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西?!本凭纱慰匆娤旅娴年囌蹋瑪喽▌偛糯蛑械目隙ㄊ菍W兵師的大官,他的精神一時變得特別的亢奮,將機頭壓得低低的就朝歐陽云再次撲了下去,
剩下的飛機已經(jīng)將炸彈消耗光了,這時正在圍著防空營那僅余的四聯(lián)高射機槍掃射著,戰(zhàn)斗進行到這個時候,對于防空營幸存的射手來說,比的已經(jīng)不是技巧而完全是斗志了,
李成慘死,其他副營長、連長也犧牲得七七八八,加上歐陽云又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倒了下去,戰(zhàn)友們的鮮血染紅了“文3”陣地,初上戰(zhàn)陣的陌生感、膽怯完全沒有了,他們心中此時只剩下一個念頭,,射擊,射擊,打下鬼子飛機為長官們報仇,
高英雄和張小飛一樣,都屬于新兵蛋子,他和班長魯大有同為山東棗莊人,平時,魯大有對他極其照顧,因此兩個人感情特別好,高英雄是裝彈手,他和魯大有的配合極為默契,第一批被打爆的兩架日機,其中就有一架是他們的功勞,初上戰(zhàn)場就取得這樣的戰(zhàn)績,兩個老鄉(xiāng)都非常興奮,魯大有信心滿滿的對高英雄說:“小高,今天我們也不要打下太多,爭取再打一架。”在他想來,全營27聯(lián)機槍,而小鬼子只有12架飛機,這甫一接觸就揍下了三架,如果不抓緊的話,那他們就沒機會了,
“老大,聽你的?!备哂⑿酆退恼Z氣如出一轍,,開始確實太順利了,
然而,當小鬼子發(fā)現(xiàn)了隱藏在“文3”陣地上的飛機殺手,針對性的進行報復,情勢立刻為之一變,
當頭頂上的鋼鐵巨鳥開始下蛋,兩個老鄉(xiāng)毫無懼色,高英雄穩(wěn)穩(wěn)的托著子彈帶,魯大有身體緊緊貼著槍托,移動著準星,當十字準星將一架戰(zhàn)機抓住,他用力的扣下了扳機,順著飛機的飛行軌跡下壓著槍托,
兩管槍口再次噴射出憤怒的火焰,不過,所有子彈卻全部擦機而過,飛機離他們的垂直距離太近了,這種情況下,飛機只要稍微移動一點,對射角已經(jīng)很高的高射機槍來說也是相當大的距離,高射機槍的射角極限一般是70°,超過這個射角,不僅射程受到影響,準度也成問題,因為射程問題,高射機槍在和飛機的博弈中,只有當飛機進行俯沖投彈或者掃射的時候,才有機會擊中對方,反之,當錯過這個機會,那高射機槍對于飛機來說就是靶子了,
首輪射擊沒有擊中,而頭頂上剛才還高高在上的炸彈這個時候卻已經(jīng)降臨頭上,魯大有作為老兵,想都沒想立刻將機槍推倒,跟著朝高英雄撲了過去,
“老大……”高英雄剛來得及喊出這聲稱呼,“轟隆隆”,連續(xù)幾聲劇烈的爆炸將他剩下的話淹沒在了硝煙里,他只覺得身上的魯大有身子猛地掙了一下,跟著就失去了動靜,一枚彈片擊中了高英雄的右肩,猛烈迸散開來的硝煙一度讓他的眼睛睜不開來,,世界在這一刻好像成了無聲的世界,近在咫尺的爆炸聲讓他陷入了失聰,而等他有意識睜開眼睛,聽到聲音,戰(zhàn)場上的形勢已經(jīng)完全改變,
歐陽云倒下了,李成死了,他敬愛的老大魯大有永遠的閉上了眼睛,“狗日的小鬼子,老子和你們拼了?!彼挠壹绱┝藗€洞,泊泊的流著血,可是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他的意識里,此時只剩下仇恨和憤怒,
高英雄用左手將失去只覺的右手了武裝帶里,用身體和單手將機槍扶了起來,然后用胸膛頂著槍托控制射角,單手進行射擊,
一架飛機在他左前方俯沖下來,機身上兩挺機槍撲楞楞的打出兩條毒蛇般的子彈鏈子,,“來吧,狗日的,沖著老子來吧?!备哂⑿鄣难壑胁紳M了血絲,他鋼牙緊咬,臉上是刀刻般的線條,他跪在地上,用胸膛將機槍壓出一個射擊角度,朝著那架呼嘯著的怪獸射出了憤怒的子彈,
“英雄,我來幫你。”高慶撲了上來,他也是供彈手,和副射手楊凱泰就隱藏在離高英雄他們將近二十米左右的一個洼地里,就在剛才,一枚燃燒彈準確的擊中了他們藏身的地方,楊凱泰當場就犧牲了,高慶身上被劇烈的燃燒燒出了許多水泡,短短的頭發(fā)也被燒光了,但是他沒有畏懼和退縮,看見英雄的壯舉,毅然的撲了上來,
高慶剛剛撲到英雄旁邊托起了子彈帶,毒蛇般的子彈鏈子居高臨下的掃了過來,沿著他托著子彈帶的右手鋸子一般撕開了他的身體,高慶的身體劇烈的跳動著,瞬間就失去了自己寶貴而年輕的生命,
穿過高慶身體的子彈鏈“噗噗”的從英雄腳邊釘過,打得塵土濺起老高糊住了他的視線,
死亡是這么的近,英雄卻什么感覺都沒有,他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了,可是,他卻分明感覺到了敵機的位置,他的胸脯下壓著,左手食指牢牢的扣住扳機,直到子彈卡殼而停住,
“噗噗”聲中,又一架敵機的子彈鏈掃了過來,有一顆擊中了一塊飛機的殘骸跳動起來,“嘎”的一聲擊中了英雄的額頭,
英雄的身體僵住,然后緩慢的撲倒在槍托上,在他的頭頂上,先前的那架敵機尾部冒起了黑煙,然后,該機狼狽的做了個翻轉(zhuǎn)動作往天津方向逃去,
學兵師野戰(zhàn)醫(yī)院的成立是最近的事,學兵師作為一個獨立的軍事體系,擁有自己的醫(yī)療系統(tǒng)是必須的,和一般軍閥、軍事集體不同的是,因為“當家人”歐陽云來自后世的“經(jīng)驗”,學兵師一直非常重視醫(yī)療部隊的建全,
因為“學兵師”這個名稱本身所代表的涵義,其醫(yī)療體系的建立獲得了北平所有醫(yī)科院校的支持,是以他們迅速的獲得了有經(jīng)驗的各級醫(yī)師和護理人員,
野戰(zhàn)醫(yī)院由醫(yī)護連擴編而來,陳佳瑤和潘媚人理所當然的成為其中一員,針對這次戰(zhàn)爭,野戰(zhàn)醫(yī)院進行了戰(zhàn)前動員,結(jié)果,兩個女生經(jīng)過努力,都獲得了這份殊榮,得以加入醫(yī)護小組開赴文安,
當“文3”陣地陷入一片火海的時候,醫(yī)護小組的組長常立國立刻向負責保衛(wèi)他們安全的三旅一團長官提出要前往陣地搶救傷員,團長方強想都沒想就做出了這樣的批示:“行,我派一個警衛(wèi)排的戰(zhàn)士護送你們上去?!比缓簏c名讓新升為排長的楊小三帶隊護送醫(yī)護組前往,
于是,由三名醫(yī)生、九名護士加三十幾個戰(zhàn)士組成的救護小組在楊小三的率領(lǐng)下沖向了“文3”陣地,
防空營自身配備有三名兼職的衛(wèi)生員,不過他們都在敵機第一輪的轟炸和掃射中全部犧牲了,
救護小組剛剛沿著交通壕跑到離“文3”陣地不遠的地方,肖柄昆帶著臨時拼湊起來的機槍連也趕到了這里,
肖柄昆抱著挺機槍沖在最前頭,看見潘媚人他楞了一下,然后揮揮手對黃正義說:“正義,你帶兩個人護送潘媚人去師座那里吧?!?br/>
學兵師中只要不是聾子,大多都聽說過潘媚人和歐陽云的“風流軼事”,因為他們之間還有個白流蘇,而這個白流蘇又曾經(jīng)做出過對不起歐陽云的事,反觀潘媚人,雖然其伯父和“堂姐”都不是東西,可是本人在醫(yī)護連卻表現(xiàn)很好,對前往就診的士兵們向來是和顏悅色的,故此大家潛意識里都站到了她的一邊,肖柄昆這么說一是不希望潘媚人身陷險地再有個什么好歹那就太對不起師座了,另一方面卻是希望讓她在歐典知道歐陽云犧牲的消息,
潘媚人的臉瞬間就變得通紅,救護小組沒人知道歐陽云的消息,她難免聯(lián)想到這是肖柄昆沖著歐陽云的面子不想讓她上前線呢,她說:“不,我不去?!?br/>
楊小三:“潘護士,你就去師座那里吧,他也許需要你的照顧?!?br/>
“他又沒有受傷,哪里需要我的照顧了?!迸嗣娜苏f著,聲音卻漸至低不可聞,
肖柄昆大聲說:“問題是師座受傷了,正義,快點送潘護士去找?guī)熥??!闭f著他朝楊小三使了個眼色,
潘媚人大聲驚叫起來:“他,他受傷了,嚴重嗎,?!?br/>
黃正義等人的本就紅腫著的眼睛離立刻溢下了淚水,他轉(zhuǎn)過身去說:“快跟我們走吧?!比缓蟪瘍蓚€戰(zhàn)士呶呶嘴,他們靜靜的肅立一邊,等著潘媚人上前,
潘媚人和陳佳瑤包括楊小三等人狐疑的看看眾人,陳佳瑤忍不住問:“歐陽,師座沒事吧,。”
黃正義叫了起來:“你們就別問了,快隨我走吧。”
常立國一看這情勢覺出不對來,說:“那我跟著去看看吧。”于是,常立國和潘媚人在黃正義等人的護衛(wèi)下貓著腰沿著交通壕朝歐陽云遇險的地方跑了過去,
等他們走遠了,楊小三問肖柄昆:“肖團長,究竟怎么回事。”
“師座,師座已經(jīng)……”肖柄昆沒有把話說完,眼淚滾滾而下,然后他猛地擦一下眼睛,大聲喊:“兄弟們,為師座報仇?!睅ь^朝“文3”陣地沖去,
楊小三等人不是傻子,聞言都楞住了,陳佳瑤立刻就哭出聲來:“怎么可能,?!?br/>
楊小三呆立了一會,然后猛地叫了起來:“為師座報仇啊,兄弟們,跟我上?!币膊还茚t(yī)護組了,拔出槍就尾隨著肖柄昆那隊人馬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