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忠旭躺在躺椅上,旁邊站著低頭不敢說話的管家劉希,鼻青臉腫,被人暴打了的樣子。
孫忠旭最近的心情可謂是極差。
不但已經(jīng)被老爹禁足在家半個多月,更是動不動就遭到訓(xùn)斥。
聽老爹說外面的不安全,亡國余孽在京都搞什么襲擊刺殺,可這與他孫忠旭有什么關(guān)系,他一個官二代,能入了那些瘋子的眼?
他的老子又不是中書令崔服龍,也不是門下侍中阮仲,一個從三品官員的兒子會被惦記上?
老爹認(rèn)不清自己了啊。
另外一件惡心到他,讓他這幾天吃什么都沒胃口的事,就是那個叫墨齊仁的老東西,居然敢上門要錢,還要到了這里來!
這可是從三品少卿府!
那個老東西,被攔在府門口,挨打了一頓又一頓,就是不肯走,非要找他要銀子,這令孫忠旭火冒三丈,直接命劉希將人拖回他的院子。
接下來的場景不堪入目。
被打得骨頭都快散架的老人,費(fèi)了好大力氣爬出一段距離,拿到了孫忠旭扔在地上的銀子,然后就遭到了致命的毒打。
肥胖如山的青年,抄起一根胳膊粗細(xì)的棍子就掄向老人的背,咔嚓一聲,棍子與脊椎骨齊齊斷裂。
還不解氣,孫忠旭又抄起一根棍子,直接掄在了老人的腦袋上,棍子沒有斷,老人的脖子卻歪扭變了形。
越打越感到氣憤,越打越感到自己遭受了侮辱,孫忠旭兇狠地命下人輪流往老人身上掄棍子。
一夜下去,三十多根棍子,全部掄斷。
老人,從被孫忠旭掄到頭的第二根,昏闕后就再沒了動靜,不知第幾棍時(shí),就徹底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尸體。
管家劉希往常沒少跟著少主子欺男霸女,橫行霸道,也為其做過好多次殺人的勾當(dāng),可這一次不一樣,殺人是殺在了府邸里。
自己頭上可還有一位大管家呢。
劉希不希望事情越鬧越大,畢竟被老爺知道了,少主子最多是被責(zé)罰,自己面臨的可能就是滅口之災(zāi)了。
避免東窗事發(fā),劉希想著趕緊處理尸體,可孫忠旭因?yàn)楸荒R仁找上門來要錢,已經(jīng)氣得失去理智,不但沒有跟往常一樣殺人埋尸,反而直接命人把尸體扔到通景街上去。
劉希無奈,只能冒著被少主子打罵的危險(xiǎn),將事情告訴了老爺,希望老爺能擺平此事。
結(jié)果自然是老爺大發(fā)雷霆,嚴(yán)厲訓(xùn)斥了少主子,他受了少主子一頓暴打。
如此也就罷了,關(guān)鍵是少主子把老爺讓他給通景街送去的一袋破財(cái)消災(zāi)的銀子,也被少主子扣了下來。
躺椅上的孫忠旭,掂量著那袋銀子。
忽然,他從躺椅上坐起來,手一把握住錢袋子,扭頭對那劉希說道:“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jī)會,把墨齊仁那孫女抓起來,找個荒郊野外埋了。”
“記住,再敢去我爹那里出賣我,我就把你剁碎了,扔進(jìn)九頭江。”
劉希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點(diǎn)頭:“明白明白,少爺,我一定辦好,一定辦好?!?br/>
“滾!”
劉希立馬就要去辦事,一個下人這時(shí)驚慌失措地跑過來。
“少爺!那人闖進(jìn)府來了!”
肥胖身材壓得躺椅嘎吱作響,孫忠旭瞇眼,冷聲道:“慌個屁??!誰闖進(jìn)來了?這里是少卿府,誰他們敢闖進(jìn)來,直接給老子轟出去!”
“少爺,是霸占了通景街一進(jìn)小院的那人!他闖進(jìn)府里來了,已經(jīng)殺了好幾個人了!”受了驚嚇的下人,臉色煞白。
“殺人?”孫忠旭一下子從躺椅上站起來,不驚反喜,“殺人好?。⑷丝商昧?!正愁沒機(jī)會找那激家伙算賬,他自己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在少卿府行兇殺人,企圖謀害朝廷大員,這可是死罪!哈哈哈!劉希,去,把所有人都給老子喊出來,就算是有那身手厲害的丫頭片子,我今天也要把那家伙給宰了喂狗!”
管家劉希快步流星,總感覺不妙的他,別無他法,這個時(shí)候再跟少主子唱反調(diào),他就真是嫌命長了。
孫忠旭已是興奮不已,臉上有狠辣之色閃過。
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可就別怪少爺我心狠了,敢在府上殺人,自尋死路!
兇狠的肥胖青年,瞥了眼身體微微顫抖的下人,罵道:“不爭氣的東西,死幾個人就怕成這樣?一群廢物!”
沒事時(shí)是下人,出門就充當(dāng)打手的下人們,很快就集結(jié)完畢。
孫忠旭領(lǐng)著二十多人,就往前殿的大院沖去。
在府上殺人,勢必要驚動他老爹了,他不覺得老爹這次會息事寧人。
對方這都已經(jīng)踩在他這位從三品司農(nóng)寺少卿的頭上了,而且府上殺人,顏面掃地的不只是他,還有朝廷。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孫忠旭還是第一時(shí)間帶人沖向前殿大院。
將人打個半死,再交給刑部來一番嚴(yán)刑拷打,人就算不死,也跟死沒什么區(qū)別了。
沖到前院的孫忠旭,自己也嚇了一跳,終于明白那手下為何膽戰(zhàn)心驚了。
院子里躺著何止幾個人,十個?十五個?都快二十個了吧。
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院子的每一個角落,難怪沖過前殿時(shí),一群丫鬟嚇得瑟瑟發(fā)抖,這樣的殘忍場景,就是尋常男人都沒見過。
看見那個立于眾多尸體之間的許天衣,孫忠旭忍著心底生出的畏懼,指著對方大喊:“擅闖朝廷官員府邸!府上行兇殺人!死罪!你犯了死罪!”
除非是慶王府的重要人物出面,否則,不,除非是慶王或溪鯉郡主出面,不然誰也救不了這個家伙!
他會是慶王和溪鯉郡主的客人?
斷然不可能,不然還會住到通景街去?
孫忠旭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尸體,指著許天衣,命令手下道:“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往死里打!”
殺這么多人,父親那邊一追究,就是刑部尚書看司農(nóng)寺不順眼,也不敢拖延。
這家伙,死路一條!
一個個壯實(shí)手下,雖然心里也害怕這個殺人如麻的瘋子,可手中有棍棒,又人多勢眾,頓時(shí)有了底氣,一人高喊一聲,一群人立馬一擁而上。
只是,當(dāng)這些人知道他們面對的是真正的惡魔時(shí),已經(jīng)晚了。
這一天的少卿府,注定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