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七章身孕
東方洄連忙親自上前扶住,“這大雨剛歇,母后您怎么就過來了?”
衛(wèi)太后在寶座中坐下,撫過一路行來紋絲不亂的鬢發(fā),淡淡道:“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哀家豈能不過來一趟。”
東方洄不想她太過擔(dān)心,故作輕松地道:“只是區(qū)區(qū)一個奸細罷了,兒子應(yīng)付得來?!?br/>
“哀家擔(dān)心的不是他?!毙l(wèi)太后眸光一轉(zhuǎn),落在垂首站立的綠衣,“汪虎是你的人吧?”
綠衣不敢隱瞞,如實道:“回太后的話,正是?!?br/>
在一記漫長的呼吸后,衛(wèi)太后的聲音再次響起,“睿王那邊出什么事了?”
綠衣悄悄看向東方洄,低頭道:“江福不肯招認,所以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奴婢已經(jīng)飛鴿傳書,最遲明日就會有消息傳來?!?br/>
衛(wèi)太后微一點頭,肅聲道:“睿王現(xiàn)在手握近二十萬大軍,皇帝一定要嚴(yán)加提防,萬不能讓他有機會禍亂大周?!?br/>
“兒子明白。”說著,東方洄嘆了口氣,“讓他領(lǐng)兵出征,是兒子二十幾年來做得最錯的一個決定。”
“事已至此,悔之無益?!鳖D一頓,衛(wèi)太后徐聲道:“老九與老七素來走得近,最近可有什么動靜?”
“與之前一樣,四處聯(lián)絡(luò)朝中大臣,想要逼兒子增兵南境。”東方洄的回答令衛(wèi)太后冷冷一笑,“他倒是講義氣得很,可惜用錯了地方!”頓一頓,她涼聲道:“老七若是決意亂作,一定會派人聯(lián)系他,好來一個里應(yīng)外合,讓人盯仔細了;另外,依著先帝當(dāng)年對他的寵愛,神機營最可能在他手里,大意不得?!?br/>
待東方洄答應(yīng)后,她又道:“哀家剛剛收到消息,趙平清有了身孕,你派幾個人過去照顧,一旦睿王叛亂,她腹中的孩子會與陳氏一樣,成為咱們的籌碼?!?br/>
“兒子立刻安排。”東方洄心領(lǐng)神會地應(yīng)著,名為照顧,實為監(jiān)視!
此時,平陽王府后院一間精致的繡房中,沈惜君一口接一口地嘔在阿紫捧著的漱盂中,開始還是之前喝下去的清水,待到后面變成了極苦的黃膽水。
平陽王妃心疼地撫著沈惜君脊背,不住往門口張望,“這個管事,怎么去了這么久還沒回來!”
“王妃別急,應(yīng)該就快到了?!敝鸫涸捯粑绰?,門被人推開,滿頭大汗的管事領(lǐng)著一個中年人進來,“王妃,大夫到了。”
平陽王妃眉目一喜,急忙道:“大夫,你趕緊替宗姬看看,從昨兒個夜里到現(xiàn)在,吃什么吐什么,連喝口水都吐,這到底是得了什么?。俊?br/>
“王妃別急,待小人先替宗姬診脈。”說著,他就著阿紫端來椅子落坐,替病懨懨的沈惜君診脈,過了一會兒,他起身,神色松快地朝平陽王妃拱手道:“王妃不必擔(dān)心,宗姬她并沒有病?!?br/>
平陽王妃憂聲道:“都已經(jīng)吐成這個樣子了,怎么會沒???”
大夫微笑道:“宗姬確實沒病,之所以嘔吐不止,是因為有了身孕。”
“當(dāng)真?”平陽王妃與沈惜君異口同聲問著,一驚一喜,驚的是平陽王妃,喜的自然是沈惜君。
“宗姬脈象快而滑,如滾珠玉盤,當(dāng)是喜脈無疑?!贝蠓蚩隙ǖ幕卮?,令沈惜君欣喜萬分,雙手小心翼翼地護著尚且平坦的腹部,孩子……她有了東方溯的孩子……
平陽王妃的反應(yīng)則與她截然相反,臉色難看異常,趁著沈惜君不注意,她將大夫喚到一旁,低低說了幾句,大夫一臉詫異地道:“王妃,這……”
平陽王妃抬手打斷他的話,“不必多說,總之照我的吩咐去做?!闭f著,她對站在旁邊逐春道:“你隨大夫過去。”
在他們走后,平陽王妃暗吸一口氣,笑吟吟地回到沈惜君身邊,“也是為娘糊涂,一瞧見你嘔吐不休就以為你吃壞了東西,也沒想起問問你月信是否有至?!?br/>
沈惜君粉面嫣紅地道:“女兒自己也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了王爺?shù)墓侨?,也不知……他是男是女?!睆膭偛牌穑蛳Ьp手一直不曾離開小腹,那樣小心,如護著稀世珍寶。
阿紫抿唇笑道:“算算時間,這才一個多月呢,宗姬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男女了啊?!?br/>
“多嘴。”沈惜君輕斥了一句,垂目低語道:“男女都好,最要緊的是平平安安?!?br/>
“小世子一定會平安長大。”說著,阿紫又笑道:“說不定宗姬腹中懷的是雙生子呢,那就一胎湊成一個好字?!?br/>
“就你這丫頭話最多?!痹掚m如此,沈惜君眼里卻有止不住的笑意與渴望,雙生……那是再好不過了。
平陽王妃拉過沈惜君的手,微笑道:“大夫說你胎氣有些不穩(wěn),再加上吐得利害,得仔細調(diào)養(yǎng),大意不得;我已經(jīng)讓逐春隨他去抓安胎藥了,煎好后會送過來,你可要好好喝,不許再像以前一樣,嫌藥苦偷偷倒掉?!?br/>
沈惜君哂然一笑,“女兒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輕重,母親放心,為了腹中的孩子,就算再苦,女兒也一定會喝下去。”這是她回來后,第一次喚平陽王妃一聲母親。
“那就好?!逼疥柾蹂鷵徇^她的臉頰,目光復(fù)雜而痛苦,“你記著,不管母親做什么,都是為了你好!”
“女兒知道?!鄙蛳Ь两谥刂貧g喜中,并沒有留意到平陽王妃的異樣。
在又叮囑了幾句后,平陽王妃起身道:“母親還有事情,晚些再來看你,你一定要記著喝藥。”
在送了平陽王妃離去后,阿紫關(guān)切地道:“宗姬,您累不累,不如奴婢與阿蘭扶您去床上歇會兒?”
沈惜君吐了一整日,又沒吃什么東西,確實身子乏力,頷首道:“也好?!?br/>
阿紫趕緊上前扶住她的一只手,卻一直不見阿蘭有所動作,蹙眉喚道:“阿蘭?阿蘭?”
連著喚了數(shù)聲,阿蘭方才如夢初醒,茫然道:“啊,怎么了?”
沈惜君盯了她道:“這話該是我問你才對,怎么回事,從剛才起就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br/>
阿蘭咬一咬唇,輕聲道:“宗姬,您有沒有覺得王妃的態(tài)度有些怪異?”
沈惜君愕然道:“怪異?這話從何說起?!?br/>
“大夫剛說您有身孕的時候,奴婢留意到王妃臉色很難看,似乎……似乎……”阿蘭猶豫片刻,大著膽子道:“不太愿意您有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