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清晨,整個李家都動了起來,遠非平時那般安靜,不為別的,今日,接引使者便會駕臨淮州郡,接送參加升仙試煉的世家弟子。
李家以三位家主為首,全部聚集李家后山校場,遠遠望去,足有二三百名弟子,加之各自長輩,足有五百多人,全都靜靜在此等候。
其中李家弟子足有三十七名,全部身著藍衣,列隊站好,其余的則是這數(shù)月時間里,來自各個散修世家以及其他三等煉氣世家的弟子,甚至一些身為煉氣士的家丁也將子女送出,以求能夠在“升仙試煉”中脫穎而出,一躍成為五宗弟子,從而鯉躍龍門,光宗耀祖。
沈云一身白衫,與那身著紅衣的李靈兒位于李家隊列之首,兩個人皆是面帶喜色,正小聲交談著。一旁的五名李家客卿中的一名老者卻死死盯著沈云,正是那陸升,沈云似有所感,回過頭來,只斜著眼看了一眼,便又轉(zhuǎn)過頭去,與李靈兒笑著交談著,絲毫不以為意。
等到日上三竿,遠處的天空傳出一陣破空之聲,一艘通體雪白的銀色飛舟穿破云層,緩緩駛來,僅僅數(shù)個呼吸,便來到后山的天空之上。
在場的二三百名弟子與各個散修及世家長輩見到這般情景,心頭震撼之極,全部噤聲,老老實實的站立著,生怕惹得舟上之人發(fā)怒。
飛舟之上,一名身著雪白衣衫,手執(zhí)寶劍的少女與一名紅發(fā)披肩的青年并肩而立。等到飛舟停下,那執(zhí)劍少女右手掐訣,沖左手寶劍一點,只聽一聲清鳴,那寶劍飛身出鞘,在空中一個盤旋,又飛回舟前,又見那少女輕輕一躍,落在飛劍之上,御劍飛行,從飛舟上破空而下,最終停在李家家主面前。
“嫣兒見過父親,二伯,三伯?!蹦怯鶆ι倥嘛w劍,沖李家家主三人一禮,口中如此說道。
沈云見到少女御劍飛行的姿態(tài),又聽到少女這般話語,心下一驚,再仔細打量了其面容,發(fā)現(xiàn)竟與那李靈兒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神態(tài)舉止卻似大家閨秀,氣質(zhì)出塵,宛如畫中仙子一般。
沈云正暗暗打量,連李家三位家主都未出聲,那李靈兒卻滿臉興奮之色,上前將那少女一把抱住,口中驚呼道。
“姐姐,竟然是你,你怎么從宗門跑出來了?!?br/>
“靈兒,大呼小叫,成什么樣子。”那李家家主見到靈兒這般興奮模樣,口中訓(xùn)斥一聲,繼而又轉(zhuǎn)首沖對面御劍少女點了點頭。
“嫣兒,你師傅管教甚嚴,此次外出,可是向師門長輩請命外出?”
“父親放心,如今‘升仙大會’乃是大楚五宗盛會,我特向師傅請命,與流云坊市駐守弟子嚴師兄一道,負責接送淮州郡參加試煉弟子,絕不是偷跑出來的?!蹦怯鶆ι倥蹛鄣拿嗣`兒頭,笑著解釋了一句。
“那就好,船上的青年可是此次接引使者?”那李家家主聽了這話,神色一松,又抬頭望了望船上的紅發(fā)青年,口中又問了一句。
“不錯,嚴寬師兄被宗門所派,負責協(xié)助流云坊市之主,安排‘升仙試煉’相關(guān)事宜,而且嚴寬師兄乃是宗門修煉天才,現(xiàn)如今已有納靈期后期的修為了?!蹦怯鶆ι倥疀_李家家主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就在這時,那舟上紅發(fā)青年將一柄黑色大劍從船上扔下,只聽“轟隆”一聲,黑色大劍竟沒入大理石鋪就的地面之上,只留劍柄在外,而后從船上一躍而下,又是一聲巨響,如隕石落地,砸在地面之上,一個大坑憑空出現(xiàn),以其落點為中心,拇指粗的裂痕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
“李師妹,敘舊的話以后再說,你我身為接引使者,身負宗門師命,還是快些安排弟子登船吧?!蹦羌t發(fā)男子站定之后,雙手抱胸,看也不看在場眾人,沖著御劍少女喊了一句。
那李家家主聽聞這披發(fā)青年擁有靈動境后期的修為,再看到其從空墜落在地的驚人景象,心中又驚又畏。
“嫣兒,還是正事要緊,可別惹惱了使者?!蹦嵌抑骼钅桨滓姷脚l(fā)少年催促,趕忙勸說一句。
“咯咯,二伯不用在意,嚴師兄脾氣一向如此?!蹦怯鶆ι倥畢s似并不在意,口中輕笑一聲。
“不過我二人身負師命,確實不便久留,閑話家常,以后再敘,父親,二伯,三伯,嫣兒就此告辭了,代我向族母問好,凡我李家子弟我自會照顧一二,不用擔心?!?br/>
那御劍少女沖一旁三尺長劍一點,飛劍一聲清鳴,回到劍鞘,一轉(zhuǎn)身回到那披發(fā)青年身旁,笑著沖其點了點頭。
那披發(fā)青年見狀,將沒入大理石中的黑色大劍拔出來,隨意甩了甩,背在背上。而后,其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左手掐訣,只見一道白光從令牌射出,沒入船體,飛舟在瞬間暴漲至數(shù)倍大小,慢慢降落于地面之上。
“所有參加‘升仙大會’的試煉弟子,即刻登船,無關(guān)人員,全部自行趕至流云坊市?!蹦桥l(fā)青年說完,便走至一旁站定,雙手抱于胸前,一言不發(fā)。
那李嫣兒同樣靜靜站立于青年身側(cè),靜待眾人登船。
所有聚集在校場的眾人懾于那青年的威勢,自然不敢有其他念頭,全都安靜站著,所有弟子依次有序登船。
只見沈云沖人群后面的一名駝背老者招了招手,那老者會意之下,低聲對一名少女叮囑一番,那名叫白秋水的少女沖老者點了點頭,便小跑著來到沈云身邊,與其他李家弟子一般,作為第一批登上船去。
沈云登上飛舟之后,雙眼微微一瞇,偷偷打量著修為深不可測的李靈兒與那紅發(fā)披肩的青年,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嘿嘿,閻公子莫不是對我那姐姐動了什么念頭,我姐姐天之驕子,乃是碧落宗落霞仙子門下入門弟子,生的閉月羞花,追求者眾,你要是加把勁的話,我可以幫忙的?!蹦抢铎`兒看沈云出神的樣子,沖其眨了眨眼睛,口中俏皮的說道。
“靈兒小姐說笑了,那李嫣兒與你是孿生姐妹,面容一模一樣,自然不是我能高攀的,與其追求她,倒不如追求靈兒小姐,依在下這般普通的樣子,恐怕也難入靈兒小姐的法眼的?!鄙蛟坡犃死铎`兒的調(diào)笑之語,面不改色,口中卻認真的說道。
“哈哈哈,不要自卑嗎,你使使勁,說不定本小姐就答應(yīng)了?!蹦抢铎`兒聽到沈云這般認真的表情,忍不住一笑,又拍了拍沈云的肩膀,笑著開口安慰。
沈云聽了這番話,搖了搖頭,不想再與其爭辯。其望著身下飛舟,看了看銘刻上面的繁復(fù)玄奧的法陣,又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飛舟實在神奇,不知是不是五宗御用飛舟。”
“你這土包子,這是流云飛舟,乃是流云坊市請數(shù)名煉器大師聯(lián)手打造而成,銘刻法陣層層疊加,更具有大小變化之能為,造價高昂,需要鑲嵌數(shù)枚上品風靈石才可催動,只是這來回接送,便等同于花費上萬下品靈石,但是飛行速度嘛,遠遠比不上宗門飛舟的?!蹦抢铎`兒一翻白眼,口中沒好氣的說道。
“哦,原來如此。想必我大楚國修仙坊市都有宗門勢力在背后扶持,不然絕不可能有這般財力的?!鄙蛟茀s不在意那李靈兒的態(tài)度,虛心請教。
“嗯,不錯,五大宗門按照實力排序,分別是碧落宗,鬼王宗,天機宗,五毒宗,元氣宗,五大宗門名下皆有所扶持的修仙坊市,以供散修及煉氣世家平時買賣符篆、丹藥、低階功法、靈器等等,等到你進入宗門,閱讀宗門書籍,都會了解到這些,我出身煉氣世家,又有姐姐在宗門,故而知道的詳細一些罷了?!蹦抢铎`兒見到沈云這般虛心態(tài)度,又多說了一些。
就在這時,船上的幾名白衣女子中的一名厲聲喝道。
“上船之后,不得隨意交談,違者,逐下流云飛舟?!?br/>
船上眾人自乘上飛舟,一個個面露激動之色,聚在一起,口中興奮的小聲交談著,一時喧鬧不已。
待那名白衣女子身上氣勢一放而出,納靈期的修為展露無疑,船上二三百名弟子一時東倒西歪,險些喘不過氣來。
沈云在這股威壓之下,身形不穩(wěn),趕忙運轉(zhuǎn)煉氣口訣,這才不至坐倒在地,反觀那叫白秋水的少女,竟渾若無事。而那李靈兒腰間鈴鐺黃光一閃,竟也跟沒事人一樣。
“錢師妹,不必真動怒,呵斥幾句倒也罷了?!蹦抢铈虄河鶆β湓诖祝_口勸說了一句。
“是,李師姐?!痹饶敲滓屡樱B同舟上其它幾名執(zhí)劍女子,向李嫣兒一拱手,低聲稱是。
最后,那名紅發(fā)披肩的青年登上船,沖其余幾名執(zhí)劍女第子點了點頭,右手掐訣,沖手中令牌一點,從令牌中又飛出一道白光,沒入船體。
“試煉弟子全部坐下,碧落宗弟子分散飛舟各處,現(xiàn)在趕往流云坊市?!?br/>
那名紅發(fā)青年話音剛落,飛舟各處光芒一閃,竟憑空浮現(xiàn)一層屏障,將整艘飛舟籠罩在內(nèi),隨后飛舟緩緩升空,向東南方向破空飛去。