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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也！”

    “你可知罪犯藏于何處？”

    “就在晴天大老爺獄中押解?！?br/>
    李潛笑了笑，讓女兵領老書生去認人。

    不一會，一位頭戴天王府帽子，衣袍寫有殿前左第五十一路指揮字樣的美女被押解上來，這位美女正是給吉書文看病的女軍醫(yī)。

    “跪下！”充當衙役的女兵們紛紛嚷道：

    “算了。”李潛裝模作樣地問道：“前幾日，你帶人砸了這位老先生家中的祠堂，還毀了人家祖上的畫像？”

    女軍醫(yī)不卑不亢道：“正是！”

    李潛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大膽！你竟然毀人家祠堂在先，燒人家祖先畫像在后，你可知罪？！”

    女醫(yī)官呵呵一聲長笑，肅然問道：“楊先生身居天官丞相，可知天國頒布的《太平刑律》？”

    李潛有點暈，天官丞相是北王封給楊磊的官職，他至今還是“白領”一個，坐在堂上審案確實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呵呵…..，好刁蠻的丫頭！”隨著一聲長笑，楊磊帶著魏英分開人群中走上大堂。

    李潛慌忙迎接，楊磊不與他客氣，一屁股坐在判桌后面，將驚堂木拿在手上把玩，回頭問了“巨大型鼻屎”一句：“抱著這么重的家伙累不累？”

    “不累，是木頭的，外面圖了一層銀漆?！?br/>
    楊磊笑道：“果然是位實誠人！”

    李潛沒了座位，在堂上轉了一圈有些尷尬，湊到判案邊，低聲商量：“正在審案呢，要不你先讓讓？”

    聽楊磊這么一說，李潛恍然想到以前讀過衛(wèi)斯理的科幻小說，書中認為太平天國的領導都是外星人研究而成的半人半昆蟲的怪物，形象太怪了，所以不能畫人像，而且不讓別人藏匿畫像，并且嚴禁祭拜祖先。莫非洪大仙真的是蜘蛛精？！李潛遐想著。

    女軍醫(yī)追問道：“敢問大人，我可做錯什么？！”

    楊磊站起身來，卻沒有離開案桌，李潛有點失望。楊磊微微一笑：“在舊約里有許多條嚴禁拜偶像、制作形像的教條，天國禁止藏匿畫像、祭拜祖先也不為錯?！?br/>
    告狀的老書生面目猙獰，正準備辯論。楊磊瞪他一眼，緩緩走下判臺。李潛長長出了口氣，坐到判桌后面。

    楊磊邁著虎步走到大堂前，圍觀的人群發(fā)出嗡嗡的議論聲。楊磊振臂一揮：“韃虜已占我中華二百多年，去我中華之衣冠，壞先代之服冕，是使中國之人忘其根本也。天國不過是為恢復中華禮儀，毀壞清妖之陋習，砸清妖之廟堂。雖然矯枉過正，傷了眾鄉(xiāng)親的和氣，但其心并不為錯。”

    衙門前圍觀群眾紛紛點頭稱呼是，楊磊轉身向老書生訓斥道：“給那些異族人當奴才的祠堂能敬么？穿著胡人衣服忘卻祖先的畫像能供么？”

    老書生心中想著：“其實清廷是順應天時……..?！钡焐蠀s不敢說，只得憋屈道：“給胡人當奴才殺戮同袍之人確實不能敬拜，不過……。”

    “說得好！”楊磊攔住他的話頭：“從今天起，凡不給清妖當奴才的祖先皆可敬拜；不是清妖敬拜之神靈皆可供奉?！?br/>
    圍觀群眾紛紛喝彩，楊磊站在人群前揮手致意，在夕陽余暉襯托下，他挺拔的身軀顯得格外的高大。

    大堂內(nèi)李潛頹喪地坐在椅子上，默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天之內(nèi)讓揚州恢復繁華的風光卻被楊磊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壓了下去，李潛實在有些不甘心。

    入夜，揚州衙門寬敞的書房里內(nèi)，幾盞昏暗的煤油燈下，錦繡營的女兵們正在翻閱、歸檔各種資料，有清朝的塘報還有太平天國的諭告。楊磊走了進來，將一盞汽燈掛了起來，“砰”燈光亮了起來，霎時間將屋內(nèi)照耀成白晝一般，錦繡營的女兵雀躍了起來，幾十個女孩手舞足蹈地興奮著，喜悅地笑嚷著。

    眼前的一切，讓楊磊回想起冷面女人第一次看見手電時的情景。他嘆了口氣，在角落里找到了他的辦公桌。桌子上有個毛筆架，吊著幾管小狼毫，旁邊是一疊裝訂好的信箋，信箋上面粘了一個封皮，封皮是紅色的八行豎欄，頂頭處用紅字寫著“機密”字樣。楊磊坐了下來，舒服地喘了口氣，有時候他挺佩服李潛的組織能力，將錦繡營改建成參謀部的辦法，確實讓人節(jié)省了許多氣力。過幾天再抽調些女孩組建個政治部？楊磊暗自琢磨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書房內(nèi)女兵們漸漸離去，楊磊依舊認真閱覽著資料，不時用毛筆在封皮上畫個“閱”字。李潛走了進來，搬把鏤空紅木椅坐在楊磊桌子側面。

    楊磊笑笑：“怎么還沒有睡？”

    李潛反問：“研究出來什么名堂沒有？”

    楊磊將手中資料翻了翻，一臉苦澀：“難啊！天下時局難以琢磨！”

    李潛呵呵一笑，調侃道：“看看，逃學的后果很嚴重吧。當年你要再學三個月，現(xiàn)在就不用坐到這里發(fā)愁了。”

    楊磊一聽有門，故意裝作劉備的樣子，對李潛深深鞠了一躬：“先生教我？”

    李潛豪不避讓，呵呵一笑：“當年書本上是這樣寫的，天京事變之后，天下風起云涌，貴州苗族、云南*先后起義，浙江、江西天地會紛紛舉事。”

    楊磊點了點頭：“這些情況和清廷的塘報內(nèi)容是一致的?！?br/>
    李潛繼續(xù)說道：“單從軍事上講，太平天國和清廷也進入到相持階段，武昌得失將關系整個戰(zhàn)局。太平天國能守住武昌，就可以前后夾擊湖南，隨時發(fā)動攻勢。假設清軍占領武昌，就可免除兩條線作戰(zhàn)的尷尬，轉守勢為攻勢，太平天國從此走上被動防御的地位，在沒有強大長江水師的情況下，九江、安慶丟失也是早晚的事情。

    楊磊將一疊資料重重摔到桌上，惱悔道：“你為什么不早來一會！害我苦苦讀了那么多的書。我是愛讀書的人么？”

    李潛一臉無辜：“這能怨我么？誰讓當年讀書的時候你去追妞。現(xiàn)在好了，用繁體字將少讀的書補回來了吧？”

    兩人侃侃而笑，笑聲中卻沒有以前在軍校時親密的感覺，彼此間似乎有了一層隔膜。

    說句閑話：我也搞不懂太平天國為什么嚴禁畫像，現(xiàn)在我們看到英王的畫像實際上是清廷通緝令上的圖像，本章天國禁止個人畫像的原因，是我個人猜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