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春·春晚》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
只恐雙溪舴艋舟,載不動許多愁。
——李清照
孫叁少抵達度尾鎮(zhèn)的時候,天上正在下著濛濛細雨。
他沒想到一路上如此順利,可以提前四天到達南少林腳下。
孫叁少當然不想現(xiàn)在就上山,山上寺廟枯燥無聊,飲食清淡,別說呂小姐不喜歡,自己也沒有任何興趣住在和尚堆里。
另外,還在路上的時候,就有人告訴他青城派和衡山派接連遭到滅門,死亡現(xiàn)場都有一個血跡畫成的朱雀符號。
孫叁少苦笑,他看著在車隊最前面開路的朱雀,心想這筆賬又要算到自己頭上,加上之前江湖盛傳的鄱陽湖海鹽幫滅門案,這已經是第三起滅門慘案算在自己頭上了。
到底是誰在陷害自己?孫叁少實在想象不出,自己平時行事低調,朋友遍天下,除了招募一些亡命之徒,與江湖并沒有任何恩怨和瓜葛。
他問過朱雀是否有潛在的仇家,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那為什么有人要針對自己?孫叁少想來想去,也許只有生意上的利益沖突了,但自己的生意極大,能動了誰的奶酪呢?……
他提前讓先頭部隊來度尾鎮(zhèn)打探,小小的度尾鎮(zhèn)客棧不多,談得上豪華舒適的幾乎沒有,惟有小風客棧還算有點規(guī)模。
他本想包下客棧,可惜度尾鎮(zhèn)的客棧早就全部爆滿,小風客棧更不例外,哪怕是半間客房都騰不出來。
孫叁少做事干凈利落,他沒有猶豫,干脆一擲千金把小風客棧給買下了,那些租客或是威逼,或是利誘,紛紛撤走。
錢對孫叁少來說毫無意義,它們只是一組組數(shù)字而已,他有點石成金的逆天神力,天下沒有不好錢之人,也沒有他辦不成的事。
入住之后,他吩咐手下對客棧全面封鎖,嚴禁任何人進入。
既然有人在針對自己,自然要小心一點,在這邊遠小鎮(zhèn),人手有限,容不得半點閃失。
然則,孫叁少這邊剛剛布置完畢,那邊就有人來找麻煩了……
“讓我進去,你們客棧又沒打烊,為何不讓人進去!”吵鬧的是一個年輕清秀、扎著兩個短辮子的少女,她滿臉怒氣,沖著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大喊大叫。
“本店從今天起不營業(yè)了,你難道沒看到外面的牌子嘛。”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走出店來,他滿臉陰沉,氣勢洶洶。
“開什么玩笑,我前面剛交了定金,就出去轉了一圈,你們就把我的銀子給吞了嗎?”少女越說越氣,一個跨步就要沖入店內。
矮個男人看似平常無奇,速度卻是驚人,一個移步,擋住去路,單手一推,將少女重重撂倒在地。
“你是誰?怎么還打女人,你們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br/>
少女見矮個男人武藝高強,自思不是對手,腦筋一轉,在路上撒潑起來,一時引來了不少路人圍觀。
“真不巧,這店剛才被我家老爺買下了,這個就算退你的定金了。”矮個男人也不廢話,丟了一錠金子在地上,“啪”一下把店門關上了。
……
“那女人還沒走嗎?”孫叁少倚著窗臺觀看外面。
月亮高掛枝頭,黑夜降臨,冷風瑟瑟,度尾鎮(zhèn)的街上已空無一人,除了一個蜷縮在角落的人影。
“不知道為什么,怎么趕也趕不走她,大人,要不要將她除掉。”說話的正是白天那個矮個子男人,他的胸口繡有一個醒目的紅色大鳥,他便是殺手朱雀。
“不,我不想得罪江湖中人,查過她的底細嗎?”孫叁少做事謹慎,他的信條是唯利是圖,不結冤家。
如果商人是那個在密閉房間里找到門的人,那孫叁少顯然已經打開了好幾扇大門了。
“派人打聽過了,有人前幾日在建州見過她和兩個八卦門的弟子在一起?!?br/>
“哦?那這么說她是八卦門的弟子?”
“據我所知,八卦門并沒有女弟子?!?br/>
“她武功如何?”
“只是平平?!?br/>
“那就再觀察一會,派人去城內城外打探下,有沒有她的同伙,是不是有什么陰謀?!?br/>
“屬下明白?!?br/>
朱雀的身影遠去,孫叁少不由產生了一絲焦慮,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擔心的并不是這江湖的刺客,又或者是官場的仇人,他甚至不擔心不可一世的元軍鐵蹄有朝一日將自己的國家吞沒。
這個世界所有已經發(fā)生、正在發(fā)生、以及即將發(fā)生的事情,他都運籌帷幄、胸有成竹,他知曉這個世界發(fā)展的歷史,也清楚這個世界未來的走向。
為此,他早就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收集全國的資源、寶貝,收買江湖各類高手、門派,他研究發(fā)明了無數(shù)超越這個時代的裝備,只為了繼續(xù)生存下去。
他的夢想是好好生存在這個美好的世界上,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最繁華、最發(fā)達的國家——南宋度過了五年舒適悠閑、錦衣玉食的奢華生活。
他早已沉迷,他早已沉淪,他早已沉醉,不論發(fā)生什么,他都不想再回到那個修羅一般的國度,再去體驗那暗無天日的生活。
他要生活在這里,他要品嘗天下的美食,他要博覽古今的群書,他要周游天下,他要妻妾成群,他要過一輩子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生活。
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須先活下來,時間已經不多了,他不知道未來的時間過了多久,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任務早已超時。
來自未來的追殺小組隨時可能登陸南宋,孫叁少不敢大意,哪怕只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也隨時可能轉變成為一個所向披靡的殺手。
越是強大的力量,越是隱藏的深厚。
孫叁少的情報網遍布全國,乃至深入北方和西域,在周伍郎剛剛登陸南宋的時候,他便得到了線報。
他急不可耐的去尋找這位老友,不管他是奉命前來刺殺自己,還是另有其他任務,孫叁少都必須盡早見到他,“天才”周伍郎是自己極其重要的伙伴,更何況他現(xiàn)在的實力已達到“5號”,他是一個頂尖戰(zhàn)力。
可惜的是,周伍郎失去了記憶,孫叁少有些失望和擔心,他怕周伍郎忘記與自己的約定,不敢貿然告知周伍郎太多信息,他本打算在回到臨安府之后,利用自己的先進設備幫助他恢復記憶,再圖合作。
可意外又不期而遇,洪州那個混亂的夜晚,孫叁少差點丟了性命,也丟失了他手上最大的籌碼。
好在他的人脈廣泛,不久之后,他的盟友顧四通找到了周伍郎,并受孫叁少之命將他和呂婉玲帶回臨安府。
本來事情已經理順,但令孫叁少震驚的是,意外一件接著一件發(fā)生,周伍郎在鄱陽湖憑空消失,海鹽幫慘遭滅門,而自己的手下除了救回呂婉玲,其他竟一無所獲,還背上了殺人滅口的黑鍋。
直到此刻,孫叁少明白了,有一個潛藏在黑暗中的組織,它一直在針對自己,伺機攪亂自己的計劃,乃至致自己于死地。
他無法確定這個組織是不是來自未來的殺手集團,但不管怎樣,這次冒險來到南少林,孫叁少必須找到周伍郎,并將他拉入自己的陣營。
時間已經不多了。
……
天亮時分,那少女終于走了,她走的時候充滿了怨恨。
孫叁少一夜沒有睡好,此刻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但另一個壞消息卻接踵而至,在度尾鎮(zhèn)外的一個小客棧,發(fā)生了一起離奇的兇殺滅門案,死者狀態(tài)異常驚悚。
朱雀的情報確鑿可靠,孫叁少立即趕到了現(xiàn)場。
面前的尸體死狀奇特,面目可怖,多已成了干尸。
孫叁少見過這種手段,它絕非這個時代的產物,他撿起一片花瓣仔細觀察,這東西上留有“元神之力”的痕跡,他不由擔心,“知道兇手是誰嗎?”
“探子回報說,清晨時分,有兩個人離開了客棧,便是那八卦門的陳超風和張驚雷?!?br/>
“他們難道就是昨日那少女的同伙?”
“正是?!?br/>
“這兩人是什么底細?”孫叁少心生疑慮,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兩個人物,想必不過是江湖中的無名之輩,但他們怎么能弄出那么大的動靜,除非……
他的猜想果然正確,這兩人不過是八卦門這個不入流幫派的普通弟子,根本稱不上高手。
那也就是說,他們有很大嫌疑是來自未來的殺手……
這一天終于來了,孫叁少知道不能猶豫,他要先下手為強,“朱雀,白虎,你們帶著井宿、鬼宿、柳宿、星宿、張宿、翼宿、軫宿一起,追上他們,無需多言,格殺勿論?!?br/>
朱雀領命,剛要出發(fā),孫叁少喊住了他,“差點忘了,把這個帶上,交手之前,務必先將這個打開散入空氣中。”
孫叁少將一個盛滿藍色液體的小瓶子交給朱雀,這是它研究多年的成果,一種名為“化學”的力量。
這種液體遇到空氣即會蒸發(fā),形成霧氣,它對正常人沒有任何危害,唯獨具有一個作用,破壞“修羅之血”的活性。
孫叁少為這一天準備了五年,他對自己的這個研究成果深信不疑,這是他打敗師尊的唯一方法,也是他不能參戰(zhàn)的唯一理由。
他要生存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的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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