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這樣，好……好羞恥啊?！?br/>
    狐小荷三姐妹換上了錦衣百褶裙，完全不適應(yīng)。衣裙竟然是家主姬妾都舍不得穿的絲綢，還繡了五彩斑斕的鳥獸圖案。

    頭上是立著短錦羽，正好包住角的紗帽，招搖得不行，百米之外就會被人看到。而腳上的厚底布鞋也不分趾，不僅走起路來很別扭，還根本跑不快。

    “你們現(xiàn)在是教主大人的侍衛(wèi)，是錦衣妹，不是什么忍者?！?br/>
    花妹不屑的說：“記住這個身份，誰記不住適應(yīng)不了也沒關(guān)系，我可以把她送回去。”

    狐小荷姐妹三頓時不說話了，然后又被花妹一人一巴掌拍在胸口。拍得啪啪響，胸膛火辣辣，肯定是紅了。

    “挺胸！抬頭！”

    花妹吆喝：“誰敢再低頭含胸像小媳婦一樣，我就把誰拍成搓衣板！”

    三個小狐忍頓時覺得處境比當(dāng)初在忍巢里接受訓(xùn)練還要艱難了，她們自小就習(xí)慣了不引起別人注意，可以的話盡量縮成球。

    狐小荷壯著膽子問：“教主大人不是說過，我們還是作偵查諜報的事情嗎？這種事情應(yīng)該藏在暗處做啊?！?br/>
    “你們不是會驅(qū)使鳥雀蝴蝶螞蟻窺探，還有狐貍幫忙嗎？”

    花妹說：“把這些幫手換成人，就是你們的工作。你們要做的就是讓合適的人幫著打聽消息，除非特殊和緊急任務(wù)，一般情況下自己不要出手?！?br/>
    狐小荷瞪圓了眼睛，聽起來自己還能管人了？

    小蓮小蘭也是難以置信的模樣，她們是忍者誒，忍者自己不干活，指揮別人干？

    “教主大人交代得很清楚?！?br/>
    原來這些話也不是花妹自己的意思，而是轉(zhuǎn)述?！澳銈兙彤?dāng)是接到了任務(wù)之后，想象有很多個自己不靠隱匿和竊聽這些手段，只是靠跟人聊天之類的公開手段，就能挖出足夠多的情報。然后把每個自己該做的事情當(dāng)做任務(wù)交代給其他人，最后再匯總他們的情報，明白了嗎？”

    狐小荷三姐妹不約而同點頭，說得這么仔細哪還不明白。打探消息是忍者的基本功，她們經(jīng)常裝扮成老人小孩在霧山各家之間流竄，這也是最安全的任務(wù)。

    “很好，你們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打探霧山寒山各個家族的情況?！?br/>
    花妹當(dāng)即下令：“包括他們的城寨在哪里，路怎么走，有多少人，男女老幼各是多少。地方主要產(chǎn)什么，最牢靠的盟友和最仇視的敵人。”

    三人漸漸張大了嘴巴，霧山還好說，寒山她們從沒有接觸過，這是要她們花上一輩子打探嗎？

    花妹頭痛的揉角：“是列出計劃！”

    對哦，三人頓時醒悟。

    不過還有麻煩，狐小荷怯怯舉手：“我、我們不會寫字。”

    花妹繼續(xù)嘆氣：“該做什么你們一條條說清楚，會有人幫你們寫出來。等工作鋪開有頭緒了，你們再輪換著去學(xué)校讀書認(rèn)字?！?br/>
    小忍者們再度瞠目結(jié)舌，讓她們讀書認(rèn)字？

    “把下巴撿起來……”

    花妹按住自得的笑意，故意冷哼道：“教主大人用十頭角馬三十套州軍鐵甲把你們換來，當(dāng)然要你們學(xué)會更多本事，好干更重的活?！?br/>
    三人心中鐵錘亂砸，自己竟然這么值錢？

    當(dāng)初師傅把她們賣給桑家，每個人兩斤白銀，已經(jīng)覺得很貴了。

    “這個地方是我們的辦公室……嗯，就是據(jù)點的意思?！?br/>
    花妹掃視這座在高地上剛修復(fù)好的兩進院子，“外面是辦公的地方，你們住里面。別擔(dān)心人少，后面陸續(xù)還會有人來?！?br/>
    三人不由自主的抬起了下巴，即便不明白錦衣妹和侍衛(wèi)隊的意思，忍巢里也有師兄師妹的分別，彼此間的地位差別讓她們有了努力干活的決心。

    “隊長，我們是不是也能吃……”

    “能不能先吃點東西？”

    狐小蓮和狐小蘭能下定決心跟著姐姐過來，這可是很重要的原因。

    花妹不止覺得頭痛，連角都有些痛了。

    “去吧去吧……”

    她不耐煩的擺手：“出去左拐去第三食堂，找不到就問人?！?br/>
    等三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沖出了門，花妹背著手，臉上終于綻放出濃濃的小意。

    “可得好好努力啊。”

    她低聲自語：“大人既然選中了你們，就說明你們和我一樣也是塊美玉。”

    想了想，她又嘆氣。

    大小姐今天臉色不太好看，大概就是因為大人看誰都是美玉吧。

    ………………

    第二天相騫錦就收到了“狐忍三姐妹”的第一份報告。

    她們把自己的老底全交代了。

    跟從其他人那里獲得的消息綜合起來，相騫錦對這里的忍者有了全盤了解。

    不止是益州西南大山這一片，整個天照國的各個家族都在用忍者。刺探、諜報、暗殺、散播謠言等等各種黑活都是他們干，區(qū)別只是手段不同。

    不過沒有哪個家族自己培養(yǎng)忍者，因為忍者的地位跟沙人一樣低賤?；径际怯袑ｉT的忍巢培養(yǎng)，再賣給各個家族，大一些的豪強世家還會豢養(yǎng)專門的忍家。

    能成為忍者的人都有特別能力，比如驅(qū)使蛇蝎蚊蟲、辨毒用毒、易容換裝變聲甚至障眼法迷魂術(shù)。這些不是靠術(shù)法施展的能力，正好適合干黑活。公開身份的話必然會被常人戒備敵視，所以這類人只能找家族賣命。有的積累出了家底，就不再自己干活，而是搜尋有同樣能力的小孩把他們培養(yǎng)成忍者?？抠u或者出租賺錢。

    霧山就有一座“忍巢”，巢頭就是狐小荷她們的師傅。

    寒山相同，應(yīng)該也有座忍巢。和霧山一樣規(guī)模都不大，“現(xiàn)役”忍者最多也就三五十個。

    消息里還混雜著挺有意思的傳說，說的是霧山寒山的忍巢巢頭其實是苦山人。他們從苦山尋找合適的小孩培養(yǎng)成忍者，只有苦山人才會驅(qū)使奇奇怪怪的小型妖獸。

    相騫錦仔細觀察過狐忍三姐妹帶來的狐貍蝴蝶螞蟻，其實并不是妖獸，只是品種特別一些，可能在某些方面比同類突出得多。

    這說明其實是苦山人有某種很寬泛也很不穩(wěn)定的能力，通過訓(xùn)練才固化為對某種獸類的溝通能力。不過相騫錦還在琢磨自己的第二環(huán)，暫時顧不上仔細查驗她們的情況。

    有了“收購”狐忍三姐妹的成功經(jīng)驗，他如法炮制，讓滯留在雷泉山花泉山的使者帶回同樣的交易。每個忍者一匹角馬十套州軍鐵甲再加十具沒了晶石的神火弩，交易的同時也把暫時不會動寒山霧山的信息傳過去，然后把各家的情報帶回來。

    至于忍巢的巢頭怎么想，相騫錦并不在乎。

    如果跑過來拉生意，歡迎，入伙甚至投奔的話，他就敬謝不敏了。

    這種人販子他并不感冒，也不想讓給諜報機構(gòu)空降還有影響力的老油條。

    使者帶回去的不止是忍者這一樁交易，聽說沙賊攻陷益州城，正向周邊郡縣擴散，很多流民逃到了寒山和霧山。

    相騫錦讓他們回去告知各自的家主，如果收容不下流民，就送到千泉大山來。老弱婦孺來者不拒，按體重兩倍給糧食。每個使者都帶了幾斤試驗田的神農(nóng)薯，當(dāng)然都是煮熟了的。

    農(nóng)莊的神農(nóng)薯豐收在即，手頭馬上就有兩三千萬斤糧食，就是這么闊氣。

    除開明面上的交易，使者私底下還領(lǐng)了個生意。他們回去后會給各自的家族商量，如果愿意信奉黑夜女神加入黑夜教會，那就是自己人了。到時候不僅會有神農(nóng)薯和各類作物的種子，還會武裝家族甚至出兵保護他們。家族的人可以到五星城來置辦產(chǎn)業(yè)，小孩可以送到五星城上學(xué)，三年內(nèi)不對家族進行男女分舍教會公庫的改造。

    寒山霧山肯定得整合，不過沒必要急躁。

    至于更偏僻的苦山，暫時不理會。

    相騫錦的計劃就是三年內(nèi)憋出完整的“千泉大山模式”，那時候寒山霧山也應(yīng)該瓜熟蒂落，只是吹個口哨就能收入囊中。

    “我一直在擔(dān)憂一件事……”

    助理提醒他：“賢神教的大主祭號稱三賢神下凡，我覺得有很大可能是敵人親自出手了。其中的梁神親自跑到益州來，得提防他把我們當(dāng)做第一目標(biāo)。”

    “這個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br/>
    相騫錦覺得沒轍，現(xiàn)在他的觸角還伸展不到千泉大山之外，沈九九那個商人做點生意知道些平常消息倒是行，對外溝通根本指望不上。

    “必須得加快培養(yǎng)人才的速度?！?br/>
    助理說：“現(xiàn)在只有四丫算是神選戰(zhàn)士，連巴嬋都還沒穩(wěn)固她的神選系統(tǒng)，凝結(jié)出神選能力，加上你就兩個半神選戰(zhàn)士，太弱小了。哪怕敵人給幾枝你用過的那種激光手槍，都會對這里造成嚴(yán)重威脅?！?br/>
    “人才……神選戰(zhàn)士……”

    就像頂級兵種得從基礎(chǔ)兵種一步步升級來一樣，必須得有足夠多的基礎(chǔ)兵種，才會有源源不斷的頂級兵種產(chǎn)生?！?br/>
    相騫錦很堅定的說：“這還得靠種田。”

    如果那什么梁神真的帶著強力武器殺過來，那也沒辦法，打不過只能跑路。

    ………………

    益州城，半空還飄舞著滾滾沙塵，城市已有小半被黃沙掩埋。

    若干頭礫龍的骨骸橫跨城墻，把城墻截成短短殘壁。

    沙塵中高大黃旗鼓蕩，旗上是個大字，“梁”。

    八匹背覆厚殼卻有犀牛般腦袋的奇獸拉著如屋舍般巨大的車廂，車?yán)锢线~的紫角閉目沉思。

    “神尊！”

    “說……”

    年輕紫角輕叩廂門，低聲稟報。

    “楊主祭已脫教，聚族盤踞分舵的山岳。他說千泉大山之行愧對賢神眷顧，無顏來面見神尊，只是送上軍糧軍資。還投告常刺史與沙人私通，敗壞天下格局?！?br/>
    “常刺史那邊說辭差不多，也不愿出兵助戰(zhàn)?！?br/>
    自號梁賢神的大主祭哼了聲，不屑的道：“宵小之輩不必理會，等清理了偽神，再回頭收拾他們！”

    年輕紫角又道：“是是，神尊睿智，不過前路不通。沙人聚眾上百幫，還分出益荊兩盟。他們正打得不可開交，我們的使者過去，他們都稱必須先消滅對方，才愿意聽從神尊號令。”

    大主祭牙痛般的抽起涼氣。

    他問：“你們有何見地？”

    年輕紫角壓低了聲音：“小人們以為，神尊既然是下凡來滌蕩塵世，就不該再受凡世束縛。此番我們帶來了二十萬神軍，雖不足以一舉剿滅兩州沙人，但征伐周邊不尊神律的豪強世家，已然足夠。”

    “為今之計，應(yīng)當(dāng)先掃蕩益州腹地各家，統(tǒng)合全州之力，再清除沙人。等益州平頂，千泉山偽神也不過疥蘚之患?！?br/>
    大主祭皺眉：“楊家還有常家豈能坐視神軍清理益州？”

    似乎不通軍務(wù)，問出口才反應(yīng)過來。

    哦了聲，大主祭沉沉點頭。

    “楊家既然脫教，就拿他先開刀吧?！?br/>
    “尊神尊法旨！”

    片刻后，八獸大車轉(zhuǎn)頭向西緩行，高大黃旗也隨之移動。自黃旗向遠方看去，滾滾人流和車馬一截截動了起來，直至天際都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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