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澤回國才一天就收到了木青發(fā)過來的包裹,看日期是在圣誕節(jié)之前,油墨香的紙袋子里是用鐵罐子裝著的紅茶,一打開就有濃濃厚厚的茶葉香裊裊娜娜地沉在周圍。
原本他還不自信,木青是那么奇怪的一個少女,壞的時候就像高傲慵懶的小貓,安靜的時候又像是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一幅畫,可無論怎么描述都讓邱澤感覺到淡淡的隔閡,木青沒有防心卻恰恰因為是把心包裹得太緊,是對自己千錘百煉到堅強然后才不在乎身邊發(fā)生的什么,碰到女孩子都怕的蟲子她就算害怕也不會叫出聲來,只緊張地站在那里,然后試圖用眼神趕走可憐的蟲子。
所以他才在木青表白的一剎那開心到難以言喻,也患得患失到誠惶誠恐。
只是打開茶罐的一時間他突然就放下心來,木青不輕易讓人走進心里,那他也不用害怕什么,只要他住在里面就絕不會允許自己被驅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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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半年。
木青在倫敦已經(jīng)呆了半年之長,即使是傳統(tǒng)的春節(jié)她也沒有回去,一來除了木禹,她對家里人并不非常惦記,二來她也想趁多余的時間到處走走。
慕青工作室在年末的網(wǎng)絡音樂大賽上拔得頭籌,可在之后就陷入了半年的冷凍期,沒有出產(chǎn)一首單曲,甚至是官網(wǎng)上也沒有流動的資訊,如若不是工作室里的好幾人日夜加班,他們自己都會懷疑工作室是不是曇花一現(xiàn)。
沒錯,這是木青的決定,也是所有工作室人員一致的贊同。
小鼓,蠻蠻和淼淼自從演出后就在音樂學院里大大的出名,這也讓她們在這個偌大的舞臺上漸漸顯現(xiàn)出因為年輕,實力到底不夠的缺點,即使木青沒有說什么,三人還是在強烈的自我高要求下,請求暫時地對自己強化訓練,
小鼓不僅要練習擅長的民族鼓,還要通過爵士鼓來加強現(xiàn)代的一面,在木青不斷要求她自己的情況下,小鼓察覺到自己的差距,不僅如此,她還在向邱澤學習編曲,真正成為了工作室除邱澤之外的第二把手。
許風洋這個羞澀的大男孩通過第一張CD破萬的購買量得到了第一筆財富,可他毫不猶豫地上交給了邱澤,木青給的錢足夠他給家用,現(xiàn)在工作室在蓄力期,能夠幫到一點是一點,這是大男孩唯一的想法。
邱澤好笑許風洋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木青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絕不會讓他自己也喜歡的工作室埋汰,可卻也向木青說起這件事,通過視頻木青的臉笑得很開心,
“我看人的眼光可是很準的。”
邱澤眉毛一挑,眼里溢出笑意,“我也是。”
一窒,木青的臉蛋兒不自覺地又騰起了紅云,可還是死鴨子嘴硬地說著,“說什么呢,姐還不是你的人呢,小爺們兒把前門拉鏈給老娘收收緊了,別一蕩漾就呼之欲出了嗯?。俊?br/>
邱澤笑得不可抑制,越發(fā)覺得木青像個炸毛的貓,他不還沒說出這姑娘嗎,“青青,我沒說是你啊……”
“你個老混蛋你還敢看誰嗯!?”
木青臉紅得更厲害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到了極點,一怒之下屁股一撅關掉了視頻,邱澤發(fā)了好幾個視頻請求少女都不接,最后勉為其難地點開,又看到男人閃著笑意的眼睛,馬上氣血沖頭惱羞成怒再次關上了視頻。
邱澤品了口茶,想象著少女惱怒得水汪汪的眼睛和紅蘋果一樣的臉蛋,還有長長卷卷一刷一刷的睫毛,心更癢了,想著雖然才過兩個星期,但是要不要再飛過去親親那別扭的小嘴呢。
時間一長,眾人都知道了兩人的關系,從此視頻的時候桃花終于允許自家男人出鏡。
木青又一次抱著從圖書館的旮旯里翻出來的舊書,去到琴房,現(xiàn)在幾乎所有鋼琴班的人都知道算是偏僻的第15號琴房是木青的專屬琴房,原以為15號有什么寓意,卻不想只是木青習慣了就不愿意換。
從緩慢到流暢,習慣琴鍵的雙手很快就趨步彈出了曲子。
夏天倫敦雖然不熱,可還有些悶,因為早晨彈琴的人并不多,所以木青就把門虛開了一條縫好讓空氣流通快一些。
這半年木青實在太不出眾,除了上課,就是圖書館和琴房,尤其是之后重新戴上了黑框的眼鏡看上去更像是沒有天賦的老學究,平時鋼琴班里難免有一些聚餐的活動,木青也不參加,班級里唯一談得來的女生只有法藍,男生也只有白沉和賽格。
好幾次班級堂測,鋼琴才子們一個一個在教室的鋼琴上使勁了功夫花樣彈出片段,但木青只是嚴謹?shù)貜棾隽死蠋熞蟮淖V子,于是最開始木青那一曲給眾人留下的震撼隨著時間就漸漸消失了,法藍問木青為什么,木青反而奇怪,這不是老師要求的嗎,又不是比賽。
法藍先是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
沒錯,老師只是要求眾人將課堂上所說的技巧通過同一首曲子彈奏出來,這里根本不需要耍什么花招表現(xiàn)自己的天賦,能來到這里的哪個不是對音樂天賦異稟的呢,仔細回想一下,木青的確將每個老師說明的技巧和思路都彈得很棒,不怪乎相比其他精彩起伏,卻上課內(nèi)容有些黯淡的曲子,老師對木青的笑意還多一些。
自此以后法藍也學著木青,更為專心聽老師講解技巧,而不是變著法子想讓自己的曲子更為出眾。
然而其他學生不這么想,只覺得所有老師對中國來的女孩偏心。
琴房里的木青還在琢磨著一個段落的節(jié)奏,房門就被咚咚咚地敲響。
木青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以一個男人領頭的小隊面露不屑地盯著自己,“知不知道練琴的時候不把門關上會影響別人?怎么那么沒教養(yǎng)?!?br/>
只留下細縫和關上門其實差別不大,可木青還是禮貌地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后不動聲色地就要關門。
幾個找茬的才子哪會想到少女竟然那么沒脾氣,即使表情風度翩翩可心里都有些煩躁,其中一人一手抵住門,聲音低沉道,“Ava,你不覺得作為一名被費列大師欽點的候選弟子在這里實在太沒臉面了嗎,你沒有特色,而且技巧很差,鋼琴班已經(jīng)留你很久了,你該走了?!?br/>
木青始終不明白為什么他們要對自己有偏見,“我有特色,技巧也在練,如果沒事的話,我要練琴了?!?br/>
很明顯的驅逐令,幾人面面相覷表情也不大好看,“Ava,不是我們留不得你,只是你會給費列大師抹黑的,一個月后就是費列大師為候選弟子們特意舉辦的演奏會,所有弟子都要參加,……”
“你也是其中之一?!?br/>
“是,我也是。”
突然被打斷,首當其沖看似委婉的男生愣了一下,
木青認可地點點頭,“那你快回去練琴吧,不要浪費時間了?!闭f完,也不顧男生是什么表情,推著門把就把門給關了。
被關在門外的男生深吸一口氣,眼神里有些陰鷙,“杰夫,我們也是為她好,不是嗎?!?br/>
這個名叫杰夫的男生哼了一聲,“一個外來的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那些老教授為什么都看中她,不過也好,演奏會結束,費列大師就只會選擇五名弟子,其他的都會走了,省得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