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昕穎的聲音猛然間一出,四周嘈雜的聲音忽的一靜,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明白喬昕穎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
喬昕穎一萬個不愿去警局,自從她離家出走以后,身份證、銀行卡、信用卡等等一切能透漏信息的東西,她都不能用,就是怕家里得知消息后將自己抓回去。
她受了這么多苦,怎么能在這種節(jié)骨眼上功虧一簣?
然而陶正聲卻不知道她的一番想法,喬昕穎的舉動讓他大生疑慮。
如果只是簡歷造假,警誡一番也就是了,但如果有其他見不得人的事情,那就真的需要報警了。
人群外的葉錚初時看到喬昕穎時,不由好笑兩人的緣分,三天的時間,以不同的方式相遇了三次,還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只不過聽著四周愈來愈烈的嘲笑聲,他的神色不由漸漸凝重起來。待看到喬昕穎劇烈反駁陶正聲后微微發(fā)紅的眼圈,他默默的嘆了口氣,推開人群往里走去。
“哈哈,原來真是騙錢的,真瞎了這么漂亮的臉袋!”
“你懂個屁,她要是沒這張臉,拿什么騙吃騙喝!”
“陶老師,直接報警吧,這種人也能進(jìn)我們學(xué)校,真是丟人!”
喬昕穎的一句話像是點燃了炮火,剛才大家也只是在看熱鬧而已,但此刻已經(jīng)群情激奮了,紛紛叫嚷道。
喬昕穎環(huán)顧一周,見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一般,她不由嬌軀輕顫,事情已經(jīng)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過了今天,她就得回到那個沒有半點溫情的家。
她眼里所剩無幾的那點倔強(qiáng),終于緩緩消失殆盡,微微低下了頭,目光中再無半點光芒。
突然,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一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手,輕輕的握住了她緊緊攥著的拳頭,撥開她的手掌,捂住她的手心。
喬昕穎抬起頭,看見了葉錚那張讓她有些討厭的面龐。
只是這張臉沒了平時的嘻嘻哈哈,而是異常的平靜,平靜的根本不像葉錚。
喬昕穎有些迷茫,不明白這種時候他為什么走過來。
她一進(jìn)體育館的時候就看見葉錚了,只是隨口嘟囔了一句“陰魂不散”就繞開了他。她本以為這時候葉錚肯定也在人群里看她熱鬧,卻沒想到他竟然走了過來,還握住了她的手。
他要干什么?喬昕穎有些不解,同時也有些無力:“他能干什么?”
葉錚看著喬昕穎暗淡的神色,心中有個地方被悄然觸動,他露出一絲笑容,而后轉(zhuǎn)身面對四周憤怒的目光,輕輕的將喬昕穎拉到自己的背后。
喬昕穎的臉觸碰到他的脖頸。
葉錚的暗含鋒芒的目光掃過四周的人群,毫無退卻之意。
四周的聲討和議論,緩緩沉寂下來。
將臉貼在葉錚堅實的后背上,喬昕穎微微有些失神,隨后鼻子一酸,之前拼命忍住的淚水如同決堤之洪,滾滾而下,瞬間便濕透了葉錚的衣服。
她有多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這種可以依靠的脊背?出來數(shù)月,不敢去聯(lián)系任何一個認(rèn)識的人,不認(rèn)識的人則沒有一個不帶著骯臟的目的接近她。
多少次在夜里偷偷哭泣,她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jīng)堅強(qiáng)到足夠支撐自己一個人活下去,但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她其實多么渴望能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能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面前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告訴她要繼續(xù)走下去。
只是她沒想到,在這么多唾棄自己的人前,站出來的會是葉錚這個油腔滑調(diào),既讓她看不起又令她厭惡的人。
可是,面對這種情形,他又能如何呢?
葉錚冰冷的眼神環(huán)顧一周,等嘈雜的聲音漸漸消散,才緩緩開口說道:“她叫白嵐,不是你們以為的騙子,而是白錦晧的女兒!”
一群學(xué)生先是愣了數(shù)秒,隨即掀起一陣轟天的嘩然聲。
“我草,我耳朵出毛病了,這小子說什么?她是白錦晧的女兒?”
“真是搞笑,白錦晧的女兒到這來騙錢?”
有不解的學(xué)生問道:“白錦晧是誰?”
“傻逼,連這都不知道,北海首富白錦晧!那可是國內(nèi)赫赫有名的大富翁,國際上也排的上名的藥品界大佬!”
“開玩笑吧,白錦晧的閨女還需要出來找工作?”
眾人顯示震驚,隨后便是質(zhì)疑,根本沒人相信葉錚的話。
連葉錚身后的喬昕穎也是一臉震驚,淚水也停了下來,無語的看著葉錚。這家伙,想要幫自己也就算了,好歹想個好一點的理由!
白錦晧的女兒,鬼才會信!
“至于假造學(xué)歷,那又如何!”葉錚冷哼一聲,也不管周圍亂糟糟的聲音,字字清晰的說道,“她畢業(yè)于米國斯坦福大學(xué),不要說冒充科大的學(xué)生,即便冒充海大,京大的學(xué)生,又有誰敢說她的不是?”
聽著葉錚嘴里隱隱的輕蔑之意,一群年輕的學(xué)生更加氣憤。
北海科技大學(xué)是華夏的重點大學(xué),放眼全國也是前二十的學(xué)校,很多專業(yè)更是國內(nèi)首屈一指,能考進(jìn)這個學(xué)校,是他們最得意的事情。所以聽說有人冒充的時候才會那么生氣,但現(xiàn)在卻被葉錚赤裸裸的瞧不起,他們又如何不怒!
“裝神弄鬼誰不會啊,要真上過那么好的學(xué)校,何必假冒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
“又是白錦晧又是斯坦福的,哈哈,真是笑掉大牙,真是這樣的話何必害怕見警察,我看就是個騙子而已,不止那個小妞,估計這小子也是騙子,想用這些嚇唬我們……”
“你們信不信又如何?”葉錚冷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陶正聲,“關(guān)鍵是陶老師信不信。”
陶正聲自然也不信,先不說學(xué)校,單是白錦晧這一條就說不過去,既然是白錦晧的女兒,何必畏懼見警察?
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身為北海的首富的白錦晧曾給北海的多所高校捐贈教學(xué)樓,科大也是其中之一,如果真是他的女兒,一定要妥善處理。
“既然是白先生的女兒,那只要跟警察說清楚,這一切就沒什么了?!彼肓讼胝f道。
葉錚背后的喬昕穎身體一緊,抓著葉錚的手也更加用力。
“找警察干什么?直接找白錦晧先生不是更方便?”葉錚似乎早有準(zhǔn)備,笑著說道。
此話一出,四周的聲音頓時一靜。
對啊!是不是白錦晧的女兒,只要找白錦晧對質(zhì)一下就弄清楚了,他的話比警察更可信一百倍。
陶正聲神色有些尷尬:“科大雖然與白先生交往頻繁,但是我可沒辦法找到他?!?br/>
“不用您來?!比~錚掏出手機(jī),“我有他的聯(lián)系方式?!?br/>
陶正聲一怔,仔細(xì)的打量了一下葉錚,見他神色不似作偽,心中微凜,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葉錚撥通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看到來電顯示“葉先生”,原本平靜的眼神都不由得一驚!
他恭敬地接起電話。
葉錚簡單交代了下事情,那邊的人也馬上會意,知道了他的意思后,葉錚將電話遞給陶正聲。
見陶正聲有些猶豫,有學(xué)生叫道:“接啊,陶老師,肯定是假的,揭穿他們!”
“是啊,隨便找個人就說是白錦晧,真以為別人這么閑,隨便是個人都認(rèn)識?”
陶正聲猶豫再三,還是接過電話放在耳邊。
如果葉錚真的覺得他是好欺騙的,那就大錯特錯了!
“喂?”手機(jī)里傳來一道威嚴(yán)的聲音,對陶正聲而言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白先生?我是北海科技大學(xué)的辦公室主任——陶正聲。”
手機(jī)里沉默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道略顯欣喜的聲音:“哦,是正聲啊,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說上個月晚會上的那件事?”
陶正聲聞言臉色一正,身子也瞬間直了三分,語氣中完全沒有之前的疑慮:“白先生,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向您求證!”
四周安靜的人群一看陶正聲這架勢頓時啞了,怎么回事,難道不是應(yīng)該破口大罵,怎么看著陶正聲直接就認(rèn)定是白錦晧了?
而之后陶正聲所表現(xiàn)的恭敬和客氣更是驗證了眾人心中的擔(dān)憂。
趴在葉錚背后的喬昕穎緊張的看著陶正聲,待看到他快速轉(zhuǎn)變的神色時,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不過她又將目光落在葉錚身上,心中疑竇頓生,這個男子,怎么總是在自己以為看透他的時候給自己驚艷呢?他又是怎么認(rèn)識白錦晧的?而且還能讓對方幫著演這一場戲。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那就打擾您了。”陶正聲小心翼翼的掛了電話,隨后如釋重負(fù)般的長舒了口氣。
四周一片寧靜,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陶正聲不去管他們,將手機(jī)交還給葉錚,又笑著對喬昕穎說道:“不好意思白小姐,我們誤會你了?!?br/>
“嘩——”四周頓時一片嘩然!
“竟然是真的!沒搞錯吧!”
“難道她真是北海首富的女兒?那她為什么出來找工作?而且一聽到警察就慫成那樣?”
“富人家的怪趣味,誰知道!說不定人家玩離家出走呢,沒錢所以找工作,不想回家所以不敢見警察唄?!?br/>
“陶老師,你怎么知道那人是白錦晧而不是另一個騙子呢?”有人不服氣的道。
陶正聲擺擺手,笑著解釋道:“其實在前幾天的高校論壇上,我和白先生剛剛碰過面,還交談了很久,所以我還是能聽出他的聲音的。不僅如此,當(dāng)時我曾跟白先生提過一個建議,這件事只有我跟他清楚,別人是不可能清楚的?!?br/>
又是一陣寂靜!
“難道她真是白錦晧的女兒……”有人茫然的道。
“北海首富的女兒啊,虧我們剛才還說她是騙錢的騙子?!?br/>
“那斯坦福大學(xué)的事情也是真的了,所以她冒充我們學(xué)校的學(xué)生并不是充大頭了……”
“首富的女兒啊,怪不得長得這么漂亮,沒想到我這一輩子竟然有機(jī)會見到真正的白富美!”
“……”
“白小姐,你的事情白先生都給我說了,他讓你放心。”陶正聲思考了一下,又嘗試著問道,“白小姐你在大學(xué)學(xué)的什么專業(yè)?”
喬昕穎雖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白錦晧跟他說了什么,但還是實話實說道:“學(xué)的建筑設(shè)計?!?br/>
“建筑……雖然我們學(xué)校沒有相關(guān)的專業(yè),不過我們有設(shè)計學(xué)院,既然你想找工作,不如到我們學(xué)校來怎么樣?”
“真的!”喬昕穎先是一喜,隨后又黯淡下來,她這個白錦晧女兒的身份是假的,怎么可能在這里工作?
“那就謝謝陶老師了?!比~錚卻先一步答應(yīng)了先來。
喬昕穎不解的看向葉錚,卻見他笑著對自己點點頭,不由微愣,將想要拒絕的話吞了回去。
或許他真有辦法。從她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無論是忽悠貴婦,還是跟他合租,又或是眼前的絕境,就結(jié)果而言,他總是最后的勝利者。
這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男子,有著喬昕穎也看不透的一面。
“白先生為我們學(xué)校做了這么事情,這也是應(yīng)該的?!碧照暣丝虒θ~錚的身份也產(chǎn)生了一絲好奇,不僅能毫無畏懼的面對這么多激憤的人,還有白錦晧的私人手機(jī)號,來歷肯定也不簡單。
四周的學(xué)生更是無語,剛才還被蔑視的人,轉(zhuǎn)眼就成了他們的老師,這轉(zhuǎn)變之大,讓他們一時間難以接受。
但又有誰在乎他們的想法呢?
“葉錚太帥了!”人群外的張璐臉色微紅的叫道。同為女性,她也很同情喬昕穎的遭遇,只是愛莫能助而已,沒想到葉錚會突然走進(jìn)去,還徹底將周圍學(xué)生的氣焰全部打下去了。
對一個身陷囹圄的女孩來說,無異于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
“是挺帥的,不過也很花心。”楊蓉看著喬昕穎那張絲毫不遜于陳若曦的面龐,輕哼了一聲。昨天才幫完陳若曦,就天就去幫其他女孩,他還真是忙!
至于什么白錦晧斯坦福云云的,她自然一萬個不信,葉錚這小子賊的很,能把楊浩天騙的跪地求饒,想個辦法騙過陶正聲還不是輕而易舉?
要不然他何必來惜瑞當(dāng)保安?
之后應(yīng)聘的事情葉錚就沒過問了,他打了個電話,重新回到之前的小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