擺了擺手說道:“我對那個可沒興趣,只是你怎么知道,那薄薄的幾張紙,就能把他給留下來的?”
郭圣通一邊涂著她新研究出來的養(yǎng)顏膏,一邊說道:“但凡有人,便有弱點,嚴子陵他不愛做官,又不愛錢,明明有一身才華,卻不肯為朝廷所用,非得要告老還鄉(xiāng),你說他圖什么?”
劉秀皺了皺眉,接過郭圣通遞來的小盒子,取了些養(yǎng)顏膏,均勻的涂在了郭圣通的后背,“他想教書育人,還想流芳百世?”說到這里,就連劉秀都忍不住笑了,“我原以為他是什么無欲無求的人呢!原來還有這點小心思??!誒,不過這樣也好,既全了他的心愿,也給咱們疆兒尋了個好先生,不錯,不錯!”
這當官固然能夠在史書上記上一筆,不過充其量也就一筆的量。只有自己的思想不斷,那他就算永遠活著,這便是嚴子陵想要的。
郭圣通含糊的應了一聲說道:“是??!這人誰沒有些小心思呢!那些圣人,不過是他們追求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罷了!”
“說的對!”作為一個皇帝,劉秀總是不喜歡有圣人能夠和自己相提并論,畢竟被這個人說你什么什么不如孔夫子,那個又不及周文王之類的,總是會讓人不舒服了。如今聽了郭圣通的話,劉秀心里反倒好受了不少,輕輕的拍了拍郭圣通的背說道:“涂好了,你起來吧!”
看著郭圣通一本正經(jīng)的涂這些瓶瓶罐罐的東西,劉秀忍不住問道:“我說你們女人真麻煩,這睡個覺,還要涂這么多東西,不嫌煩嗎?”
“不嫌,我這可是為了保住我這短暫而又美麗的青春罷了,在麻煩我也不嫌。更何況,長生不老還麻煩呢!不還有那么多人去追求?比起他們,我充其量就是個小打小鬧?!痹谕客曜约旱碾p手后,郭圣通方才重新坐回了劉秀的身邊,“怎么,難道你不喜歡我永遠青春貌美?”
“不管你變成什么樣我都喜歡?!惫ネê蛣⑿銉扇穗m多是虛情假意,但又一個優(yōu)點,就是兩人都是合格的演員,知道什么樣的表演最能讓自己享受,又不出戲,所以這情話倒也沒怎么斷過。比起和陰麗華的相處模式,反倒是和郭圣通在一起的時候,更多了幾分甜蜜,或許是因為兩人多是演技好手吧!
“不過你說到了長生不老,倒是讓我想起了兩個人。”
“誰?”
“秦始皇嬴政,和漢武帝劉徹?!眱蓚€努力追求長生不老的帝王。
“?。俊惫ネㄅΦ幕叵肓艘幌?,這史書好像也沒說劉秀對長生不老又多么執(zhí)著??!不過轉念一想,這皇帝又有幾個不想要長生不老,除了她這個已經(jīng)知道自己靈魂永遠不會滅絕的怪胎外。只是這追求長生不老,多是費時費力費錢,如今建國不久,可經(jīng)不起劉秀折騰,“這長生不老固然好,只是世上有誰真正做到了?我勸你還是莫要白費那個心思了?!?br/>
“誰說我要追求長生不老了?”劉秀被郭圣通說的倒也是一愣,“你弄錯了,我是想說,你說秦始皇的焚書坑儒,還有武帝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究竟對不對?”
拋開焚書坑儒不說,但是武帝就足夠讓郭圣通為難了。對于劉秀而言,武帝不僅是他的先祖,還是他頗為尊敬的一位帝王。就算拋開所有的設定身份,單說當你老公問你,你覺得他的某位先祖怎么樣的時候,任何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哪怕那先祖是秦檜,那你也不能直接說人家怎么怎么不好,怎么著也得夸夸秦檜的書法不是。不然不是等著鬧矛盾嗎?
郭圣通自然也是這樣,“秦始皇之舉的確有失偏頗,不過武帝之舉,倒還得兩說。”
劉秀見郭圣通這么說,倒也來了興致,連瞌睡蟲都跑了,“你說說看?!?br/>
“當時武帝才從竇太后手中接過朝廷大權不足一年,朝中上下任由不少竇太后的人,那時武帝為了鞏固自己的政權,采取董仲舒的建議,一來可以將朝廷中那些竇太后的,支持黃老學說的人趕跑,最重要的還能穩(wěn)固自己的權力。畢竟這朝廷只要有一種聲音就夠了,若是聲音多了,又有誰還能聽到皇上的聲音呢?”
“那若是朝堂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呢?無論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當權者只需要選取對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這選擇一多,事情不就自然能夠辦的漂亮了?”一想到日后朝中無論是哪派人馬都要依靠自己作為靠山,劉秀的心里邊充滿了一種名為“**”的□□。
這不就是后世執(zhí)政黨和野黨的雛形?這種模式在國外可能適合,可國內(nèi),呵呵噠,君不見小清新民主執(zhí)政的臺灣?宗教種姓制度越發(fā)嚴重的印度?一想到這里,郭圣通真想揪著劉秀的領子問,究竟是誰tm給你出的這個餿主意,這和養(yǎng)蠱有個屁區(qū)別啊!
不過劉秀終究是皇帝,郭圣通也不能硬來。只好花了大半個晚上和劉秀解釋良性競爭和劣性競爭的區(qū)別,生怕劉秀走上彎路。
劉秀聽了郭圣通的話,不免心思沉重了起來,腦海中的各種思路,亂七八糟的像是有好幾個小人在打架一樣,鬧得他腦仁疼。郭圣通見劉秀這般不舒服,心里倒也納悶的緊,次日便命人將陰麗華請了過來。
“其實你不派人去請我,我都要來了,我可有許久未見疆兒了,可把我給想死了。疆兒呢!”陰麗華一進門便開始張羅著尋疆兒,只是一見到郭圣通面色不好,便立馬歇了別的心思,“你這是怎么了,臉色怎么那么難看?”
郭圣通見陰麗華來了,趕忙使了個眼色讓身邊的人退下,陰麗華見郭圣通連身邊的人都屏退了,心下頓時大慌,“可是出了什么要緊的事?”
對于陰麗華而已,郭圣通已然從敵人變成了盟友,畢竟郭圣通不會和她搶劉秀的心,還能幫劉秀處理政務上的麻煩。兩人也互相許諾過,無論誰家孩子登基,對另一家都不得為難的誓約。這種比鐵板還鐵的盟友,陰麗華自然是不想失去,故而表現(xiàn)的反倒是比郭圣通還要著急了。
“最近皇上可曾見過什么不一樣的人?”郭圣通知道陰麗華不會坑自己,哪怕是為了她未來的兒子,和眼前的丈夫,她都不會坑自己,故而也就沒有什么好隱瞞的了,“皇上昨日和我提了秦始皇和漢武帝。”
“什么?難不成皇上起了長生不老的想法?”不得不說這盟友有時候腦電波還真和自己是一路了,一見陰麗華和自己昨日一樣猜錯了,郭圣通的臉色倒也緩和了下來,“不是這個,我怕他是聽了些不該聽的話?!睂τ谌缃襁@個世界來說,民主政策固然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給劉秀聚集一大批擁護者,可時間一長弊端必然會顯現(xiàn)出來,想要阻止劉秀動那個心思。不僅要勸住劉秀,還要把給他出這個主意的人給揪出來。
而且郭圣通隱隱的覺得,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個穿越者,還是存在于這后宮的穿越者,畢竟從剛剛接到的消息來看,這幾日并沒有朝中大臣對劉秀說些不該說的話,刨除了前朝,自然就只剩下后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